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失禮等人接近時便已經隱隱聽到前方黑暗中傳來陣陣打鬥聲,夾雜著哥布林尖銳的慘叫。
他們熄滅手中的照明術具,悄悄摸了上去,在洞口側耳傾聽。
戰鬥不一會兒便結束了,裡面的人開始一邊聊天一邊打掃戰場。就聽到櫻花風舞說些什麽“還是你們給力,不像那些垃圾”之類煞風景的話,倒也沒聽有人理他。
待到他們搜刮得差不多時,妮婭等人便蓄勢待發,如果他們準備折返,這邊立馬就溜回去。隨後,聽到他們繼續往裡探時,一行人才稍稍松了口氣。倒真是有種在做賊的心虛感了。
腳步聲逐漸離開了這邊岩洞,幾人壓低了身子往外探了探,一會兒才摸進洞裡,點亮了照明術具,開始撿漏。
地上滿是哥布林的屍體,大約有二三十具。淡淡的血腥味讓隊中幾位姑娘不由皺了皺眉。
一些刀劍散落在屍體周圍,多數都已經斷成兩節,看上去已經沒法用了。一行人在屍體間扒拉起來,撿一些還算完整且大小合適的防具。
牆邊堆著大量裝著食物的麻袋,邊上也有一些哥布林從城裡搜刮來的東西。妮婭在裡面找到一副金絲鑲邊手套,看上去很不錯。蕭窈也摸了一副想要的護腕。倒是特溫斯,搞了副看上去有些厚重的盔甲給自己套上。
她體型和哥布林中較大的那些相近,倒也勉強能穿上。倒是套上之後,行動怎麽看怎麽僵硬,馬失禮便笑著給她脫了下來。最後,她也只是給自己弄了根還算漂亮的手杖。
倒是提出這個建議的瑞佛,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隨手翻動著。
馬失禮閑來無事,用符文長劍隨手挑弄著哥布林的屍體。忽然,什麽東西落在地上,發出金屬清脆的聲音。定睛一看,是一隻銀色的手鐲,上面有著精妙的雕紋。
他撿起手鐲,看著上面的紋路。心頭一動,從戒指中抽出些許魔力注入其中。那手鐲陡然變大,足有他雙臂環抱那麽寬。透過手鐲的圓環,也已經看不到另一邊的景色。
馬失禮把妮婭喊過來,將照明術具伸過手鐲的圓環,便看到圓環裡是一個大約兩米見寬的漆黑空間。此時裡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口袋鐲,好東西啊。”他嘖嘖歎道。沒想到前面那些人居然把這麽難得的玩意給漏了,這一回跟的不虧。
他斷開手鐲中的術式,手鐲的圓環頓時恢復原樣。他將手鐲丟給妮婭:“喏,戴著吧。有這玩意一會兒我們運糧食就方便多了。”
妮婭顯得有些遲疑,但還是依言將它戴到了手上。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送首飾呢……”她嘟噥道。
“嗯?你剛說啥?”馬失禮問。
“呃,沒什麽……”妮婭偷瞥著她的老師,卻沒看出他有什麽特別的神情。心想,這人不會真不覺得給姑娘家送首飾有什麽不妥吧?
有了這個先例,馬失禮也翻弄得更勤快了一些。可惜再往後便沒找到什麽好用的裝備了。
然而就在這時,落無痕等人離去的通道裡隱隱傳來一些動靜。
他們離開已然有一段時間,隔得如此之遠聲音還能傳遞過來,顯然他們那邊動靜不小。
馬失禮不由走到洞口側耳傾聽,卻聽到隱約傳來的打鬥聲和呼喊聲。模糊的聲音中,隱約可以分辨出“什麽人”、“小心”之類的字詞。
看到他的動作,其余人也不由自主靠了過來。
便在這時,洞裡隱隱傳來一聲慘叫。聲音飄渺,聽在耳中卻格外清晰。
“出事了……”馬失禮頓感不妙。
他與妮婭交換一個眼神,便齊齊衝入通道之中。蕭窈等人見了也來不及多想,隻好趕緊跟上。
在通道裡跑了一陣,前方長劍交擊聲逐漸清晰了起來。靠近洞口時,馬失禮卻出手把大家攔了下來。他打了個手勢,帶著大家壓低步子往前摸。
前面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岩窟,岩壁上架著好幾支火把,光線還算充足。
石窟中,可以看到有人影正在搏殺。地上已經躺了兩人,皆是先前見到的落無痕的隊友。而落無痕此時正和櫻花風舞等人一起,在洞窟中央圍攻著一個人——一個手持長刀的黑衣人。
黑色的長袍,尖尖的兜帽拉起時可以隱匿面容,寬大的袖子讓人不知底下藏著什麽……
雖然沒有任何徽記,但這套行頭他們只在一個該死的組織裡見過完全一樣的——那邊是謊言會。
被圍攻的是一個少女,身影在眾人的攻勢中飄忽不定,一頭長發如在風中鼓舞。她面容極為清秀淡雅,被四五個人圍攻依然神色清冷,遊刃有余。一柄大刀在眾人間舞得刀光凌亂,絲毫不落下風。
在外圍,還有兩個穿著黑袍的人在袖手旁觀。他們都沒有戴兜帽,其中一個人便是馬失禮在杉彌鎮見過的那個疤痕臉黑鋒,另一位是一個鬢發斑駁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已經五十幾歲,臉上頗有些風霜,雙目卻是燁燁生輝。
看到這一幕,妮婭和馬失禮都下意識握了握拳。
倒在地上的兩人從行頭上來判斷應該是兩個法師系職業。仍在作戰的幾人分別是盾衛、劍客、巨劍戰士和一位槍俠。
顯然,被圍攻的那個少女先放倒了兩個遠程職業,隨後慢慢與剩下的人交手。她神態從容冷漠,頗有點找人喂招的味道在裡面。一柄與清瘦的身形不太相稱的大刀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飛,刀光霍霍。同樣揮舞巨大武器的巨劍戰士與之相比,高下立判。
余下的幾人中,櫻花風舞這個盾衛在圍攻中能起到的作用太過有限,巨劍戰士的身手又明顯弱於那個少女,每次交手都在吃虧。真正撐住場面的,便只有落無痕這個劍客和另一位使長槍的隊員。
尤其是使長槍的那一位,長槍在周身舞得虎虎生風。好幾次那黑衣女子幾乎要找到機會乾掉一人,硬是被他一槍帶出,攻其必救,強行逼退出去。
少女被一槍逼退,眨了眨眼,挺身而上,直衝那槍俠而去!兩人一時間鬥作一團,另外三人竟是被她全數甩到身後,也不搭理,只在他們出手攻擊她時輕輕閃開,隨手還擊。
“Loty(觀察)。”通道裡眾人一時看得有些呆了,卻聽到身旁的蕭窈輕聲念了這麽一句。隨後,她的眼中泛起金光。
“那個疤痕臉,是個法師,兼職武道家。那個被圍攻的女人,刀客,兼職巨劍戰士……呃?那個老頭子,看不出職業?”
她的聲音很輕,但這裡的幾人都能聽到。
“為什麽還能看不出職業的?”蕭窈有些疑惑。
“說明你的觀察術不夠熟練,或者……”馬失禮輕聲解釋道。“或者那個老頭子是個道理境的高手,已經不能以職業區分了。”
“我們怎麽辦?”妮婭輕輕捅了捅他。
“我怎知道啊!你看那女的,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大,一個打四個呢!我們幾個加進去夠不夠她打的啊?”他苦著臉說。
對場中幾人的身手,這邊也是看在眼裡。光是那個槍俠和落無痕這個劍客,單論身手隻怕就不比他差多少。
蕭窈有些奇怪道:“他們為什麽打起來啊?”
隨後她想了想,望著馬失禮奇怪道:“而且為什麽我們進去是幫那些人不是幫那個女孩兒?她不是被欺負的那一方嗎?”
馬失禮白了她一眼:“你見過被欺負的一方壓著欺負人的一方打的嗎?”
“還真見過。好多故事裡不都是這樣嗎,扮豬吃虎裝X打臉……”
岩窟中那少女微微鼓起了臉,反身一個巨劍戰士的強力拍擊,厚重的樸刀重重拍在櫻花風舞的圓盾上,將他高大的身子直接拍出老遠。隨後抽刀擋住巨劍戰士的攻擊,一個頭槌砸上去,那巨劍戰士便後仰著倒地了,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
少女皺著眉輕輕揉了揉額頭,轉身再戰!
一時擊倒兩人後,她周身的壓力驟減,再次揮舞著大刀朝那槍俠撲去。
“沒辦法了……蕭窈丫頭,你潛行進去!”馬失禮小聲吩咐道。
蕭窈得令,輕輕一彎腰,頓時氣息全無,仿佛要融入背景中去一般。
“我去拖住那個疤痕臉,特溫斯負責那個老頭子。妮婭你和瑞佛一起幫著圍攻那個女的去,盡快拿下,再回過頭來各個擊破!”
然而正當他打一個手勢準備帶著大家一起衝入時,一直在岩窟中圍觀那少女被圍攻的,身穿黑袍的那個老人卻忽然開口。
“都看了這麽久了,不如進來吧!”
他並沒有看向這裡,只是那麽一抬手。眾人身後頓時刮起一陣強風,將他們一口氣從通道中吹飛了出來。
馬失禮落地一瞬間便翻身而起,警戒著那邊。那個鬢發斑駁的老者瞥了他們一眼,淡淡問道:“是他嗎?”
疤痕臉黑鋒看著他們, 彎腰恭敬道:“就是他們,副會長。”
馬失禮目光灰暗地望著那個老人。
“……你是謊言會的副會長?”
“不錯,是我。”老人冷峻的臉上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壓。“我們總算見面了。”
特溫斯伏在地上,壓低了重心,整個人如一張繃至圓滿的長弓一般,隨時準備衝出。她死死盯著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黑鋒。而黑鋒望著她,眼中也流露出了些許期待和貪婪的神色。
妮婭和瑞佛也都已經起身拉開架勢準備戰鬥。
“我一點都不想見到你們這群渣滓。”馬失禮冷冷道。
黑衣老者搖搖頭,沉聲道:“既然我已經見到了你,那麽今天你要麽加入我們,要麽死。”勇者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