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12月29日,這個時間很好記,我們路遠汽車集團公司付總裁的陽歷生日。
有些事情,要想記住,得用聯想法,就像我們初中歷史老師,他問我們誰知道馬克思的出生年月日,這誰去認真記憶啊?考試也不考嘛!
1818年5月5日!翻書一查,老準了。我們都想投地了。“哈哈哈,很簡單,馬克思一出生,就一巴掌一巴掌把資本家打得嗚嗚的哭”
根據公司不成文的規定,這一天,全部15個子公司和公司總部各部門要舉辦運動會,包括上午的100米和400米短跑和鉛球項目,以及下午的拔河比賽。晚上還有文娛匯演,包括相聲、小品、獨唱、歌舞和合唱等。
對於公司組織的集體活動,我從來都是很讚同的,而且總是積極參加。
這些活動,既能增強員工的團隊合作意識,又能激發大家的集體榮譽感,還能豐富同事們的業余生活(訓練和排練提前兩個月,利用業余時間就開始了)。
很好的事!
但是,把活動和公司創始人的生日聯系在一起,而且從排練的節目看,怎麽都有歌功頌德的味道,我就覺得變了味道。
誠然,老板在企業發展中的作用不可替代,我們也常聽一些沒品位的企業家站在救世主的高度,大言不慚的說:是我啊!也只有我,給了你們工作和生活!
所以,我們這些員工就應該感恩戴德?
非也!
公司只是給了員工一個平台,說謀生也好,說展現能力也罷,僅此而已。
選擇是雙向的!我們領到的每一分薪酬,那都是我們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付出後應得的,是更廣大農民工俗稱的“血汗錢”。在完全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下,老板選擇我們,我們也同樣可以選擇公司。不存在誰離不開誰,更不會是某些老板自以為是的施舍的問題。
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的需求理論認為,人的需求分成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五類,依次由較低層次到較高層次。
10年後的用工荒,深刻地證明了這種需求理論的正確!當你增加工資(不可能無限增加)後,也招不到工人或人才時,老板們,請反思自己的作為和修養,請反思您的所謂企業文化(對大多數公司而言,這種文化基本上是掛在牆上鏡框的口號裡)。
比如以人為本,有多少企業家真正發自內心的“知行合一”?言語中的救世主,行動中的輕視人,公司一遇到困難,首先想到的是:裁員、降薪、畫餅充饑和拖欠工資!
所以,我們真正的百年老店不多,很多公司都只能“各領風騷三五年”。
因此,我就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了。架不住吳總的懇求,我選擇了400米和拔河,但對於他提議的班子成員三個人的頌歌式的詩朗誦(本來哥們在大學文藝匯演中說過相聲並獲獎的,但一想到是為某個人祝壽,我灰常自卑的說,俺文藝方面就是個白癡,好羨慕你們這些文藝青年啊!),則以普通話不好為由堅決拒絕了(後來,他讓銷售部花經理補上了)。
我隻參加了子公司21人的大合唱(1人領唱,咱普度公司廠花,玉靜香這個小美女當仁不讓),而且,很認真的把自己扮演的南郭先生的角色,貫徹到那一首合唱結束。
那天上午,陽光明媚,雖然冬天的海風依然刺骨,但在普度區212中(哥們生日是2月12日,
這幾年有個越野車也很有名,北京吉普212,波是,不是像鵝老板那樣強求讀者記住哥的生日,因為哥,就是個傳說!)的田徑賽道上,可是熱氣騰騰。 做熱身活動的運動達人,早就脫去厚厚的羽絨服,穿上了短褲背心,一圈一圈的慢跑著;各公司漂亮的銷售美女們在男人們四周鶯鶯燕燕,噓寒問暖,不時提供著各種運動飲料;各子公司負責人和臨時請來的教練在針對不同的選手,開展預賽前的戰術安排。
主席台上,高高地坐著我們的總裁和總公司的領導班子成員8人(血戰到底麻將標準的兩桌)。他們偶爾會小聲議論一下,更多的時候,還是機敏的側視著正中間的付總裁,路遠集團的創始人!
擔心漏掉了他老人家的最新講話。
高處不勝寒!
400米預賽前10分鍾,我穿著橙黃色的天哥羽絨服(家鄉的品牌),叼著煙,悠閑自在的走到比賽場地。
“劉經理”銷售部花靜怡穿著粉紅色的羽絨服,一臉埋怨,“你怎麽才來啊?”
“是啊,劉哥”玉靜香穿著紫羅蘭色的呢子短大衣,笑吟吟的說,“你是不是胸有成竹啊?”
接過她遞來的王老吉飲料(這是一家有良心的民族企業,幾年後的汶川大地震捐現金達億元),我淡淡一笑,“成竹倒是沒有,醬油還是有一點的!”
“啊?”兩個美女都一時反應不過來。一個眼神迷茫,一個靈性閃動。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來打醬油的!”
我一本正經的說。
“呵呵呵,”美女們被逗樂了。笑容真的很好看,像冬天裡盛開的梅花。
“是的呀,我說不來,吳總他老人家非要叫我來。”我半真半假的抱怨,還非要我帶個頭,說,全公司班子成員沒有一個人參加田徑比賽。
“哈哈哈,劉哥真逗。”花美女很認真的說,“吳總好像比你還小幾歲吧,你怎麽叫他老人家呢?”
“男人都喜歡裝成熟嘛!”我也開心的說,“就像你們美女特想別人誇你們永遠18歲啊,最神奇的是:還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追問,真的嗎?真的嗎?”
“呵呵呵”
話不投機,女人要麽你說一句嗆你一句,要麽就用“嗯,哦,啊,呀”的感歎詞忽悠你。但是,一旦說到心坎了,她們就只有呵呵了。
“好了,哥們要做熱身運動了”我脫掉羽絨服,交到玉靜香手上,露出藍色的背心,又吩咐她倆背過身,脫掉長褲(穿著大短褲),交給花靜怡,然後開始了慢跑。
“娘希匹,真冷啊”打了個寒噤後,我漸漸適應了氣溫的變化,就像被逐漸加熱而迷惑的溫水裡的青蛙。
跑了一圈後,我回到了起點。
遠遠的看到兩個美女抱著我的衣服,凍得有些紅紅的臉蛋,心裡一熱。衝她們一笑,我假裝生氣的說,“把衣服放到地上吧,看把你們的手凍得,沒事,我的衣服不值錢。”
“好的呀,”等她們把衣服放到跑道邊的凳子上後,花靜怡遞來飲料,玉靜香還想幫我捶腿。
“拉倒吧,小玉同志”我一本正經的說,“我可不是地主老財,再說了,我的工資還沒你高,咱可請不起這麽漂亮的丫鬟。”
“劉哥,你真幽默”小姑娘臉色更紅了。
“沒事了,你們去看看我們普度的其他選手吧?為廠爭光,可都指著他們了,老夫僅僅是聊發少年狂。不然,我會亞歷山大的很!”我套上了羽絨服說。
“哈哈哈,太逗了,哥啊”兩個美女一邊笑著,一邊走到第一組比賽的普度健兒身邊,花枝招展去了。
400米預賽,16支隊伍,每隊4個人,分8組,名次從高到低,前8名參加預賽結束後半小時舉行的決賽。
非常不幸,哥們抽簽抽到最後一組,按照55秒的平均速度和每組之間的間隔,差不多要15、6分鍾以後比賽。
看到其他的參賽選手肌肉發達,大腿粗壯,吳總有些擔心我的比賽成績,因為哥們雖然身材勻稱、矯健,但畢竟不算發達國家啊!
“哈哈哈,別擔心,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我笑著安慰他。
“也是,反正你就是做個姿態而已,畢竟這麽多年,各級班子成員還沒有人參加過呢。”吳總為我開脫。
“那你還趕鴨子上架?”我裝著不滿。
“你不是新人嘛!再說了,我也是想讓你在總公司領導面前露個臉,加深加深印象啊。”
吳總誠懇的說。
“好了,I服了u”我隻好裝著感謝和心領神會的樣子。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總公司的解說員上崗了,“男子400米預賽就要開始了,希望各公司健兒們賽出風格,賽出水平。加油!”
運動員進行曲的播放中,發令員的槍響了。
我無意描述更多的場面了,簡單說一下我上場前的形勢吧:我們普度公司的3名選手,在前七輪比賽中都被out了,最好的一位,成績目前排在第17名。
躲開了公司的人,男人和女人。我在一個角落裡壓了壓腿,雙手向上舉了舉。
比賽前,我可不想對他們說,我叫不緊張。
發令槍響了,因為是預賽,我並不想一次耗費光自己的體力。第一個百米,我的位置大約是小組的4、5名,當我跑過第二個百米時,我看見吳總搖了搖頭。
在第三個百米快完了的時候,看見運動場內側,玉靜香拚命的揮手,我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放慢了一下腳步,到了跟前,才聽到她喊:快跑啊,劉哥。
多年以後,在我腦海裡依然清晰的浮現出,冬日陽光下,紫色女孩焦急的目光、清澈的眼神,以及紅彤彤的臉蛋,和她嘴裡呼出的熱氣。
好勒!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在一起比賽,我也不清楚其他人的成績,隻好按照自己的估計搶時間了。
現在,又到了我小時候經常落荒而逃的時候了。
大腦發出的指令,迅速傳達到四肢,中等幅度的跨步,和有節奏的擺手,提了一口真氣後,猶如駿馬奔騰,或像吉普越野,我很快超過了那些前300米加速猛跑,現在已經苟延殘喘的哥們。
衝線的一刹那,我的胸脯高高挺起,標準而規范。
最終的結果是可以預測的,我以第7名的身份進入了決賽。
不去理會吳總和別的公司鬥嘴,我悠閑的抽著煙,然後,看了看預賽成績,又拉了拉腿,還行。
“劉哥,你真行。”
花靜怡一臉崇拜。
“男人嘛,不能說不行!”某些人表面上謙虛著,內心裡就不知道在想什麽了?
“對了,小玉啊,”我對紫衣女孩說,“剛才,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事呢,還揮手。”心裡想,你要有事情,哥們退出比賽,也得先
‘呵呵呵。”
“這個,這個,小鬼啊”我捏腔拿調的說,“以後,不許干擾首長跑步了嘛!”
“哈哈哈”
有人說,美女不能笑的太多,容易長皺紋,可我就是喜歡看見那鮮花盛開、陽光明媚的笑容!
決賽開始了。
這次哥們評估了體力後,一開始就一飛衝天,接著是一夫當關,再然後是一意孤行,最後是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49秒85!
比第二名快了4秒多。
美女(崇拜),鮮花,掌聲,金錢(獎勵),榮譽(和至高無上的總裁合影)都有了。哎呀我去,倍兒爽。不能再描述了。
黑馬,太黑了,哎,哥們心不黑哦!
下午的拔河比賽,普度區得了第五名,晚上的文藝匯演我也不想描述了,只有一點記憶猶新,在江東子公司的班子合唱時,那個長相敦厚的40多歲老總,居然把付總裁比作再生親爹!
我震撼了!就算後來被取締的傳銷,也沒要求你認賊作父吧?更何況,您的爹和您相比也太年輕了吧?這算不算全世界最小的父子年齡差,吉尼斯的評委啊,您在東海嗎?
還有個搞銷售的長得像水滸裡鼓上蚤時遷的矮瘦黝黑的銷售部小夥子,深情並茂的演唱了“祝你福壽與天齊”。
滑稽的長相,跑調(小玉說他就沒有調)的唱腔,比晚會的相聲和小品加起來贏得的掌聲和歡笑聲都多,把整個晚會推向了高潮!
文藝匯演在10點鍾結束,吳總心血來潮,非要拉著幾個中層去吃宵夜。
給兒子打完電話後,我突然有些了然無趣,為公司有這樣恬不知恥的人而羞憤,真想對他說,那個誰,以後在外面可別說認識我啊!哥們丟不起這個臉,道教的創始人還要在東海混哪!
因為心情有些壓抑,我就不描述小吃攤的美食了,甚至連幾個美女(吳總叫了幾個銷售部的美女,基本上一個小頭目配一個美女,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喝酒快醉!),我也沒有興趣了。
相比於其他幾位爺們的熱情奔放,以及酒後顯露的英雄本“色”,我顯得鬱鬱寡歡,這也激起了玉靜香的關心和花靜怡的擔心。來者不拒的喝了不少酒,看了看表(老爺子10年前建設35kv電力線路,縣裡獎給他的上海牌手表,還挺準時),11點50分。
我謝絕了吳總安排的專車,又婉拒了玉靜香的飄逸電動車相送,害怕酒後亂性,搖搖晃晃的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