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陣陣,樹影飛快倒退著,風中飄來細微的腥臭味。
“快到了。”女武神陸子野舉起一隻手,輕喝一聲。“準備作戰!”
身後的騎兵們應了一聲。
騎兵部隊穿出樹林,諾羅伊城近在眼前。城牆上滿是裂紋殘口,偏西側有一大截城牆已經不在了。無數戎猿扒著城牆向上攀爬,城頭刀光晃動,亂作一團。
城下,無數魔物堵在城牆的破口那邊,如沙漏中的細沙一般,緩緩朝裡面湧去。
一隻五米出頭的巨型血狼不斷用身軀去撞擊城牆,每撞一下都會落下許多磚石碎屑。遠處,一隻同樣巨大的巨型戎猿躺在那裡,已經不再動彈。
陸子野遠望著城牆破口處的情況,發現它們湧入的速度並不慢,不由目光一凜:“城防似乎破了。”
騎馬跟在她身後的妮婭急道:“那怎麽辦?”
另一側,副官迪文說道:“這麽大量的魔獸,不可能一次衝進去。在步兵到之前,我們可以盡量清理掉它們。”
陸子野將掛在馬側的一支長槍踢了起來,握在手中揮了兩下,指著前方:“鑿穿它們。”
她身下駿馬仿佛聽懂了她的話語,一個加速,一騎當先!
繞過一隻仰臥在大地之上的龐大夜蜥屍體之後,騎兵部隊陣型展開,朝著堵在那裡的魔獸群衝了過去!
在末尾的魔獸們轉過頭來,還來不及轉身迎擊,便已經被一支長槍挑翻出去。
一千騎兵殺入陣中,所到之處一片哀嚎。然而這些終究是從初始山出來的大型種魔物,馬兒的衝擊效果十分有限,衝鋒的速度大大受阻。
“盡量殺,不要考慮別的!”陸子野喝道。“此時殺得越多,城內壓力越小!”
一隻戎猿撞過來,一巴掌拍翻了她身下的駿馬。
“子野大人!”妮婭細劍刺穿一隻血狼,便要過去幫忙。
卻看到陸子野落地翻身,手中長槍舞了一圈,放倒兩隻夜蜥,隨後將長槍反握投出。長槍飛掠而去,帶著一隻飛撲過來的鋸齒豹,貫穿了後面的三隻其他魔獸。
陸子野身形微沉,架勢擺開,雙手白金拳套閃閃發光。她一個衝拳出去,連面前的空氣都仿佛被擊穿一般,鼓鼓作響。無數魔物被她擊飛。
她徑直向前衝去,就像一支利劍,破開了身前層層疊疊的魔物潮。
“跟上子野大人!”迪文高喊道。
一眾騎兵調整方向,借著陸子野拉扯出來的空間,再次提速衝鋒!
妮婭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人的背影,也是不由心神激蕩,拉著韁繩跟了上去。
……
“哈哈,哈哈哈!”副會長站在那裡,身邊往城內衝去的魔獸群與他擦身而過,掀得他黑色的長袍不斷飛舞。
“石頭小子乾得好!”
看著逐漸潰退的守軍,連日來作戰不順的陰鬱一掃而空。
盡管那些冒險者還在以小隊為單位負隅頑抗,卻仍是被源源不斷湧進城內的魔獸逼得節節敗退。
只要在這裡將他們全部吃掉,戰鬥便會被拖入巷戰范疇,即便後面的援軍殺過來,等他們解決這些魔獸,諾羅伊也已經成了一座死城!
雖然這一戰之後,他們手中的魔獸也已經所剩無幾。但沒有關系,魔獸還可以再去抓,就算初始山脈出來的這些沒了,大不了抓些普通的魔物湊數。
黑鋒和紫晶石已經混在魔獸之中,去給予那些冒險者最後的打擊。
遠處的屋頂上,瑞佛?斯通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攻下這座城最大的功臣,不是副會長或者那個水晶球小子,而是他!
“呵呵,呵呵呵……”他有些陰鷙地笑了起來,面容在面具下逐漸扭曲。
遠處的防線正在朝這邊潰退,那些冒險者還能撐多久?而那個該死的雜役,如今又能怎麽辦?
他越想越是快意。他覺得自己有些喜歡上這種在幕後輕描淡寫解決一切的感覺了。
正自得意著,忽然一塊小石頭從側邊飛過來,敲在他的腦袋上,不痛不癢。
他的笑聲頓時停了下來。
他目光一轉,看到腳下的街道上,一個身高不到一米的小丫頭正揚起稚嫩的小臉望著自己,臉上還有些塵土。
她輕輕跳起,抬起小手,又一枚小石頭砸了過來。
瑞佛腦袋輕輕一偏,避過了那塊石頭。他感覺有些慍怒,又有些想笑。這麽一個無知的小丫頭,居然也敢來招惹他?
他抬起手指著那個小丫頭。
要不要隨手解決掉她呢?殺死一個冒犯自己的,只有四五歲的小姑娘?
這種事,他還從未做過。
他甚至竟然感覺有些興奮,手指微微顫抖著。他似乎有一種預感,只要殺掉這個小姑娘,自己就會朝著某個方向更進一步。
他將完成一次蛻變。
潰退的防守部隊正在朝這裡退來,在那之前解決掉吧。
來吧來吧,成為我的墊腳石吧!
他這麽想著,將魔力凝聚在指尖。
“ShiaKaraca(法力衝擊)。”他輕念道。
“噗”的一聲,一道細微的氣流衝擊在他的指尖壓縮,隨後彈射出去。這樣一個脆弱的小丫頭,這個程度就足夠了。
他已經抬起頭,將目光轉回朝這裡退來的守軍身上。
預想中的慘叫聲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呼”的一聲,仿佛什麽東西迎風展開。
瑞佛微微皺眉,回過頭去,看到那個小丫頭身前,出現了兩個並不比她高多少的身影。
其中一個俯身將那個小丫頭抱在懷裡,另一個站得稍前一些,手臂剛剛朝側邊揮出,一身長袍在風中鼓舞著。她的頭頂,有一對貓耳正衝天豎起。
他記得這個喵星族小姑娘。她一直跟在那個該死的雜役後頭,而且……是個不好對付的家夥。
特溫斯面帶慍色,看著這個站在屋頂上的面具人。
“我先帶她走!”在她的身後,蕭窈收起那柄‘夜空之匕’,抱起那個小女孩便朝城中跑去。
“爺爺,爺爺……”那個小女孩兒微微掙扎著。
“你還有個爺爺?”她瞥了一眼小女孩兒的臉,認出了她,想也不想便跑向另一邊的一間破舊小屋。
這一片伯爵早已派人清空避難,但總有一些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離開。
她一邊跑著,一邊輕輕拍著小姑娘的後背,安撫道:“放心吧,我也吃了你那塊兒面餅,肯定把你們帶出去!”
特溫斯站在那裡,目送兩人離去,隨後回頭盯著屋頂上的黑衣人。
瑞佛站在那裡不敢輕舉妄動,感覺自己後背已經冒出了冷汗——為什麽她在這裡?難道那個雜役也在這附近?
無論如何,目睹過她這些日子表現的瑞佛,絕不會認為自己能在這裡乾掉她。
但他依然感到奇怪,為什麽特溫斯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隨後,他便發現特溫斯的臉色病態的蒼白,握著手杖的小手似乎也在微微顫抖著。
隨後,他明白了——
這個丫頭是一個魔族假冒的。那個雜役以無魔體質撐起那座穹頂之術整整三天,那些魔力從哪來的?只能是這個丫頭提供的!
想通了這點,瑞佛不禁失聲笑了出來。
“呵呵呵……連女神也站在我這一邊嗎?”
他向特溫斯跨出一步,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一戰所有的功勞,居然都要落到我的手裡了!”
他笑了兩聲,抽出腰際的長劍,從房頂上凌空一躍,朝特溫斯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