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連這些骷髏怪物，都是諸神的造物?”馬失禮面色霜寒，目光複雜。

他看到過骷髏法師操縱死屍並轉化為亡靈的手段，而且大多數骷髏怪物確實呈人形，或像風車骷髏那樣以人骨為主要構造改造而來。

按照他原本的揣測，這些亡靈怪物的起源可能是初始山脈以南的未知土地上，某個開發了邪惡法術的法師。

“未必就真是這樣……”露拉沉吟道。“只是，先前那個骷髏法師對你們施加的，並不是普通的恐懼術。”

“那並不是單純用魔力驅動的術式，而是和荒野神類似的，借用特殊權限對這個世界進行干涉的手法。”

“這我倒還真沒有留意。”馬失禮摸著下巴說道。

亡靈並不像人類，體內有魔力循環流轉，可以憑借魔力波動對法術進行預判。

它們的全部魔力，似乎都封存在了胸腔內的靈魂結晶中，難以觀測。

“如果真是這樣……”馬失禮望著地面。“呵，恐怕我得好好想想謊言會那幫人是不是才是對的。”

醒來時，他正身在口袋鐲內的小小空間裡。

中間的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微弱的熒光照亮了整片空間。

小伊斯卡爾正獨自一人坐在桌邊，望著燭火不知在想著什麽。

馬失禮緩緩起身，感覺渾身都痛不可遏，體內經脈如同烈火灼燒一般刺痛。

聽到動靜，小伊斯卡爾微微偏過頭來，稚嫩的容顏在燭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虛幻，仿佛一碰就會破滅的虛影一般。

馬失禮拄著長劍來到桌邊坐下，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想要從她明亮的眸子裡看出一些熟悉的光彩。

“……你真的是伊斯卡爾麽?”他喃喃問道。

小伊斯卡爾並沒有回應他。

馬失禮伸手，輕輕攏了攏她鬢角細密的發絲。

“如果真是你就好了。”他輕聲歎道。

聽著他的話，小伊斯卡爾輕輕眨了眨眼，仿佛是下意識一般，用柔嫩的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就在這時，牆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洞，有明亮的光線從洞中照了進來。

蕭窈的臉出現在洞外。

“小馬哥，你醒啦！”

“嗯，剛醒。”他答道。“外面情況如何?”

“我們已經甩掉了追上來的亡靈。”

“那就好。”

他起身，準備過去，衣袖處卻忽然傳來一股小小的阻力。

回頭看去，小伊斯卡爾正輕輕抓著他的袖口。

馬失禮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說道:“在這裡呆了這麽久，你也悶了吧?”

說著，便拉著她一起朝洞口這邊走。

從口袋鐲裡出來，發現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他們正在一處朝內凹陷的崖壁下避雨休息。

加斯特看了他一眼，說:“傷的不輕?”

“勉勉強強。”他回應道。“我們到哪了?”

萊特打開地圖指道:“大概在這一帶。估計離隕星城還有二十余裡。”

馬失禮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問道:“是明天再說，還是連夜過去?”

加斯特說:“連夜過去。這一帶是亡靈的控制區，和惡鬼不同，亡靈在夜裡也會到處遊蕩，留在這裡夜長夢多。”

“要、要不咱先吃個飯?”妮婭弱弱道。

此言一出，萊特和加斯特都轉頭看著她。

“溫溫剛才消耗不小，我、我怕她餓著……”她低頭道。

馬失禮咧嘴笑道:“有道理啊，我也需要稍微補充一下了。”

“可以啊，反正這麽大的雨，在山裡亂走也很危險。”萊特露出陽光般和煦的笑容。

幾人當即從口袋鐲裡取了木柴，搬出清水和食物，在崖壁下生火做飯。

“你就是馬失禮收的那個小徒弟吧?我聽說過一些你的事。”萊特笑著招呼道。

“是、是嗎……”面對五席級別的人物，妮婭似乎還有些拘謹。

萊特完全沒有架子，一邊做飯一邊向她詢問起一些事來，從年紀出身到武道和在格裡福堡的學業，顯得頗為關切。

馬失禮作為傷員，自然不用參與其中，見特溫斯獨自一人抱膝坐在外面的雨簾前，便過去一起坐下。

他發現特溫斯的臉上掛著淡漠至極的神情。

“卡特?”

卡特的目光斜掃過來，似乎在問他有什麽事。

“今天那種情況你都不願意出手幫我們一把?太不給面子了吧。”馬失禮歎道。“要是我們死在那裡，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吧?”

卡特臉上泛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上次我幫你們脫困，你們似乎並不怎麽高興?”

馬失禮想起了那個淒慘的夜晚，高空中呼嘯的狂風再次在耳邊響起。

“咳咳……今天那種情況，你再來一次我也不介意的……”他尷尬道。

卡特望著垂落下來的雨簾，說道:“我想出手自然會出手。我若不想，憑你一介手下敗將的身份，還沒法逼我出手。”

這倒是實話。

雖說幾人一路從韋斯特走來可以說是日夜相處，但多數時候在他們身邊的依然是特溫斯而非卡特。

要說交情，他們之間還真沒多少。

卡特話音剛落，她自己的手卻忽然抬了起來，直直朝她的臉頰打去。

她冷冷看著打上來的手掌，忽然一個變臉，眼中又泛起了天真的光芒。

手掌猛然停住，特溫斯嘟起嘴輕哼一聲，極為不滿地抬手朝旁邊的石頭打上去。

“幹什麽?”馬失禮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欺負你！”特溫斯不滿道。“我要把她的身體打壞！”

馬失禮瞥一眼旁邊的大石頭，心道有話好說何必跟人家石頭過不去呢?

“唉，這有什麽，誰讓我們打不過人家?”

他溫聲安撫道。

“改天我教教你怎麽控制這份力量，到時候就不用指望她了。”

即便如此，特溫斯依然悶悶不樂，雙手抱胸對著雨幕生悶氣。

忽然他感覺一股銳利的視線正看著他，轉頭便看到加斯特皺眉看著這邊。

加斯特用下巴朝側邊指了指，馬失禮便起身跟他過去。

“那個喵星族姑娘，是個魔族吧?”勇氣席開門見山道。“我之前聽你喊她‘卡特’?”

“不錯。”馬失禮也不遮掩，對五席他還是絕對信任的。“魔族之王卡特·克拉瑪，就在這丫頭體內。”

“體內?”加斯特有些狐疑地皺起了眉。

“解釋起來有些麻煩，你只需要知道，至少她目前並沒有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馬失禮說著朝後面瞥了一眼。

“而且搞不好……可以拉攏魔族與人類結盟。”

加斯特眉頭一挑，頗為詫異。

眾人在崖壁下吃了熱乎的飯，感覺體力恢復了不少。

小伊斯卡爾雖然看上去木訥，吃起來倒是一點兒不含糊，那麽小的個頭吃得比馬失禮都多。

妮婭掏出手帕， 給她擦了擦嘴角，忽然笑道:“感覺好像在照顧以前的溫溫呢。”

特溫斯聞言，“哼”的一聲別過腦袋。

天色漸暗，雨勢也有了些許收小的跡象。

由於馬失禮能在黑夜中正常視物，一番討論下，決定由他和萊特、加斯特三人在外面趕路，姑娘們紛紛進入口袋鐲休息。

三人趁著夜色行了半夜，路上偶有遇到一隊亡靈骷髏，也都憑借“天人合一境”的偵查提前避開。

午夜之後，從山地進入平原地帶時，他們忽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隊騎兵。

“來接你們的?”馬失禮問道。

“應該不是，我們過來並沒有通知隕星城方面。”加斯特搖頭道。

萊特指著那隊騎兵道:“他們好像是從西邊過來的。”

三人朝西邊望去。

“穿過灰峰群山來的?難道是韋斯特的援軍?”加斯特困惑道。

“呃……”馬失禮嘴角抽了抽。“如果是從灰峰群山來的，隻怕不是援軍。”

他是真沒想到，韋斯特的騎兵居然會穿越灰峰群山來追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