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按計劃行事!”
“你行不行啊?”
“難道你行?你行你上啊!”
兩人爭吵著往林中跑去。
忽然,克勞拉了拉馬失禮的鬥篷。
“幹嘛,慫了?不行就我去啊!”
克勞沒有理他,而是指了指天空。
馬失禮抬起頭,便看到原本晴朗的空中滿是陰雲。同時,他們注意到林中的轟響聲停了下來。
“什麽情況?”
空中的烏雲仿佛被什麽東西所吸引一般,從四面八方往前方匯聚過去。
看著這一幕,克勞臉上的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不會吧……”他喃喃道。
馬失禮早已一個箭步起跳,躥上了邊上最高的樹上,向前方眺望……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竊取天地之力?!”
……
與此同時,在一座矮小的山脊上,一個同樣十分矮小的,大約只有一米多高的身影正沿著山脊往東走。
他渾身包裹在一件滿是塵土的棕褐色鬥篷中,看不清體型與容貌。
他忽然抬頭,望向遙遠的北方。
山脊上視野良好,這讓他一眼就看到了北邊大約十余裡地的廣闊林地中那異常的景象。
漫天陰雲在朝那裡匯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螺旋。
在那螺旋的下方,無數靜止在空中的東西構成了一道詭異的風景,像極了仲夏的夜空中明媚璀璨的星雲。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隨後低下頭,從鬥篷中伸出一隻纖細短小的手來。
鬥篷中有光芒閃動。
他微微放低重心,隨後猛地一躍,化作了空中的一道迅疾的流星,向北邊劃落!
……
妮婭再次在漫天的狼藉中找到提恩的身形時,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
特溫斯毫無抵抗之力地被他抓在手裡,像是一隻受傷的雛鳥。
提恩完全沒有去看手中的特溫斯,仿佛她根本沒法再產生任何一點點威脅。
他在空中緩緩走著,每一步都踩在一塊漂浮於空中的碎石或是枝乾上。
他緩緩下來,朝著妮婭這邊走過來。
妮婭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渾身顫抖。她無法想象眼前的這一幕是如何形成的,是如何做到的。
這是法術嗎?
如果是的話,范圍如此之大,效果如此玄妙的法術,恐怕已經觸及到了神明的領域……
她完全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頭,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她的腦海中隻回蕩著當初在那個小酒館中,馬失禮一邊喝著蜜酒,一邊心不在焉地說出的那句話。
「驚位法師的標準只有一句話:一法通萬法,法動天地驚。」
這是一個驚位法師!
如果連眼前的人都無法稱之為驚位法師的話,那她想這個等級劃分出來便是沒有意義的。
提恩一步一步向她走來,臉上依然是那和煦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旁的蕭窈站了起來,似乎剛剛才從眩暈狀態中緩過神來。
“妮婭……快走!”
她使勁拉了妮婭一把,自己卻留在原地,手中一對匕首上下翻飛,已經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走不了了……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妮婭無奈地低下了頭,“打從一開始我們就該聽老師的,直接離開,不要回頭……”
“別說喪氣話!我掩護你,快走!”
“那你怎麽辦?”
蕭窈回頭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沒事,我是冒險者,死了也無所謂的。”
她返身使勁推了妮婭一把。
“Eas(輕風)!”
妮婭身上光芒一閃,隨後蕭窈的手掌便已經推在了她的小腹。
“不要忘記我呀。”蕭窈笑著說道。
“不要——”
妮婭話沒說完,一股魔力便已經撞在了她的腹部。體重被輕風術減輕的妮婭一下被推到空中,身不由己向後倒飛出去。
“蕭窈——!”
蕭窈轉身,手中匕首翻轉著,望著從高處一步步走下來的提恩。
“沒有意義。”提恩對她搖了搖頭。“憑你,攔不住我。”
“來試試啊!”
蕭窈嬌小的身影一躍而起,踩著定格在空中的石塊,身形如一支利劍朝提恩激射而去!
……
高大的樹冠一陣晃動,有什麽東西從樹上落了下來——
馬失禮往側邊一跳,架起長劍保持警惕。克勞卻是眼疾手快,縱聲一躍,將摔落下來的東西抱在懷裡,穩穩落地。
“噢……原來是你。”他看著懷中姣好的容顏,不禁歎道,“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噢……”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隻白皙的手腕頂在臉上向外推開。
“沒時間命中注定了!”妮婭從他懷中起身,泫然欲泣。“老師,快去救她們!蕭窈她……”
馬失禮看著她的神情,不由咬了咬牙,知道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
當蕭窈最終從那一片碎石與樹木構成的星雲邊緣緩緩栽落下來時,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在心裡哀歎道:等級差得也太多了,這種boss級的家夥怎麽能放他一個人在荒野裡亂跑?太不平衡了。
望著越來越近的地面,她輕輕歎了口氣。
從這麽高摔到地上,應該就死了吧?
看來,與他們的緣分就要到此為止了。等我再次找到他們時,他們一定已經忘記我的存在了吧……
恍惚中,她看到妮婭的笑臉,看到了吃得臉頰鼓鼓的特溫斯,看到了在一旁看著余糧搖頭的馬失禮……
什麽呀,這還有走馬燈功能的嗎?
她的嘴角不禁上揚起來。
等著吧,無論要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和你們成為朋友的……
“小馬哥……要把溫溫救回來啊……”
她輕聲呢喃著,輕輕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等待著屬於她的重生。
有什麽東西破空而來——
她身子猛然一重,被什麽人抱在了懷裡。
“怎麽這麽快就閉著眼睛等死了?”馬失禮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從她上方傳來。“好歹再撲騰兩下啊?”
有風拂過臉龐。
蕭窈睜開眼睛,看到馬失禮抱著自己正向斜下方跳過去。
在他們身後,遠遠的有一柄一眼幾乎望不到邊際的巨大的光劍矗立於天地之間。
“我已經撲騰好幾下啦小馬哥……”蕭窈有些無力地笑著,“撲騰不動了。”
“那也得再撲騰撲騰。 ”馬失禮說。
在那巨大光劍的末端凌空而立的年輕人,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
“馬失禮!你這個廢物!”他大喊道,“要不是你現在這麽弱,抱著那姑娘的就是我了!”
“你就閉上嘴撲騰去吧!”馬失禮回罵道。
劍神——克勞?桑德拉貢揮下了手中的符文長劍。
隨著他手中幽藍的符文長劍揮下,那柄矗立於天地之間的巨大光劍也隨之傾斜,劃破天際劈砍下來。
漫天的烏雲被斬成了兩段,朝著兩側撲散出去。
陽光從厚厚的雲層後面灑落下來,整個世界,頓時大放光明!
站在一塊浮空的原木上的謊言會會長提恩?別格博思,一手提著已經失去意識的特溫斯,一邊微笑著看著克勞那貫穿天地的巨劍。
他齊整的山羊胡子在迎面撲來的疾風中亂顫著。
“這樣還有點意思。”他隨意地笑著,朝著那鋪天蓋地劈砍而來的巨劍,遙遙伸出一指!
漫天的土石與枝葉不再被定格在空中,被衝天的劍氣一震,簌簌化作齏粉,被狂風吹向不知名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