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與蕭窈對戰的那個人憑借著剛出千抽到的“景位法師”卡牌,一舉在側邊的資源點清掉了蕭窈放下的隨從,並開始向著蕭窈的半場壓製。
而蕭窈不得不花費大量的資源放下新的隨從,隻為了擋住這個景位法師。由此另外三條路上的戰線也被一路推了回來。
在這種情況下,不出意外的話蕭窈很快就會輸掉比賽。
這馬失禮就有點兒不樂意了。
無論英戰牌還是別的什麽,在神聖的賭場上出老千,實在是一種褻瀆!
果不其然,蕭窈不一會兒便敗下陣來,將堆在面前的一堆銀幣推了過去。
那個留著絡腮胡子的牌手微笑著接過銀幣。
蕭窈從座位上退下來,馬上便有人喊:“還有誰要挑戰洛奇?”
蕭窈一個轉身,正好看到在後面的馬失禮和特溫斯。
“你們怎麽在這?”
“路過而已。倒是你,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愛好?”
蕭窈左右看了看,靠近馬失禮小聲說:“協會的任務。”
馬失禮挑了挑眉毛。
“協會接到賭場報告說有人在這裡出老千,但總是抓不到證據。賭場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協會派人來這裡擊敗他。”
蕭窈小聲說著,指了指坐在那邊的那個絡腮胡子牌手。
“謔,你還挺熱心於協會的任務的嘛。”馬失禮瞥了那些人一眼,笑著說。“既然如此,我來幫你好了。”
不等她說什麽,他便向前兩步,坐到了牌桌對面。
“喲這位小哥,是要挑戰洛奇嗎?”
“嗯,來一局。”他掏出一排銀幣擺在桌上。
“哇,今天居然連續有不怕死的挑戰牌王洛奇!”人群中有人笑道。
“怕是外地來的吧,面生。”
“哈哈,那是根本不知道洛奇的厲害,怕是要輸慘嘍。”
荷官帶著營業性的微笑問道:“您是使用自備卡組還是?”
“標準卡組就行。”
此言一出,周圍鬧騰了起來。
“居然用標準卡組哈哈哈……”
“合著是個新手玩家,上來就挑戰洛奇不太好吧!”
“這下沒懸念了,下洛奇勝穩賺啊,吃低保嘍。”
眾人紛紛給洛奇那一邊下注。
蕭窈也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膀,俯下身子小聲道:“我可以借你我的卡組。”
她身上的氣味很好聞,馬失禮不禁多嗅了兩下,引得她一陣臉紅。
“沒事,標準卡組就夠了。”
聽到他的話,桌對面的洛奇只是冷笑。
一旁的荷官將套牌給他,讓他確認過牌組之後,荷官拿回去仔細洗牌,放到桌上。
“請問小哥你有什麽名號嗎?”
“啊,有啊。”馬失禮這才想起來,賭戰英戰牌的話是要起一個類似諢名的昵稱的。這倒無妨,當年他在王城打牌的時候就起過。
“就叫‘馬高玩’吧。”他爽快道。
身後的蕭窈臉都綠了。
然而無論是坐在桌對面的大胡子洛奇,桌邊發牌的荷官,還是坐在其他桌的玩家和觀眾,都明顯愣了一愣。
“呃……先生,您確定是要用這個名字嗎?”荷官扯著嘴角強笑著確認道。
“嗯,開始吧。”
馬失禮從牌堆頂上抽了四張初始牌。
洛奇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微微皺著眉看著牌桌對面的那個年輕人,不知在想著什麽。好一會兒才緩緩抽起了初始牌。
“……馬高玩……?”
“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
“真的假的……”
“唬人的,他怎麽可能出現在這種低端場!”
周圍的觀眾竊竊私語地圍了過來,有人已經有些後悔這麽早給洛奇下注了。這邊賠率這麽高,稍微下一點兒也好啊!
甚至有已經給洛奇下過注的人,已經開始往馬失禮這邊下些小注來做風險對衝了。
聽著他們一口一個“高玩”,蕭窈兩手捂住特溫斯頭頂的耳朵,別提有多尷尬了。
“小馬哥……你怎麽起這麽一個下流的名字!”
“啊?很下流嗎?當年打牌的時候有個冒險者給我起的,意思是‘高端牛X的職業玩家’。”
“那也……沒必要非得叫這個吧……”蕭窈有些無語。
盡管桌對面的洛奇神情依然凝重,但他還是已經將第一張牌放了下去。
那是一個普通步兵。賭場用的沙盤是高級的魔石驅動貨,牌在沙盤上緩緩向前移動著,更具戰鬥感。
戰鬥有條不紊地開始了。
馬失禮打牌的風格很穩健,穩穩的佔住了差不多的資源點擺開陣勢跟你打。而且善於在正面施壓的同時用少量部隊去清掃防守薄弱的資源點。
“騎士轉左三礦洞。”
“右側道獵人法師轉中場。”
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從馬失禮口中吐出,荷官用一根精致的木杖輕點著場上的卡牌,將牌移向他所說的方向。
同時,法術牌的釋放時機和精確度,也讓馬失禮在正面兵力略微弱勢的情況下依然佔據著場上的主動。
不一會兒,洛奇就顯出了頹勢。
馬失禮趁勢佔據了對方場子上的兩處資源點,靠著足夠的資源堆砌,從牌堆上一口氣抽了五張卡。
同時,洛奇也朝著他那邊的牌堆伸出手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觸到牌堆的那一瞬間,空中“啵”的一聲輕響,洛奇的手仿佛被什麽東西叮了一下似的,忽然抖了一抖。
他感到有些奇怪,再度將手伸向牌堆……
“啵”。
又來了。
“怎麽了,不抽牌嗎?”
馬失禮略帶笑意的聲音從牌桌對面飄來。
是這家夥搞的鬼?
洛奇又試著朝牌堆伸出手,卻依然被什麽東西輕輕打了回來。而且這一次他留了個心眼,卻並沒有發現空氣中的魔力流動有什麽異常。
這怎麽可能?
所有人都盯著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無奈之下,他隻好輕輕抽出凝聚在手腕處的魔力,再度像牌堆伸出手……
這一次,怪異的現象並沒有發生。
他從牌堆上拿起了三張牌,心卻是沉了下去。
這是有人在搞他呢。
馬失禮依然保持著和善的微笑。他自然是不怕被對方察覺的,畢竟想要換牌出老千的本來就是洛奇。
何況他也並沒有動用法術,而是試著用這幾天剛剛掌握的“天人合一境”,對他換牌的動作加以干涉而已。
即便在場的人中有精通法術的高手,也決計看不出是他在做手腳。
不過現在他這天人合一境,暫時也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但也無妨,他本來就只需要保證這是一場公平公正的牌局。
在馬失禮流暢的進攻和資源點掃蕩下,洛奇的過牌能力受到極大的限制,逐漸落入下風。即便在關鍵時刻抽出了勇者系列的“三代勇者”,依然沒能挽回頹勢,輸掉了牌局。
“洛奇輸了!”
“難道他真的就是那個……”
“不會吧,他不是已經失蹤很久……”
在群眾的陣陣私語中,馬失禮收起被推到他面前的一堆銀幣,起身向前探出身子,向洛奇伸出右手。
洛奇皮笑肉不笑地與他握手,想要抽手時卻發現手掌被死死握住了。
“你喜歡打牌嗎?”馬失禮笑著問道。
洛奇沒有回答,卻仍是沒能將手抽回來。
“你喜歡打牌嗎?”馬失禮重複了一聲。
“放手,放手!”洛奇感覺到一股魔力注入他的手腕之中,慌亂中使勁想將右手抽回來。
馬失禮看著洛奇手腕上那隻口袋鐲,倒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還能這樣控制口袋鐲開啟時的大小。
“打牌真是有趣啊。”他爽朗地笑著,將手收了回來,對荷官微微點頭。
荷官本就是賭場的人,自然知道委托協會的事,此時也是報以感激的微笑。
只有洛奇在桌對面,惡狠狠地盯著這邊。
馬失禮收起桌上的銀幣,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你好厲害啊!”蕭窈讚歎道,“為什麽我也試著分少量單位去偷襲對面的資源點,但總是打不過對方的守軍啊?”
“計算戰力,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唄。盡量牽扯對方的兵力就是了。”
馬失禮說著,從掌心翻出一張卡牌來。
那是他剛剛從洛奇的口袋鐲中抽出來的一張卡。
看著那張繪製精美的卡面,他不僅愣了愣,隨後啞然失笑。
“合著你的殺手鐧是這張啊。”
那張卡上,畫著一個被吊在城頭上死命掙扎的身影。側邊,一個窈窕的身影露了半個背影出來。
在卡牌的底部寫著這張卡的名稱。
“勇者?還不是被我吊起來打!”
下面還寫著效果:將對方場上最強的隨從吊起來打一頓之後,收入自己的手牌之中。
卡面還是閃閃發光的金卡。光是這一張稀有的金色勇者系列卡牌,市價就不會低於三金幣。
不得不說,那上面畫得和他本人一點都不像。
他收起卡牌,帶著蕭窈和特溫斯往外走。
“這樣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吧?”
“嗯,一會兒可以回去交差了。”
“領了報酬,你可得請我吃飯啊。”
“好說!”
他們正聊著,忽然周圍走過來幾個人,將他們三人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馬失禮放過一馬的那個試圖偷他錢袋的年輕人。
“小哥賺了不少啊?”那人皮笑肉不笑道。
“怎麽,暗偷不成,改明搶了?”馬失禮說道。
“哎,說話不要那麽難聽嘛。”年輕人說道,“小哥贏了這麽多,按照這裡的規矩,可得給大家發點紅包才行。”
一抹微妙的笑容在馬失禮臉上綻開。
“不是,咱們五大國什麽時候也流行起東方古國發紅包那一套了?”
“這叫與時俱進嘛……”
圍著他們的這群小混混按著指節, 嘎拉拉作響。
“你們可想清楚。我們是冒險者……我們殺過的怪物,比你吃過的飯都多呢。”
“裝什麽呢……”領頭的年輕人笑意不變。“真要這麽厲害,還來這種低端的場子?”
馬失禮知道道理是說不通了,隻好搖頭微笑。
“我也不黑你的……把你剛剛贏的錢,還有那張卡牌交出來。”
馬失禮聞言,微微朝後瞥了一眼,便看到英戰牌區域的角落裡,洛奇正以一種微妙的笑容看著這邊。見他回頭,洛奇還抬起手,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合著你們還是一夥的……”馬失禮歎道。“如此神聖的打牌的地方,為什麽非得用這些肮髒的事情來玷汙它呢?”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剛想放些什麽狠話,下一刻整個人便朝著門外飛了出去。勇者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