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月領完工資後,我打電話給小管,約他周日小聚一下,順便還錢給他。想著第四個月開始,給家裡寄1000元,除掉房租,每月可以揮霍2500大洋,心裡一陣激動,感覺已經提前進入小康生活了。對了,得給曉萍1000自由資金,美女嘛,還是要打扮打扮的。
“你等一下,師父”小管在電話裡開心的說,“楊總找你。”
“老同學,在忙什麽呢?”楊子江的聲音總是那麽柔和,不緊不慢,這是世界盡在掌握中的,成功人士的標配吧?
“給資本家打工,順便複習一下馬克思的資本論,看看社會主義了,資本家還剝削咱們工人的剩余價值不?”盡管到目前為止,我這個老同學,是我們那所冠以西南的著名的財經大學統計系87級最有錢的(沒有之一),但是,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麽差距,隻不過,我被那個人民的銀行給耽誤了,工資不高,也沒能更進一步。
“哈哈哈,還是那麽幽默”楊子江頓了頓,小心翼翼的說,“晚上有空嗎?我約了幾個朋友,談點事情。”
知道請我吃飯,我不會去,這點可憐的自尊。
“你們談事情,我去不合適!”好不容易有個休息,我養精蓄銳地準備和曉萍挑燈夜戰呢。
“聽小管說,你女朋友來了?”揚子江開著玩笑,“掉進溫柔鄉了?你可別君王從此不早朝了啊!”
“哈哈哈,你怎麽也學會了貧?”這家夥,上大學時,總是不苟言笑,還振振有詞:領導嘛,總得裝模作樣的,總得一本正經的,總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部裡上班呢,其實就是個小班長。
“不是跟你學的嗎?”揚子江看我心情好,趁熱打鐵,“有一個收購計劃,我們不太懂財務,你來幫忙看看。順便帶上嫂子,不會金屋藏嬌吧?”
“額,那行吧”聽說是財務問題,我覺得還是去幫幫他。
打車去到遠灘(本想公交轉地鐵的,可架不住曉萍說和成功人士聚餐,要準時)時,已是華燈初上,夜色闌珊了。說來慚愧,曉萍來上海三個月了,還沒有陪她來遠灘看看,更別說去哪旅旅遊了。
奇怪的是,作為好奇寶寶的曉萍,居然對紙醉金迷的十裡洋場沒有發出“哇噻”的感歎詞,讓我暗暗佩服她的定力。
東海中山東一路18號,blue dream(藍色夢幻)酒樓
一進門,一個巨大的7帆三桅暗紅木船,漂浮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海盜船長手持單筒望遠鏡,指揮著水手們在奮力搏擊!
以海藍色作為主色調,用水晶燈飾、擺飾和銳利的金屬光澤打造出這裡華麗而大膽的性格,圍繞廚房的高腳椅吧台用餐區是這裡的一大特點。顧客面前,精致水晶櫃中的陳設應季而變,鮮亮色彩帶來視覺衝擊也開胃。
當然,地處遠灘,更不能不提窗外妖嬈的遠灘夜景。華燈初上之時,水晶燈光和外頭夜景爭奇鬥豔,藍色的背景更加彰顯出一種夢幻般的情調,讓人還沒嘗到菜,就已心醉了。
也許,這就是我努力奮鬥,未來能經常光顧的地方?我心裡想著。多年以後,當我把這裡變成自家的廚房時,卻怎麽也找不到第一次來的那種震撼的感覺了。
難道,真的是景隨心動?
當曉萍挽著我的手,走進包間時,揚子江在對面的座位上站了起來,“老同學,坐過來。”他1米78,因為打排球和踢足球,
身材勻稱,比我長得帥氣。眼睛不大,但很聚光,皮膚有點黑,來自雲南高原嘛。性格內斂而沉穩。 我們走了過去,我挨著楊子江坐了下來,曉萍靠著我坐下。小管坐她邊上。
我環看了一下,我來之前,一共4個男人,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小管沒有)。我不想浪費筆墨描述她們不同的美,因為,對於不屬於自己的美好,我隻是瀏覽一下,就過了。
“我來介紹一下”揚子江微笑著說道,“這是我同學劉大軍,注冊會計師,現在外企當會計。”
說著,又轉向另外兩個和身邊姑娘打情罵俏的男人,一個40來歲,禿頂,頂級夾克;另一個38.、9歲,穿著筆挺西裝,金絲眼鏡。
聽說上流社會有不成文的規矩:飯局上,就算你的女伴是仙女下凡,你也不要過多關注,這是禮節。換句話說,你要麽悶騷,要麽回家去騷。
在心裡,對這兩個男人,沒什麽好感。
“這位是范總,成功的地產商人”頂級夾克捧了捧油肚,鼻子裡哼了一聲。
“那位是胡總,《吳上時光》主編”金絲眼鏡客氣地笑了一下。
狗眼看人低,因為穿著一件普通的藍色夾克,我怎麽看都覺得自己是藍領,當然,幾年以後,藍領因為用工荒很吃香,大多數的工薪甚至超過了一般的白領。
“我是揚子江的大學同學,劉大軍”不想讓老同學為難,“請多關照”我客氣的笑著說。
“什麽師?會計是伐?”頂級夾克不屑地說道,“有會計師職稱嗎?”
“我”突然自己有些口吃了,搞搞清楚好嗎?少爺我1年就過了會計師,2年才考上注冊會計師,每年1%的通過率,比你母親考大學都難。
“注冊會計師是最難的,相當於高級會計師,懂了吧?”揚子江起來解圍。
“我知道,我知道”金絲眼鏡說道,“也算高級人才了,怎麽混這麽慘?”尼瑪,知識分子罵人不帶髒字。
“阿拉(我們)無(不)和小抖卵(小混混)白相(聚會)”一個珠光寶氣的年輕美女聲音尖刻。
“劉大軍?你就是劉大軍?”我正在尷尬,礙於同學面子,既不能像剛參加工作那會拂袖而去,又不知道說什麽,想想就知道那個尖聲刻薄的女人在罵我,隻好咬了咬嘴唇。
“可見到你了”揚子江旁邊一個西域長相、清麗脫俗、帶點古典美的年輕美女突然站了起來,繞過他,跑到我身後,在我剛站起來那一刹那,熱情的伸出雙臂,想擁抱我。
“你好,請問你是?”我趕緊後退了一步,閃電般抓住了她的一隻手,同時借力打力的將她另一隻手臂劃了下去。這動作行雲流水,外人隻能看到的是:我兩手握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像粉絲一樣,熱烈的搖著。
好嘛!借什麽情況?上來就要擁抱,咱也不是老外啊?根據1986年回湖北麻城孝感認祖歸宗的族譜考證:我可是最土著的漢族,和那個亭長祖宗貌似一脈的。還有,這姑娘萬一是楊同學的相好,吃醋是小事,哥們可是恪遵古訓:朋友之這個,不可那個。
“我系,阿依古麗”女孩臉一紅,回眸望向揚子江,希望他介紹。
“大軍,美女是新疆來的,維吾爾族同胞”揚子江站了起來,“國家二級演員”
“額,額,想起來了”我假裝恍然大悟,“你是電影明星嘛!”好歹桌上有個人對你熱情,咱也不能說不認識她吧?那個時候,對明星的追捧還沒有幾年後的登峰造極,否則,早就保鏢開道了。
“我朋友”揚子江落落大方地說。
“我認識你,”阿依古麗的笑容很可愛,眼睛如彎彎的月牙兒,讓人想起了戈壁大漠上,湛藍的天空下的一朵潔白的雲。
“嗯?”我和楊同學同時石化。
“啊,不是的,不認識,認識的,報紙,我買的”阿依古麗急得一跺腳,擺擺手,這天山來的雪蓮啊!漢語不太好吧?
“哈哈哈,是報紙上見過他吧?”揚子江爽朗的笑問。
“對的,對的。”美女的臉蛋像秋天成熟的葡萄,嬌俏的表情會讓你沉醉,臻首輕點,穿著鮮豔的花裙,猶如喬老爺子《思念》歌曲裡那個飛到我窗口的蝴蝶。
“你就是,劉,大,軍?!”阿依古麗不依不饒,“一個,打,7個壞人的,雄英。”
曉萍在一旁“呵呵”一笑。“是英雄吧?”
“這是怎麽回事?”揚子江也不淡定了。
“是這樣的”小管看到阿依古麗的漢語不標準,就和她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起我為了救王楚涵,勇鬥7個歹徒的傳奇。其間,小管少不了添油加醋,把他自己遵照師父的命令,在旁邊勇敢保護兩名美女的事也說了出來。
還好,小管看懂了我的眼色,沒有說出我認識她們,否則,哥們又要給曉萍寫檢討書了。
“老同學,看不出來啊!”揚子江看到一臉崇拜的阿依古麗,臉上澀了澀,“原來你是深藏不露!”
說完,楊同學把我在大學裡“花見花開,人見人欺”的糗事講解了一遍,末了,對著幾個美女說道“你們知道劉大軍在大學裡的外號是什麽嗎?”
吊足了胃口,當所有的美女都花枝亂e時,才說“跑得快打架啊,吵架啊,第一個逃跑。”
“呵呵呵,哈哈哈”這次是花枝亂顫了!
“原來你以前這麽窩囊”曉萍一邊笑,一邊輕輕捶打我的胸膛。
“這有什麽?一介武夫而已。”范總撇了撇嘴。
“你,”阿依古麗已經坐回了座位,對范的大獻殷情不理不睬,所以,范總不服氣,說了句。“你打一個試試?”阿依古麗站起來,小臉通紅,指著范總大聲吼道。
“好了,好了,不講這些了”我一看氣氛要壞,趕緊對著阿依古麗打了個暫停的手勢,“楊總啊,上菜吧,聽說你請客,老哥我三天前就沒吃飯了。”
“呵呵呵”阿依古麗最先反應過來,笑吟吟的坐了下來,還玉指一點,對著我,眼睛閃了閃。
“waiter”揚子江打了個響指,“上菜”
門開了,左邊4位旗袍中國美女,右邊4位短裙金發美女,每人托著一盤菜,鶯鶯燕燕的扭了進來,我環視了一下,范總流著哈喇子,被旁邊的珠光寶氣的尖牙美女揪住了耳朵;胡主編則取下金絲眼鏡,一邊斜視,一邊認真的檫試著。隻有楊同學雲淡風輕的和阿依古麗小聲說著話。小管則小臉紅彤彤的。
澳洲大龍蝦,南非6頭極品鮑,藍鰭金槍魚、赤海膽、挪威大扇貝,法國銀鱈魚,帝王蟹,海鮮刺身拚盤。要不是其中一個姑娘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報著菜名,來自盆地的我可認不全這些珍品。
當82年的拉菲上來兩瓶的時候,曉萍和尖牙女人都叫了起來。
“這很貴嗎?”我小聲問曉萍。
“酒店裡15000一瓶吧”曉萍對時尚很有研究,可惜,跟著我,目前也隻有小姐身子丫鬟命了。
“這小子,出大血了”雖然不是我買單,但我還是很心疼。今晚這一桌,怕得4、5萬了,哥們10個月的工資啊!
學著別人把餐巾鋪在胸前,為了不掃老同學的面子,我沒有要啤酒。
席間,曉萍和阿依古麗成了桌上的焦點,要說漂亮,曉萍中等吧,阿依古麗才是那晚的明星。反正,在我的那個時代,傾城傾國的沒有出現過,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倒是有幾位,那也是幾年以後的事情了。但,阿依古麗一點也不比她們遜色。
不知道是不是同為中文系畢業,曉萍落落大方地頻頻向胡主編敬酒,嘴裡熱情的拍著馬屁,甚至還隔著小管,給他夾菜,這可是我都沒有的待遇啊!
有一瞬間,哥們心裡一酸,從來都是我給曉萍夾菜,什麽時候見過這回頭筷啊?!
阿依古麗就正好相反,生性直爽的她,甚至要求楊子江和她換位子,嫋嫋婷婷的坐在我身邊,帶來了一種迷人的體香。
“雄鷹,我敬你。”阿依古麗聲音很大的說,“誰要欺負我,你也救我嗎?”
葡萄美酒夜光杯,還有,美人和紅唇。我有些慌亂地抱了抱拳,“一定”,說完,一飲而盡。
“我就是為你打抱不平”阿依古麗小聲的說,“你女朋友不理你,我和你,說”
“沒事,她隻是和胡主編聊聊文學”我心頭一熱,忙避開了那酒多了,含情脈脈的眼睛。
估計此刻楊同學的心裡不好受,我趕緊站了起來,“班長,我敬你一杯”
“好啊”老楊也善解人意的配合著,“什麽時候喝你和嫂子的喜酒啊?”
“是嘎”小管也激動的站了起來,“師父,我也一起喝,祝你早日把師娘娶進門!”說完,還特地去和曉萍碰杯。
“瞎說什麽啊!”曉萍本來正在和范總碰杯,突然把杯子一放,站了起來,一臉的不高興,“我可沒說要嫁給他!”
“嗯?”老楊和小管一臉問號。
“劉大軍,你說說看,咱們什麽關系?現在這個實力,你能娶我嗎?”曉萍語速很快,胸脯因為激動而起伏著。
“這,這,這”我也懵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什麽這?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曉萍有些幽幽的說,“你看看你,來東海多久了,混的那麽慘!在座哪一個不比你強?!”
“我不是正在努力嗎?”我小聲辯解道。
“那你還要努力多久?我們才能買車買房?”曉萍繼續窮追猛打。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氣)死。
“啊?趙女士別激動嘛!”一直看不起我的范總發話了“你這麽年輕,這麽漂亮,不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嘛!”
“就是,就是”尖牙美女再次發聲。“現在找男人可得小心,沒車沒房的不能要,寧可坐在寶馬裡哭,也無要在單車上笑。”
“子江啊,大哥我可得說道說道你”胡主編也喝了點酒,紅著臉,打著酒嗝,“你看你,現在,車子、房子、地位,什麽都有了,你可得幫幫你這個不成器的老同學啊!”
“哈哈哈,”揚子江大笑起來,“你們可別小看我這個老同學,他經常扮豬吃老虎!”
“額?看不出來,他有什麽過人之處!”范總仍然不憤,好像曉萍這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在大學的時候,他平時就愛泡在圖書館,看什麽軍事、物理、哲學,從來不見他看課本,卻每年都能拿獎學金。”
“這有什麽?”胡主編插話道,“隻能說明他記憶力好,考試機器罷了”
“這倒是”我看看老同學撓頭,索性承認,“後來,在人民銀行混的也不好,所以,闖東海來了。”
“看看,眼高手低,一事無成吧?”范總說話了。
“你看看別人,”曉萍更加得意,“就說你們同學楊總吧,人家和你差不多大,現在也已經事業有成,楊總,你創業不像他這麽老大難吧?”
多年以後,我才算明白過來:我的前妻和趙曉萍都是這樣的女人,在外人面前,把自己男人貶得一無是處,以此證明自己很能乾。當別人問她,那你為什麽選了我?她的回答是:瞎了眼,有時也說是在做善事,拯救一個沒出息的男人!
其實,就如我,本來已經內定了縣級支行副行長了,前妻喝多了酒,對巴結她的人說:等我老公上任了,原來欺負我的人,和我吵架的人,等著!結果是:我等著了,而且是無限期的。
本來上級分行例行公事的找群眾談話變成了民怨沸騰,連看好我的老行長都壓不住了,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啊!
這些過往,我默默地埋在了內心深處,就這樣,前妻還事後諸葛地說“劉大軍,我早就告誡你,不要得意過早吧?到嘴的鴨子都飛了!算了,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離婚吧。”
“嚴格說,我也是打工的”楊同學選擇措辭,艱難的說,“剛從工行辭職出來時,也是一片茫然。後來,還是靠另外一個在中國銀行分行管事的大學同學,給總公司貸了款,才到了東海開設了這家小公司”
“你看看,人家楊總情商多高,知道找同學幫忙,你呢?”曉萍今晚受刺激了,怎麽也看我不順眼。
我默默地喝著酒,想著心事,看著曉萍的表演,也許,像以往一樣,她發泄夠了,就會雨過天晴,陽光燦爛吧。
“行了,趙女士,”揚子江臉上掛不住了,稱呼很陌生起來。“大軍還是很能乾的!就說注冊會計師,全國有幾個人能考上?”
“有什麽用?”曉萍嘟囔著。
“我相信知識總會改變命運!”楊同學斷然說,
“對,雄鷹總會在天空翱翔!”阿依古麗也激動地說。
“算了,談談我們的正事吧”胡主編看著場面尷尬,從鏡片後面射出狡黠的光說道。
“對啊,不要為不相乾的人費神!”范總接話。
“這樣說,我就不高興了!”楊同學正義凜然,“大軍是我請來的,而且今天的可行性報告,他可是豬腳。”
“哦?”尖牙女人倒吸了口涼氣。“小赤佬還未這個啊?”
“那誰,”好脾氣的揚子江發怒了,“我忍了你很久了!今天,我同學大軍能來,我很榮幸!”他指著尖牙女人說道,“這家夥平時請都請不來,還有,大軍也是剛下海,假以時日,他不會比我們差!”
“是啊,我師父,我們公司15000請他,他都不來,他說要多走幾個單位,多接觸一些行業,早日當上財務方面的權威!”小管也憤憤不平。
“在座各位好好想想,你們的發跡是靠自己的嗎?如果靠自己,我老楊佩服!”楊同學越說越激動,“我們有的人是官二代,有的人是富二代,有的人是靠老嶽父!”
揚子江站起來,繼續說道“我們有這個機遇,先富了起來,我們就眼睛朝上了,捫心自問,我們有什麽資格嘲笑那些靠自己打拚的人!如果,他們也和你們一樣的背景,我相信會比你們做得更好!更別說什麽小三小四,我看她們就是不三不是!”
“你!哼!”尖牙氣呼呼的一下站了起來,拎起驢包,扭著屁股,衝了出去。
“哎,小錢,”范總想追出去,但看到楊同學冒著怒火的臉,又訕訕坐了下來。
“老同學”揚子江和藹的說“我們準備收購一家輕工類的上市公司,然後轉型房地產。正好范總手頭有幾塊地,你幫我們做一個收購的可行性分析,行嗎?”
“行。”我不假思索的說。
“大軍啊,”曉萍又說話了,“你又沒有做過房地產業的財務,你可別亂答應,那不是坑了你老同學嗎?”
我搖了搖頭,心想,怎麽哪都有你啊?我的專業,要都講給你聽,估計你能睡到山東去!。
“是啊,”范總總算找到出氣的地方了,“楊總,你可別病急亂投醫,你同學女朋友都說了,他什麽都不懂!”
“那你願不願意出50萬,請中介編?”
“這個,太貴了”范總趕緊搖手,“我老婆那裡也通不過”
“大軍一注冊會計師,難道不會編可行性報告?我想給他10萬元編制費,咱還省40萬呢。”楊子江攤牌了。
“范總”咱也不能給老同學丟臉不是?我開始了連珠發問。“問問你,你這塊地,佔地面積多少畝,規劃用地面積又有多少?要建道路嗎?容積率是多少?綠化率是什麽?建築密度呢?是淨地嗎?如果是淨地,土地出讓金和市政配套費是多少?如果是毛地,拆遷補償標準又是什麽?有多少拆遷戶?現金和還房安置比例又是幾何?還有,物管配套有嗎?是否還有學校等公建?周邊房產最新成交價是多少?地塊附近已經成交的土地是多少畝,價格如何?有沒有已經或即將開工的樓盤?”
“這我哪裡答得上來”范總禿頂上開始冒汗,“我得回家問我老婆去”
“我真佩服你們!”我冷冷的揶揄到,“什麽都不清楚,就敢乾!如果今天是談判的話,我想,比你更成功的人或許會把你淘汰出局的!”
“啊!”金絲眼鏡驚訝的說,“楊總,你同學厲害啊”
“我就說了,這家夥是潛龍在淵,猛虎入林吧?”楊同學臉上笑開了花,讓你們這些以貌取人的家夥!
“大軍哥哥,你好棒!”阿依古麗拍著小手,“你們漢人說的什麽?郎才女貌?”
“哈哈哈,”揚子江和小管被這個開心果逗得放聲大笑。
“是文武雙全!”胡主編也笑的直不起腰來。
“對的,對的”阿依古麗很鄭重的點著頭,“我就是這麽個意思,哎,你們笑什麽?”
“你什麽時候學的?”曉萍一臉疑惑。
“好了”,我看看時間不早了,對楊同學說“班長,你和范總要一些資料吧,回頭我發郵件給小管,什麽時候要報告?”
“一星期吧”揚子江很著急的說。
“三天后給你”在大連製造業當會計的日子裡,我已經為進入會計領域第二複雜的房地產行業做了準備,包括會計制度、核算方法、分攤標準、稅收政策,到了東海,沒事的時候,也研究了東海樓市的變化,所以,胸有成竹。
“佩服!”范總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原諒老哥有眼無珠,誠懇的敬你一杯!”
看到老同學的眼神,我哈哈一笑,爽快的幹了一個。這點氣量,哥們要沒有,還敢說自己是大漢後裔?
“大哥我也敬一個”胡主編在我身後排著隊說。
“還有我”阿依古麗總是這樣,不甘寂寞。
“師父”小管笑著說,“我排最後吧”
飯局完了,下樓時,小管特意走到最後,神秘的說“師父,你怎麽把楊妍得罪了?”
“沒有啊,可能是那天晚上,曉萍和她在電話上拌嘴了”我突然想起來了。
“王楚涵說,楊妍再不理你了”小管惋惜的說,
“唉”我歎息了一聲,在生存和對女朋友負責的雙重壓力下,我已經滿滿的疲憊了。“不理就不理吧,沒有開始,何來結束?”
“你以前帶趙姐來過這裡?”小管羨慕地說“你們好浪漫啊!”
“我哪有那個閑錢,這是還你的。”從背包裡取出包好的錢,遞給小管。我也沒注意小管的話外音。
“師父,如果你緊張,先不急著還”小管還是很仗義地說。“這個月,楊總報總公司,我正式成了會計,工資漲到了10000元,張柔姐做了出納”
“恭喜你啊!”我也很高興,“錢就還給你了,為師還有。對了,你和王楚涵怎麽樣了?”
“別提了,”小管一臉挫敗,“以前不知道她爹是大官還好,現在,我在她面前更自卑了”
“努力了,即使不成,也沒有遺憾!”我安慰道。
“大軍,走了,太晚了”曉萍看我們聊得親熱,無聊的她催著我了。
“那就此別過,我雖然幫不上你忙,還是祝福你!”我拍了拍小管的肩。
“再見,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