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失禮看到架住自己長劍的是一柄通體漆黑的東方製式長劍,劍身如墨般漆黑的同時,似乎點綴著一些閃亮的細碎斑點。
面具人手臂一震將他震退,卻是沒有繼續追擊。
“小馬哥,等一下!”蕭窈忽然喊道。“他不是謊言會的人。”
“嗯?你怎麽知道?”
蕭窈指著那人臉上的面具說道:“那個面具上畫的笑臉,是冒險者之間常用的表情,叫‘滑稽’……”
“……”
馬失禮端詳那面具兩眼,發現確實與謊言會的人慣用的面具不同。
謊言會人攜帶的面具上畫的笑臉只有簡單三筆,看著詭異至極。
這張面具筆畫多一些,至少把斜眼看著你的眼珠給畫出來了。材質上也不是那般全白,而是晶瑩剔透,類似水晶的材質。
要說的話,這張斜眼笑臉確實有些滑稽,但馬失禮總覺得這個應該叫‘欠揍’。
面具人沒有管他們,而是緩步越過他們,遠遠望著後方追來的騎兵。
“走。”面具下忽然吐出這麽一個字眼。
“什麽意思?”妮婭問道。
“這裡交給我。”面具人說完,便朝著那隊疾馳而來的騎兵衝了過去。
從聲音和背影推測,那似乎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
只見他身上像是有奇怪的符文在流淌,遠遠看去,仿佛整個人化作了一柄符文長劍一般。
妮婭和蕭窈正想說些什麽,轉頭一看特溫斯已經跟著馬失禮跑出老遠,人影都快沒了。
兩人面面相覷,無奈隻得趕緊追上。
“老師!我們就放著那個人不管嗎?”
“管什麽管!我們又不認識,人自己要跟那些騎兵過不去,我還得攔著他是怎麽的?”馬失禮遠遠喊道。
後面的騎兵似乎遭到了麻煩,遠遠的可以聽到些許怒吼和騷亂。
趁著這個來路不明的面具人拉扯出的空當,幾人一路飛奔,躥入了南部的叢林之中。
見追兵確實沒有追來,他們這才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避開去主要通路,這下各路追兵都要往這裡來嘍。”馬失禮搖頭歎道。
妮婭卻是擔憂道:“剛才那個人……沒事吧?”
馬失禮輕哼一聲道:“那家夥那副打扮,指不定是謊言會雇來演戲給追兵看的,就是要給我們把罪名坐實。”
“應該不至於吧……?”蕭窈說。“冒險者沒那麽無聊吧?”
“呵呵。”馬失禮乾笑道,“也不知道是誰當初被雇傭來刺殺我還被我奪了武器來著?”
蕭窈一臉尷尬,抬頭望天。
特溫斯耳朵一動,說:“騎兵走了。”
馬失禮點頭道:“我們也快走吧,這邊暴露了行跡,得盡快進灰峰群山。”
於是四人遁入叢林之中,繼續向南。
結果走了半天左右,特溫斯忽然耳朵一動,反身朝側後方撲去。
“溫溫?”
林中傳來兩聲悶響,一個人影朝著他們這邊飛了出來,特溫斯緊隨其後。
那人落地,黑色的鬥篷隨之晃動。
“是你?”馬失禮皺眉。
忽然出現的正是之前幫他們擺脫騎兵的面具人。
此時他將畫著滑稽笑臉的面具往旁邊一拉,露出一張略顯稚嫩的臉來。
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黑發少年,略顯削瘦,目光遊移著顯得有些怯懦。
卡特淡漠的神情出現在特溫斯臉上,冷冷道:“這小子有問題,靠近到二十米處我才發現他。”
“謔?”馬失禮目光晦暗,頗為警惕地將手搭在符文長劍上。
被幾人的目光打量著,少年擺著手結巴道:“不是,我、我……”
“你們別這樣嘛……”蕭窈上前一步走到少年面前。“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看著她的臉,下意識退了半步,目光低垂著。
“墨……啊不對。”他仿佛說錯了什麽似的抬起頭。“我、我叫李殺神。”
蕭窈不由汗顏,就連馬失禮和妮婭都是一臉“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
李殺神見狀不由垂下了目光,神情完全就是一個青澀少年,不似作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掛在側臉的滑稽面具拉上,瞬間挺起了胸膛,整個人的氣質頓時為之一變。
而最重要的是,他整個人的氣息就這麽當著眾人的面變得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
“原來如此,遮斷氣息的面具。”
馬失禮打量他兩眼,接著問道:“你剛才為什麽要幫我們?”
“你們在鎮上的事,我都看到了。”戴上面具後,李殺神的聲音也稍稍洪亮了一些。
“你們幫助了別人,所以我也來幫助你們。”他說道。
馬失禮微微挑眉:“就這麽簡單?”
“做了壞事的人要受到處罰,那麽做了好事的人就該得到幫助,就這麽簡單。”
妮婭問道:“那你跟著我們做什麽?”
“呃,我要去南國索斯,並不是特地跟著你們。”
明明沒有細問,李殺神卻是自顧自說了起來。
“原本我聽說韋斯特邊境有一個荒野神,想過來看看情況。結果前幾天我打聽到那個荒野神已經被人乾掉了……”
三個姑娘齊刷刷地看向馬失禮,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然後聽聞南國索斯戰況不利,我打算過去磨礪一番,砥礪劍心。”
說著,李殺神將臉轉向蕭窈。
“說起來,我之前看到你的匕首……”
他抽出腰際的長劍,展示在幾人面前,語氣有一絲緊張。
“這劍沒開刃啊……”馬失禮皺眉道。
沒開刃的劍,跟鐵棍有啥差別?
蕭窈卻是“咦”了一聲,抽出她的夜空之匕。
兩柄武器雖然一長一短,材質卻是像極。而且正面都零星散布著星光般的白點,看起來宛如星空。另一面則都用銀白的細線勾勒出山水紋路。
“果然,它們原本應該是一套。”李殺神語氣中帶著一絲欣喜。
“這劍,能給我看看麽?”馬失禮忽然問。
李殺神將漆黑的長劍遞給他。
他接過長劍,稍稍揮舞兩下,手指緩緩擦過劍身。隻覺得這劍似乎有某種將心神都吸引進去的魔力,不禁微微失神。
“果然沒錯。”露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蕭窈姑娘那柄匕首還沒那麽明顯,這柄上的氣息就清晰多了!這……這可能是混沌神留下的造物。”
馬失禮也是不由瞳孔一縮。
“傳說中的創世神?”他在心中問道。“你認得這劍嗎?”
露拉說:“不認得,畢竟我誕生時已經是神代末期諸神離世的時候了。”
他有些遺憾,將劍還給了李殺神。
“這柄‘墨塵’是我在一座遺跡中得到的,留下它的前輩留言說,希望得到它的人,有一天能用它將這世上的荒野神全數誅殺。”
蕭窈奇道:“誅殺荒野神……這得是傳說級的任務線了吧!”
李殺神問道:“你沒有接到類似的任務嗎?”
蕭窈氣餒下來,遺憾道:“沒有……大概這匕首不是正規途徑得來的吧。匕首的原主人可能在之前的索斯動亂中死掉了。 ”
“這樣啊……”李殺神緩緩將漆黑的長劍收起,語氣似乎有一絲遺憾,但由於戴著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他向幾人微微行禮,轉身朝著森林深處而去。
目送著他消失在森林中,妮婭忽然問道:“我們也要去索斯,為什麽不……”
馬失禮打斷她道:“我們還在被通緝呢。他可以走大道,我們現在只能走灰峰群山。”
妮婭想了想,遺憾地歎了口氣,望著李殺神離開的方向。
“感覺他走的時候有點失落。”她說。
蕭窈點頭道:“他大概只是想找個志同道合的同伴吧,可惜我不是……”
她看著手中的夜空之匕歎了口氣。
“傳說級的任務線……”她喃喃道。“總覺得這個李殺神,好像傳說故事裡的主角哦。”
馬失禮笑道:“如果人生是一段傳說故事,那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你們冒險者不是常常這麽說?”
蕭窈也笑了,稍稍打起了精神。
“嗯,說的沒錯!我們這一路走來的經歷,絕對比他的經歷更精彩!”
“行了,我們也快走吧,盡快進入灰峰群山。”
說著,幾人邁開腳步,朝著正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