“周圍那些大廈裡，應該就是內衣店了吧?”

“你不是來挑選內衣的嗎?”

“怎麽就一直朝著前面走?”

緩步近十分鍾，已然將這條街區行走了小半之後，仍舊閑望著四周景象的吳煌，顯得漫不經意的，輕聲開口道。

他發現，直至現在，身側環抱著他右臂的妹妹，也沒有著絲毫、轉向周圍大廈的傾向。

並且，其臉上的燦爛笑容，一如既往。

甚至於，偶爾的，他發現，妹妹的精神還會有所發散。

而那時，對方臉上的笑意，讓注意到的他、心中格外不安著……

問題問出後，吳煌便將些微注意力、集中在了聽力上。

秒許後，他便聽到了清脆的少女聲音:

“現在的店鋪，幾乎所有的，都是有著網店的。”

“這條街上的所有店鋪，裡面的那些內衣樣式，我都在網店裡、事先了解過，知道是什麽情況。”

“所以，這次的逛街，我們只需要去個別的幾家店。”

“巧的是，那幾家店都在一座大廈裡，諾，就是前面那座！”

當聽到妹妹的最後一句話，隨著對方伸出的右手手臂，向著前方望去的他，注意到了一座大廈。

那座大廈，位於他們這一側的街道邊緣。

此時間隔的距離。

嗯，不算遠。

以此時的速度來看，也就再走五分鍾的事……

因著妹妹的回答，一時間，吳煌心中的不安消去了許多。

從回答中，至少他知道了，對方的行動，仍舊是按照著原本計劃的，並沒有出現不可測變化。

至今為止的單純漫步，也只是因為，目的地的距離尚遠。

而不是出於，某些報復性行為。

只是，盡管如此，吳煌仍舊感到著些許不對勁。

妹妹那略有些出乎他預料的情緒狀態，讓他沒辦法完全安定下來。

於是，不方便直接就所疑惑的問題開口詢問的他，便找著話頭，再度顯得漫不經心的輕聲道:

“既然這些店鋪都有網店，你怎麽還要來親自逛逛?”

“以現在個人終端的情況，網店裡的信息不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嗎?”

當然，這麽說著的他，對於這方面問題，完全就沒有著疑惑。

實體店與網店，終究，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別的不說。

許多時候，購物，快感的大部分，本就源於挑選與比對的過程。

然而，在網店中，因著沒辦法事先拿到實物，這一階段的快感被大幅削弱。

而這，也是整體上，實體店優勝於網店的地方。

就他自己，若是有時間，也會選擇實體店購買東西。

便更別說，在他眼中、對這方面會更為在意的妹妹了……

同樣的，話音結束不過秒許，吳煌耳邊便傳來了妹妹那清脆聲音:

“哥~，實體店與網店，那是完全一樣的嗎?”

“再說了，要是直接在網店裡購買，哥不就沒可能、陪我在這裡買東西了嗎?”

聽著再度有些膩人的少女聲音，吳煌心中升起了莫名無奈。

雖然對對方所說的前一句表示讚同。

但，其後一句，他卻是萬萬無法表示肯定的。

問題不在於可能不能陪對方來買內衣。

這，直接就是不可能陪對方來買內衣好不好！

若非是最初的邀請說的不清不楚，讓他大意之下，都等傳送至這裡了、才發現問題。

想要離開的時候，因著傳送冷卻，妹妹已然到來。

這次的行動，從一開始，就不會成立……

因著顧慮，兩次的詢問後，哪怕心中不安仍舊持續著，吳煌也只能再度沉默下來。

而在他保持沉默後，正環著他右臂，親昵著向前行走的妹妹，也不再有任何言語，就這麽保持著燦爛笑容，安靜的緩步著。

於是，不再交流的兩人，便繼續穿行於行人間……

……

又是數分鍾過去。

一直在街道上行走著的吳煌，因著自右臂處傳來的力道，身形朝著右側偏移了起來。

十數秒後，閃避著行人的兩人，來到了位於街道右側的、一座十數層大廈前。

因著環抱著右臂的妹妹毫不停步，數秒後，神情無比平淡的吳煌，就這麽，與對方緩步走入了這座、正有著十數行人、來來往往著的大廈……

一入大廈，穿過大門處的一座屏風後，仍舊緩步行走著的吳煌、瞬間眼睛微眯。

此時，進入了大廈一層的他，倒是能夠看清、大廈內、這內衣店的情況了。

整體見方、能有上千平方的大廈一層，看上去，顯得冷清而寬闊。

整個大廈一層，除了些許必要的承重建築外，便只有著中心處的一根、連接著上下頂壁的巨大方柱。

以及，分布在周圍部分，應是有著四、五十平，完全緊連，將大廈外壁遮擋的嚴嚴實實的較小單間了。

四周的單間、似乎都是沿著大廈修建，並以大廈外壁作為至少一面牆壁的。

因為，從大多數打開著的，這些單間房門望入的吳煌發現，透過一層玻璃般的外壁後，能夠清楚的看到，大廈外界的些許景象。

片刻的打量後，吳煌心中升起了疑惑。

他發現，大廈內的內衣店，與他預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樣。

整個大廈一層，除了偶有來往的顧客外，沒有發現任何、可能的經營者身影。

那些極偶爾出現的顧客，只是自顧自的、作著自己的挑選。

當然，這一點，吳煌並不是那麽困惑。

因著個人終端的監管，如今的社會秩序，可以說，不存在絲毫死角。

就算沒有經營者，這些店鋪的秩序，也不會受到影響。

一切的交互，都將被個人終端實時管控著。

所有的不合理行為，都會受到相應處罰。

他心中的疑惑，也並不是因此而產生。

真正讓吳煌不解的，還在於，他發現，四周的所有單間，其中都有陳設著內衣的同時，這些內衣的款式，在不同單間的情況下，竟然，是完全相同的！

並且，所有看到的那些內衣款式，大廈一層中心處的巨大方柱上，都有著相應一套！

因著正緩步行走，吳煌得以大致打量清楚、某兩個正打開著房門的單間、其內完整狀況。

兩個單間、其內部，除了某側牆壁處、落地窗般的事物，便只有著陳列在大廈外壁之外的牆壁上，除了無法看到的某側外，總計不過十數套的精致內衣了。

就看到的而言，每個單間中，分別陳列著十數套精致內衣。

幾乎平均的，每面牆壁六套。

只是，通過對比，吳煌發現，不同單間中的這些內衣，款式上，有著極高的重合。

幾乎可以說，不同單間中的內衣款式，就是完全一樣的。

因為，就算是尚且存在著的不同，他猜測，也能夠通過尚未打量到的那面牆壁、其上的數套不同款式內衣來彌補。

單間中的特殊只是一方面。

吳煌還看到，大廈一層中心處的巨大方柱上，同樣的，每面外壁上，都陳設有、總計五套的不同款式內衣。

粗略估計下，巨大方柱上的內衣款式，便能有著二十套。

而因著巨大方柱上、正面所看到的五套不同款式內衣，基本上，都在附近單間中看到過，吳煌能夠猜測，巨大石柱上所陳設的內衣款式，理論上，便是所有的、單間中的那些內衣款式了……

因著觀察到的情況，吳煌瞬間感到了疑惑。

這種疑惑，直到與妹妹一同走至了大廈內一側、並進入電梯，仍舊還存在著。

對於打量並猜測出的、所有單間都有著相同款式內衣、並且、這些內衣款式、也都在大廈中心處的方柱上陳列有、的這個現象。

此時，他完全想不出合理解釋。

沒道理不是?

每個單間都完全一致不說，中心方柱上又重複一次。

看上去，完全就沒有意義啊。

而且，這樣一來，不就不存在所謂試衣間了嗎?

至少，從他此刻觀察到的情況來看，沒有著試衣間這種東西。

想到這裡的瞬間，吳煌嘴角一顫。

同一時間，內心也無比尷尬起來。

從現在的情況看，大廈內的這些內衣店，完全就沒有著、提供試穿服務的可能。

要知道，唯一能夠與試衣間掛鉤的那些單間，其中，吳煌也沒有看到、任何放置衣物的地方。

總不能，直接將換下的衣服放在地上，亦或者，完全由某人用手拿著吧?

若是支持試穿服務，怎麽著，其也會在單間內放置個衣物架什麽的。

其總得考慮，讓顧客能夠便利的進行相關準備不是?

只是，這樣一來，吳煌尷尬了。

此刻他發現，妹妹那被自己懷疑著的、沒有受到絲毫影響般的好心情，或許，並不存在任何異常?

若是大廈內的內衣店、本就不存在試穿什麽的，那麽，找他來的妹妹，其原本，似乎，真只是想著讓他陪陪，順便，做些參考?

這樣一來，拒絕對方最初邀請，並在之後提出三個條件的他，不就顯得異常可笑了嗎?

畢竟，就第二個條件而言，他就是完全針對著，預想中某種、現在卻又似乎不會發生的、可能情況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