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你好,我是戰德成,你舅舅公司的總工程師。很榮幸見到你。”戰工總是這麽風度翩翩和優雅紳士,這一點,我也許永遠也學不會。
一個人良好的家庭環境和少年時的教育背景,可能對其氣質和外形的塑造,產生不可或缺的作用。
“鵝,幸會。”羅曼只是禮節性的說了一聲,連笑容都舍不得露出一點。
太小氣了。
我在心裡評價,因為,我還是很想看見冰山美人的笑顏,因為那是遮不住的內心性格的真實外化,心理學家圖心.道格拉斯如是說。
想要走進一個人的世界,你得學會分析他的真實的笑容(不是擠出的,是自然流露)。
這一點,很像楊妍,也不愛笑。唉,我怎麽又想到了她?
“我自我介紹一下,我畢業於美國哈弗大學研究生設計學院,師從於“最後一個現代主義大師”,著名華裔建築設計大師貝聿銘先生。”
戰工輕輕地和羅曼說著話,但顯然,這個鄰家女孩,對建築不感興趣。貝聿銘是誰?
她甚至連“哦”都沒有發出一聲。
“從美國國家美術館東館、肯尼迪圖書館,再到法國盧浮宮改造工程、日本美秀美術館,蘇州博物館新館,貝聿銘這個名字,幾乎可以代表一個時代的建築。
對了,香港中銀大廈1990年建成,是我老師在香港的巨擘之作。”
從年齡和時間上推測,戰總工那時候27、8歲,貝老在香港設計,為什麽沒有選擇他做助手呢?那時候,他可是風華正茂,才思敏捷的年齡。
要麽是戰工不成器,要麽是戰工拉大旗作虎皮。不,用我學統計的專業術語就是:我有95%的概率認為,戰總工僅僅是在哈弗學習時,碰巧聽了貝老碰巧回母校的一次演講!正誤差不超過0.1%,付誤差達不到5%。
看著右邊,黎明正和張姍有說有笑;辛總大約隔行如隔山,閉目養神;谷正則起勁的研究包間的油畫,三英戰呂布,在想是否帶著機槍穿越吧?
了然無趣,我想起了自己的專業。
因為室內空調溫度太高,空姐起身,脫去外衣,解下絲巾掛好,又捧著帽子放在衣帽架的鉤上。施施然轉過身來,在我驚鴻一瞥裡,傲人的堅挺,一定是波音777(美感裡的最大型號)。
羅曼落座後,門被推開了,花布頭巾,淺藍色碎花上衣,黑色長褲的服務員在前面領路,簡樸的服飾,更襯托女孩的美麗和健康。
“錢總,您的客人到了。”說完,迅速緩慢右小轉180度接左小轉180度,站到第一個客人又後側。
訓練有素。
“領導,您來了。”錢總立即起身,快步迎到門口,兩手緊緊握住一個高大、清瘦、儒雅的中年人,一邊引導三位客人入座。
我們都站了起來,只有總工忘了。
等三人落座後,我才看清來人,有兩位碰巧認識。
世界很大,因為心太小;世界很小,因為心夠大。
佛說: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換今生一次的擦肩。
這是一個淒涼哀婉、蕩氣回腸的故事:
有個年輕美麗的女孩,出身豪門,家產豐厚,又多才多藝,日子過得很好。媒婆也快把她家的門檻給踩爛了,但她一直不想結婚,因為她覺得還沒見到她真正想要嫁的那個男孩。
直到有一天,她去一個廟會散心,
於萬千擁擠的人群中,看見了一個年輕的男人,不用多說什麽,反正女孩覺得那個男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結果了。可惜,廟會太擠了,她無法走到那個男人的身邊,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人消失在人群中。 後來的兩年裡,女孩四處去尋找那個男人,但這人就像蒸發了一樣,無影無蹤……
女孩每天都向佛祖祈禱,希望能再見到那個男人。
她的誠心打動了佛祖,佛祖顯靈了。
佛說:“你想再看到那個男人嗎?”
女孩:“是的!我隻想再看他一眼!”
佛說:“你要放棄你現在的一切,包括愛你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
女孩:“我能放棄!”
佛說:“你還必須修煉五百年道行,才能見他一面。你不後悔麽?”
女孩:“我不後悔!”
女孩變成了一塊大石頭,躺在荒郊野外,四百多年的風吹日曬,苦不堪言,但女孩都覺得沒什麽,難受的是這四百多年都沒看到一個人,看不見一點點希望,這讓她都快崩潰了。
最後一年,一個采石隊來了,看中了她的巨大,把她鑿成一塊巨大的條石,運進了城裡,他們正在建一座石橋,於是,女孩變成了石橋的護欄。
就在石橋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見了,那個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
他行色匆匆,像有什麽急事,很快地從石橋的正中走過了,當然,他不會發覺有一塊石頭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男人又一次消失了,佛祖再次出現。
佛說:“你滿意了嗎?”
女孩:“不!為什麽?為什麽我只是橋的護欄?如果我被鋪在橋的正中,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他一下!”
佛說:“你想摸他一下?那你還得修煉五百年!”
女孩:“我願意!”
佛說:“你吃了這麽多苦,不後悔?”
女孩:“不後悔!”
女孩變成了一棵大樹,立在一條人來人往的官道上,這裡每天都有很多人經過,女孩每天都在近處觀望,但這更難受,因為無數次滿懷希望的看見一個人走來,又無數次希望破滅。
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煉,相信女孩早就崩潰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女孩的心逐漸平靜了,她知道,不到最後一天,他是不會出現的。
又是一個五百年啊!最後一天,女孩知道他會來了,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動。
來了!他來了!他還是穿著他最喜歡的白色長衫,臉還是那麽俊美,女孩癡癡地望著他。
這一次,他沒有急匆匆的走過,因為,天太熱了。
他注意到路邊有一棵大樹,那濃密的樹蔭很誘人,休息一下吧,他這樣想。
他走到大樹腳下,靠著樹根,微微的閉上了雙眼,他睡著了。
女孩摸到他了!他就靠在她的身邊!
但是,她無法告訴他,這千年的相思。她只有盡力把樹蔭遮擋起來,為他擋住毒辣的陽光。
千年的柔情啊!
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因為他還有事要辦,他站起身來,拍拍長衫上的灰塵,在動身的前一刻,他抬頭看了看這棵大樹,又微微地撫摸了一下樹乾,大概是為了感謝大樹為他帶來清涼吧。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視線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現了。
佛說:“你是不是還想做他的妻子?那你還得修煉……”
女孩平靜地打斷了佛祖的話:“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
佛說:“哦?”
女孩:“這樣已經很好了,愛他,並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佛說:“哦!”
女孩:“他現在的妻子也像我這樣受過苦嗎?”
佛祖微微地點點頭。
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在這一刻,女孩發現佛祖微微地歎了一口氣,或者是說,佛祖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女孩有幾分詫異,“佛祖也有心事麽?”
佛祖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因為這樣很好,有個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為了能夠看你一眼,已經修煉了兩千年。”
“請上菜。”錢總吩咐了一聲。接著介紹到,“這位是我的外甥女,羅曼,23歲,在國航工作。”
“這是我親侄兒,王心宇,28歲,在市檢察院工作。”中年男人指了指他左手的年輕才俊,國字臉,濃眉大眼,睿智而沉穩,“那是小女王楚涵”。
“等會兒敬酒再介紹吧,其他的都是我公司的骨乾。”錢總坐了下來。用心腹不太莊重,用同事不太鄭重,用部下不太穩重,估計是臨時起意,才叫上我們的。
但又必須打消領導的顧慮,錢總的漢語水平,高!
王楚涵?天藍色風衣脫去後,粉紅色的毛衣,今天像後來某巧克力廣告女孩,清純性感,還帶點小俏皮。
今天是什麽日子?我這才注意到張姍掛在衣帽架上的竟然是淺藍色呢子短大衣,現在是淡紫色的羊絨衫。
藍精靈開會嗎?
“領導,”錢總恭敬而從容,“給兩個孩子牽線,我們喝點什麽?”
飯局用詞很講究的,特別是有領導在場,你不能上來就說酒啊,飲料什麽的,這是不成熟的表現!因為,你永遠不清楚領導今天的心情、身體和親疏,比較靠譜的是“什麽”。
因為,什麽代表了一切能喝的東西。
“來點酒吧,男人白酒,女孩子嘛,紅酒如何?”
領導吩咐道,可能考慮喝點酒,當事人能放開一點。還不忘尊重女性,完美。
“那,小曼你們喝點紅酒吧?”錢總話是對外甥女說,眼睛卻從左到右巡視了108度,而且,在另外兩個女孩臉上停留了片刻,在眼神交匯的一刹那,立即轉到下一個女孩。顯得既尊重又不輕浮,唉,所以人家會成功!
大軍悄悄的受教了。
細節決定成敗!
“好的,舅舅”其他兩個女孩也都點點頭,只不過,一個很矜持,一個是感謝。
“老鄉,你說喝什麽白酒?”錢總興許是為了感謝我,有意要在領導面前抬舉我。
因為領導沒有指定酒的品牌,可隨主便是也。
“白蘭地吧,高端大氣上檔次。”
戰總工很高雅的說。
“哈哈哈,不好,喝點國產名酒吧。”錢總掩飾得很好,他不是舍不得花錢喝高檔洋酒,但是,地位越高的領導,越是低調和質樸,越是平易近人。
不信,您看看您們單位誰最張揚?一定是傳達室劉大爺吧?
如果碰巧有這麽個大爺,啊,原諒我,我是有口無心,碰巧了!
這可難不倒我,那個出國的發小張傑,在北京工作時,曾對到訪的哥們吹牛說:只要吸一口,煙圈吐出時,老弟我就知道是什麽品牌,價位如何。
我信。因為,他是煙草專賣局的。翻譯。經常出國。
今天,我來東海快3年了,我也可以自豪的說:只要舔一舔,哥們呢,也能知道白酒品牌,貴賤怎樣!您信嗎?
反正我是不信!
“嗯,喝點劍蘭春吧,52度的”我站了起來。
讀者朋友,請原諒我推薦家鄉的品牌,但我真沒有拿廠家的代言費。現在都選美女代言,不是嗎?但我真的就想喝這種酒。
“哦,說來聽聽。”錢總此話,是在給領導否定的機會。如果他不喜歡,會建議一種的。
“錢總,劍南春是四川名酒,唐朝宮廷配方,入口醇厚綿軟,回味悠長”我點到為止,“瀘州老窖呢,基本上代表了漢朝名酒的格局,剛烈威猛,酒風不適合今天的場合。”
“小同志不錯,”對面的領導發話了,“對家鄉的酒,很有研究和見地嘛,就衝你的介紹,錢總,嘗嘗?”
“好啊,聽領導的。”錢總很高興,一次過關,誰不開心?點菜和選酒,是當代社會兩大最難的社會歌德巴赫.劉猜想,誰能一次飯局同時猜中,不被一個人詬病,作者願意為您申請諾伯伯獎金。
“C'est chic!”王楚涵走到他父親身邊,小聲說著什麽時,羅曼突然指著我,用法語說了句。
簡單的哥們還能應付,在昆明和德國總代表廝混的那幾天裡,像天蓬元帥,吃了睡,睡了吃,有時,一天因為走兩家酒店,吃6頓也是常見的。
閑的無聊,和那哥們學了幾句簡單的法語(他會英德法三國語言), 嘿嘿,碰巧了。
“Merci ”我鎮靜的回答。
“Je t''aime”空姐一高興,來了句。
啊?什麽情況?太開放了吧。本來不想回答的,可小聰明一上來,反正也沒人聽得懂,就半真半假吧。
我也愛你怎麽說的?想了片刻。
“ je suis cochon”我害羞而小聲的回答。
“哈哈哈,你,你,你”一眾人正或羨慕,或嫉妒,或迷茫的聽著我倆對話,羅曼突然熱烈的大笑起來。“你太逗了”
笑容很美,配著閃動的藍寶石般的眼睛,像鳶尾花,法國的名花,它體大花美,婀娜多姿。
“小曼,怎麽回事?這麽放肆,一點也不像你平時淑女”
錢總看我一臉迷惑,就大聲呵斥自己的外甥女。
“舅舅啊”空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彎著腰,直起來後。才笑淚輕流的說,“你老鄉,太幽默了。”
接著,她說自己誇了哥們一句“真棒!”,我回答“謝謝”;然後,她開玩笑說“我愛你”,你老鄉他說,他竟然說,“我是小豬”
哈哈哈,除了領導忍著外,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啊?我發現上當了,那個德文名字叫什麽來著?海格伊爾的家夥蒙了我,他說的“我也愛你”居然是“我是小豬”
就像我剛來東海,張柔說我“港都”是誇我玉樹臨風的意思,結果,小管偷偷的告訴我,那是一個數字“250”的意思。
讀者朋友也有這種經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