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的評價提升了一些。”戴著半面白色面具的黑衣人緩步走出,對馬失禮說。
馬失禮感受到他體內毫不掩飾的強大氣場,小聲說道:“當心這個人,他比其余幾個加起來都強。”
路邊的特溫斯用目光向她詢問,她依然對她搖了搖頭。她看著妮婭手臂上緩緩淌下的鮮血,眉毛擰成了一股。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自覺退到了一邊,堵住了他們轉身逃跑的路線。
“橫豎走不掉,兩個人一起上,勝算大些。”妮婭小聲說。
馬失禮點頭,問道:“練過組隊戰嗎?”
“和魏伯伯練過。”
“好,我來主攻。”他抄起兩把地上黑衣人落下的劍,遞給妮婭一把。
面具人說道:“有什麽話不能敞開了說嗎?”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
馬失禮回應道:“現在想要談談了?”
他屬於有話在開打前說完的那種人,但他剛剛用力量爆發強行提升了力量,需要一些時間來恢復微微顫抖的手腳。
“我們會有很多時間慢慢談。”面具人說話很慢,言語中透露著對這一戰的自信。
“不過既然你想現在談,那便談談好了。”忽然,他面具下的眼睛一亮,沒有遮住的嘴角輕輕一提。
“既然要談,就別站著說話了。”
說著,他抬起右掌,輕輕一壓。
“有什麽話,跪下說吧。”
話音剛落,馬失禮和妮婭便覺得肩頭像是壓下了一座大山,身形不由自主向下跪去。馬失禮反應很快,趕緊以劍支地,勉力撐住自己。妮婭就沒能反應過來,雙膝“砰”的一聲撞在地上,不由疼得悶哼一聲。
看著勉力支撐的他,面具人搖頭輕歎道:“終究不過是個練式境。”
馬失禮眨了眨眼,盯著著那個戴著面具,聲音年輕的黑衣人。
並不是因為傳聞伊斯卡爾曾在愛恩謝爾德一戰中用過一個類似的法術,壓製住了整座山谷的惡鬼。而是這個年輕人施法時僅僅只是用手掌那麽一壓的功夫,術式便已經在空中構成完畢。
“這法師挺強……”馬失禮輕歎道。
“生位以上的?”妮婭艱難支撐著自己的身子,小聲問。
他微微搖頭:“不是階位,是熟練度。”
奇怪的是,兩人現在被無形的壓力壓在路中間,身後的黑衣人卻不上前來抓住他們。看來這人的法術只能壓製一片區域,並不能像伊斯卡爾那樣自由選擇壓製的對象。
馬失禮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周圍的魔力流動。他忽然不再用劍支撐自己,重重跪到地上。卻是抬起長劍,在頭頂挽了一圈劍花。
銀光一片,利刃破空,風聲呼嘯。妮婭感覺肩上忽然一輕。
馬失禮切斷了魔力在空中構成的術式,扶著妮婭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塵土。面具人看到這個情景,眼中流露出某些不友好的情緒。
馬失禮拍完塵土,抬起眼睛看著面具人,說道:“你不是有話要說麽?說吧。”
面具人卻不再說話,沉默著抬起手,指尖有魔力的光輝在縈繞。
這一次,他口中念念有詞。
馬失禮不打算給他機會,一個疾衝上去。然而面具人的施法足夠的快,手掌伸出,一陣狂風驟起,幾乎要將他吹飛出去。
從另一側繞了幾步的妮婭在狂風范圍之外。她擲出手中的匕首,精準地射向面具人正在施法的左手。
面具人右手一抬,用袖管一拂,將匕首打落在地。
妮婭趁機一劍劈出。
面具人不慌不忙,從腰際抽出一柄長劍,反手擋住她帶著全身衝力的一劍。兩劍相觸,火花四濺,面具人卻連身形都沒有晃一下。
馬失禮在狂風中勉強穩住身形,一把抓住頸間隨風狂舞的魔石掛墜,喊道:“Eas(輕風)!”
他讓魔石中蘊含的魔力在銘刻好的術式中強行逆流。
逆流的輕風術會有怎樣的效果?
他的身形在狂風中猛然一沉,頓時如山嶽般堅挺。他催動雙腿,以力量爆發技巧強行推動沉重的身子強衝出去,迎著狂風向面具人遞出一劍!
面具人有些驚訝,他發現那看似簡單的一劍似乎並不好避開,於是掌中狂風驟止。他右手一劍震開妮婭,空出的左手輕輕一壓。
“跪下。”
果然是通用語系的自創法術。馬失禮再次感到如山般沉重的壓力朝他襲來。
而且這一次面具人對準了他持劍的手臂施法,本就在逆輕風術作用下沉重無比的身體讓他幾乎連劍都舉不起來,更別提強行斬亂空中的術式了。
而他的左手一直沒有松開頸間的掛墜。
“Eas!”
他催動魔石中儲存的所有魔力,不再逆行的輕風術頓時籠罩在他身上,幫他減輕了大部分壓力。他松開握住掛墜的左手,抵住鐵劍的劍柄,將這一劍強行向前推去!
魔力耗盡的魔石掛墜微微一亮,失去了所有的光澤,短時間內顯然無法再用。
面具人看到馬失禮這強行刺出的一劍,眼中微微有些驚訝,想要抽劍回擋。然而剛一發力,手中的劍便“鏘”的一聲,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妮婭前衝一刺,擋住了他抽劍回救的路線!
眼看長劍就要刺入面具人的身體,卻見面具人伸出左手,硬生生握住馬失禮刺過來的劍身,將其往身側一拉。馬失禮想要做出反應,無奈身上的重壓並未減輕,收劍不及,連人帶劍被他拉了過去。
面具人左手一松,抬手便是一掌打在馬失禮胸口。馬失禮在重壓下沉重的身軀被他硬生生一掌震出了十步開外,揚起一陣塵土。落到地上時甚至把老舊的磚石路面砸出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他胸口一悶,一口血湧了上來。
面具人一掌擊退他之後,轉身劍刃一轉,一個箭步跨出,劍客系的連突瞬間出手,刺向妮婭。妮婭隨之疾退,舉劍格擋,劍刃在空中擦出點點火花。擋到第三劍時,她的肩頭被帶起一縷血花,捂著肩頭退回馬失禮身邊。
面具人緩緩收劍, 看著兩人。
“我對你的評價又提升了。”他說道。“如果你不是無魔體質,剛才本可以贏我。”
隨即他又笑道:“不過如果你不是無魔體質,我根本不會給你機會。”
他輕輕一拂袖,壓在馬失禮身上的重擔頓時消失。馬失禮身子下意識一挺,像是煮熟了的蝦米一樣蜷起身子,將堵在喉中的血咳了出來,不住喘氣。
“你想要什麽?”妮婭喊道。“我身上帶了錢!”
面具人看著她,淡淡說道:“我只要這個人的命。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妮婭聞言,沉默地提起長劍,再次擺開架勢。
也許她的劍術還太過稚嫩,無法擊敗面前這個強大的法師。但要她拋下馬失禮和特溫斯自己離開,卻是說什麽也不行!
馬失禮正躺在地上喘氣,忽然腦內響起“欽”的一聲輕響,宛如清脆鍾聲,不知為誰而鳴。
忽然胸口感覺好多了。之前打贏博林家的侍衛時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怎麽現在又來?
這時,特溫斯一陣小跑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我可以揍人了嗎?”她看著地上的馬失禮問道。
他微微擺手,艱難說道:“不用……”
“溫溫快走!”妮婭輕輕推著特溫斯的肩膀。
然而特溫斯抬頭用清澈的雙眸看了她一眼,起身站到她身前,長袍一振,一股威壓頓時在街道上蔓延開來。
瑞佛身子不由一震,面具下的面龐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這股強大的威壓是什麽?這個喵星族小鬼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