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生散人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令眾修者心頭一震。

他們用羨慕的眼神盯著張浪看了許久，最後齊齊真誠的拱手拜道:“見過渡生前輩第五位傳人，蕭公瑾！”

那幾個張浪的“忠實小弟”都松了口氣，看向張浪的眼神中滿是由衷的祝福。

他們覺得，“醫聖”蕭公瑾能得到這份殊榮是實至名歸，從今以後有了仙尊師父，恐怕整個縹緲仙界都沒人敢傷害蕭公瑾了。

所以，蕭公瑾基本斷絕了“半路夭折”的可能，假以時日必將一飛衝天，說不定能成為新的仙尊，甚至成聖道祖也不無可能。

畢竟，那可是天神之姿啊！

“哈哈！”

渡生散人笑的滿面紅光，他看向張浪，笑問道:“不知蕭公子意下如何，可否願意拜老夫為師?”

張浪聞言一笑，躬身行禮道:“弟子當然願意，不過弟子有個小小的要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徒兒但說無妨，只要老夫能做到，就全都答應你！”渡生散人笑道。

“我想送給許立芸五十塊亀甲晶，讓她拜入北山內門，這樣可以嗎?”

張浪默默看向遠方，心裡始終惦記著許立芸。

張浪知道，拜入北山一直都是許立芸的夙願，除了能獲得更多更好的修行資源外，而且還能讓她證明自己。

許家無論勢大還是勢微，向來都重男輕女，把所有資源都傾斜給許立靈。

許立芸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在較著這股勁。

許立靈拜入北山，成為渡生散人的親傳弟子，受萬人敬仰，被眾天驕視為榜樣。

而許立芸，同樣可以拜入北山，哪怕只有內門之位，也能讓許立芸心裡好受一點！

如今，這個機會就擺在張浪面前，只要渡生散人點頭同意，那麽許立芸的夙願也就算是達成一半了。

渡生散人神色微怔，故作驚訝道:“可如此一來，你手中的亀甲晶就只剩下九十二塊，不足以成為親傳，只能和許立芸一樣做個內門弟子。”

聞言，張浪還沒開口，托月童子與程陽兩人就先急了。

“不行啊蕭公子！渡生前輩的親傳弟子可比內門弟子要尊貴的多，你不可因小失大啊！”托月童子驚呼道。

“蕭公子還請三思！”程陽焦急勸道。

“對啊，蕭公子還請三思啊！”

所有“忠實小弟”都開始勸阻起來，紛紛替張浪感到不值，若是因為一個尋常女子而丟了仙尊親傳之位，那也太遺憾了吧！

“諸位莫要再勸，我意已絕，望渡生前輩成全！”

張浪滿懷真誠的向渡生散人躬身一拜。

他知道，這樣會落入渡生散人的圈套，在所有人面前欠下渡生散人的人情，可能日後會陷入被動，危險很多。

但，那又怎樣?！

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來之則安之！

總之，絕不能讓許立芸失望！

……

“蕭公子，你這……哎！”

托月童子唉聲歎氣的甩了下袖子，轉頭看向渡生散人，恭敬懇求道:“渡生前輩，既然您也有愛才之心，不如就把蕭公子收為親傳，然後再把許姑娘收作內門弟子吧！”

托月童子是真心為張浪好，不忍張浪錯失仙緣。

程陽、薛商等人也不甘於後，紛紛躬身請求道:“渡生前輩就收下他們吧！”

渡生散人眉頭微微皺起，踱步片刻後佯裝無奈的長歎一聲，道:“哎，這收徒大比的規則是老夫親自定下，又當著天下人的面，老夫若是肆意修改，豈不是破壞了比試的公平麽?”

“話雖如此，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況蕭公子身懷天神之姿，渡生前輩就為他破例一次把！”托月童子苦苦哀求道，對張浪比對自己還上心。

“不可，無規矩不成方圓，老夫若是這次破了例，以後還如何舉辦收徒大比?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所嘲笑麽?！”渡生散人搖頭歎道。

說完，渡生散人看向張浪，語重心長道:“公瑾，你能否放棄那名女子?或者可以讓她拜入外門，這樣你的亀甲晶便符合數量，可以成為老夫的親傳弟子。”

張浪眼瞼低垂，沉聲道:“弟子甘願隻入內門，望前輩成全！”

“你……”

渡生散人佯裝不解的盯著張浪看了半天，最終百般無奈的長歎一口氣，又負著手踱了數步。

半晌後，渡生散人悠悠歎道:“也罷也罷，老夫便為你破了這次例，即使被天下人所嘲笑，即使以後再也辦不成收徒大比，老夫也在所不惜！”

語罷，渡生散人招手喚來一名內門弟子，苦笑著對其囑咐道:“去峽谷大殿中把許立芸請來，讓她隨後與蕭公瑾一同前往香火殿拜師。”

“嘶……”

眾人聞聲倒吸一口涼氣，從渡生散人這句話裡聽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

張浪心中“咯噔”一聲，連忙抬頭問道:“與我一同拜師?前輩的意思是……”

“嗯，既然公瑾這般看好那許立芸，老夫便信你一回，自今日起，許立芸就是老夫的第六個親傳弟子，老夫會對你們一視同仁，傾囊相授！”

渡生散人的話在場下掀起一陣驚呼，張浪卻心情複雜的愣了許久，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渡生散人真的會“傾囊相授”也倒還好，就怕渡生散人居心不良，若是拿許立芸脅迫張浪，又該如何是好?

不過這些想法不能表現出來，張浪只能佯裝激動的躬身拜道:“謝前輩成全！”

“嗯?前輩?！”渡生散人飽含深意的笑了起來。

“不對，謝師尊成全！”

……

渡生散人帶著張浪和從峽谷大殿中趕來的許立芸離開了，前往香火殿行拜師之禮。

留在弟子大殿裡的眾修者還在繼續第五關的比試，九河道人灰頭土臉的坐在主座上，再也沒了前幾天的威風。

眾修者對九河道人也不像曾經那麽尊敬了，更有甚者大手一揮轉身就走，寧可直接退出弟子大殿，也不想再受九河道人的管制。

雖然眾修者對九河道人的意見頗深，但他們對渡生散人卻是敬佩有加，口中所言盡是讚美之詞。

要知道，每一次的收徒大比都是萬眾矚目的，渡生散人為蕭公瑾破例這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把柄授予其他勢力手中。

如果比試沒了公平性，誰還會來參加這所謂的“收徒大比”?！

所以，渡生散人這是真的愛才心切，對蕭公瑾青睞有加，才會不惜代價的收其為徒。

“哎，蕭公子，你攤上了一個好師父啊！”

托月童子如釋重負的長歎口氣，隨即走出弟子大殿，靜靜等著比試結束後拜入北山內門。

他沒有張浪的“福分”，只能當個內門弟子，不過就算如此，托月童子也很知足了，今後總算是有了個靠山，不用像前半生那樣顛沛流離，只能當個無枝可依的散修。

第五關比試還在繼續著，眾人心思各異，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等所有人都測完資質，得到相應的亀甲晶後，為時十天的收徒大比終於結束了。

此時正逢一輪皓月冉冉升起，掛在星光滿目的夜空中。

張浪與許立芸兩人坐在草地上，相互依偎著仰望夜空。

他們用了一下午的時間進行拜師儀式，焚香拜禮，折騰到現在才從香火殿裡走出來，下山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說著悄悄話。

“公子，你是不是……”

許立芸靠在張浪肩膀上，話說到一半就被張浪笑著打斷了。

“不是。”張浪笑容很溫暖。

“公子知道我想問什麽?”許立芸狐疑道。

“嗯哼~我知道。”

張浪瞥了一眼身高聳入雲端的太極峰，意有所指。

“嘻嘻，就知道公子聰明！”

許立芸嬌笑起來，道:“不過就算公子以後真遇到什麽困難，妾身也會與公子一起扛的！”

“放心，我扛得住，不會讓壞東西砸到你的！”

張浪寵溺的撫摸起許立芸的秀發，發香纏繞在指尖，仿若幽蘭般久久不逝。

“嘿嘿，那公子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許立芸狡黠一笑，突然發問:“公子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

“不要離開你?當然可以啊！”

張浪不假思索的應允了下來，但答應完以後卻怔了一下，心中有些後悔，不該輕易的給出承諾。

修行一路充滿艱辛，就連生死都不能保證，誰又能保證不會離開某人呢?！

更何況，張浪遲早要拋棄“蕭公瑾”這個身份，到時候，他又該如何面對許家?

最重要的是，他又該如何……面對夏侯屠歌?！

在太極幻窟裡看到的一切雖然只是幻覺，但張浪作出的抉擇卻是真的。

所以，張浪到底能陪許立芸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不管怎樣，此時此刻，他還在許立芸身邊。

……

一夜過後，九十多個比試者中只有張浪與許立芸兩個親傳弟子，托月童子、明予生、薛商等人則是成功拜入內門，加起來共有十一人，至於剩下的外門弟子、記名弟子則佔了絕大多數。

經過一夜修整，新收入北山的記名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與張浪、許立芸這兩個親傳弟子，同時站在了太極峰山巔上。

天色微微亮，霸下亀慢悠悠的從雲端飄來，它身上不再馱負石碑，而是坐著道貌岸然的渡生散人。

今天，是渡生散人五年一次的開山講道之日，只有這剩下的九十多個比試者才有資格旁聽。

眾人修為不同，地位不同，所坐的位置也不同。

張浪與許立芸兩人攜手坐在霸下亀正下方的主座，身邊有縹緲仙陣環繞，兩人似乎處於朦朧仙霧之間，身心舒適。

內門弟子則坐在內圈的蓮座上，身下亦有仙陣閃爍著光芒，空中灑下羽毛般的仙澤，美奐絕倫。

至於外門弟子與記名弟子就沒有這麽高的待遇了，只能擠坐在外圈，眼巴巴的望著天空，豎著耳朵等待渡生散人開口講道。

對於仙尊講道，每個人都很重視，包括張浪與許立芸在內，盡皆屏息凝神的看著渡生散人。

無論渡生散人暗中謀劃著什麽陰謀，他現在都不會胡亂傳道。

在天下人面前，渡生散人哪怕為了做足場面，所講出的每一個字也必將是大道之音，蘊含著高深莫測的仙理。

半個時辰過去後，天色大亮，日升月落，渡生散人終於開口了。

“修行，在過去叫做修仙，所有修者，修的便是“仙”這個字，但百年前，縹緲仙界尚且是個混沌未開的死界，沒有仙蘊，自然成不了仙。”

“不過爾等所在的一世卻截然不同，如今仙運昌盛，道法自然，這是一個罕見的大盛世，是一個仙人輩出的仙界。”

“那麽，仙，到底是什麽?！”

“諸位且聽好，仙之一字，代表著融入新的天地，代表著超凡脫俗，代表著真正擁有了道，可以說出自己是個得道之人！”

“在蒼茫大宇宙中，仙之境界被稱為九轉仙人，這所謂的九轉便是九劫。”

“初臨仙門， 為偏仙，渡一劫為正仙，渡兩劫為元仙，渡三劫為金仙，渡四劫為羅仙，渡五劫為玄仙。”

“這玄仙，便是如今縹緲仙界中俗稱的仙王，即五轉仙人，渡五劫而不死、不滅、不消道、不散魂。”

“玄仙之上，還有四劫，分別為圓滿仙、長生仙、太上仙與飛升仙。”

“所謂飛升仙，即是仙尊，也是無數修仙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修至仙尊，就可以破開仙界壁障，飛升到蒼茫大宇宙中，養精蓄銳，尋找成聖之法。”

“但九轉仙人之上除卻聖人外，還有一個傳說中最虛無縹緲的境界。”

“此境名為，無封之聖。”

“不成界主，不登封聖台，不受天地之封，能不能成聖?”

“千年前，老夫會毫不猶豫的說不可能，世上絕無如此荒謬之事。”

“但數百年前，縹緲仙界中卻出了一個魔祖，不受封而成聖，不僅震驚了縹緲仙界，甚至在整個蒼茫宇宙中都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從那天起，九轉仙人之上就多了一個境界，隻屬於魔祖蕭乞一個人的境界。”

“無封之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