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失禮等人順著主要商道一路往東南走,準備經過韋斯特王城——吉勒城,從東韋斯特進入南國索斯。
蕭窈經過一些日子的休養,終於恢復了精神。
幾人依然不是很習慣一個相貌與魔族之王完全一致的特溫斯跟在隊伍裡。
“你能不能變回先前那個樣子?”馬失禮要求道。
和之前的小不點特溫斯不同,魔族之王高挑婀娜的身段總是能在村鎮集市之類人多的地方吸引到無數人的目光,讓一向低調為主的馬失禮小隊頗為為難。
而實際操縱這具軀體的卻依然是那個喜歡抓著衣角躲在身後的特溫斯。
卡特的身高幾乎比馬失禮還要高上一些,卻仍是抓著衣角怯懦地跟在後頭,怎麽看怎麽怪異。
聽到他的要求,特溫斯眨了眨眼,“唔”的一聲憋足了氣。仿佛盡了極大的努力,她的體型終於縮小了一圈,直至變回了特溫斯原本的模樣。
“哦哦……”三人圍在她身邊打量著,就連馬失禮都對此嘖嘖稱奇。
體型縮小,一身衣服都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唯獨胸口那裡依然繃得很緊。
看到馬失禮等人疑惑的眼神,特溫斯抖了抖耳朵說:“聽說你喜歡胸大的。”
馬失禮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妮婭和蕭窈則躲在他後頭偷笑。
結果還不等他說什麽,小小的特溫斯便“嘭”的一聲脹回了原本高挑的體型。
“看樣子不能持續變身啊。”蕭窈說。
“畢竟這個狀態才是本體。”卡特淡漠的神情出現在特溫斯臉上。
卡特·克拉瑪時不時會像奪過身體的控制權,冷不丁插兩句話,每次都能把他們嚇得不輕。
無奈之下,他們也只能接受現狀,帶著一個大號特溫斯上路了。
但馬失禮其實有自己的考量。
卡特·克拉瑪找上來原本是想要吸收從體內分離出來的“特溫斯”這一分身,結果現在身體的控制權卻更多在特溫斯手裡。
換句話說,他們無形之間解決了一個威脅極大的對手。
而這個對手的力量,甚至可以為他們所用!
他頓時生出了一種“我們這支隊伍已經無敵了”的錯覺。
有一次,他把特溫斯體內的卡特喊出來,問她道:“你說想以培育心靈的方式為魔族找到一條路……具體打算怎麽做?”
卡特陷入沉默,思索良久才回應道:“也許等我自己的心靈培育完成之後,我會將部分情感分給其他族人。”
“他們以那些情感培育心靈,而我則用成型的心靈再反哺情感。這樣不斷散布下去,總有一天,魔族人人都會擁有人類的心靈。”
見馬失禮對此態度不定,妮婭便問道:“老師,這有什麽問題嗎?”
馬失禮想了想道:“讓魔族擁有人類的心靈……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這麽一說,妮婭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類的心靈中並不全是美好的情緒,也會有陰暗晦澀的東西從中誕生。”她說。
“不錯。現在魔族很純粹,只會追求更強的力量。但一旦有了心靈,便會追求更多更複雜的東西。也許有一天,魔族也會變成像人類一樣勾心鬥角的生物。”
蕭窈“嗚哇”一聲,皺眉道:“難道溫溫有一天也會變成虛偽的人嗎?”
她有些不舍得看著特溫斯。
“她現在這樣多好啊,單純又可愛……我不想看到她變成汙濁不堪的壞人。”
她說著伸手摸了摸特溫斯的腦袋。特溫斯則頗為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身材嬌小的蕭窈摸著身高逼近一米八的特溫斯的腦袋,這畫面看上去也有一些怪異。
馬失禮歎道:“蕭窈啊,那些汙濁不堪的並不能算是壞人。”
“那是什麽人?”
馬失禮想了想說:“也許該叫‘大人’吧。”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的魔族其實就像是一群純粹的孩子,只是找韋斯特人打打架搶點鐵器啥的,倒也無傷大雅。
要是哪天魔族也有了自己的,並開始耍些陰謀詭計……倒真未必是什麽好事。”
卡特忽然插嘴道:“至少我可以忽悠他們試著跟人類結盟,幫著打打惡鬼和亡靈啥的。”
馬失禮陡然瞪大了眼睛,湊到她面前說:“請務必這麽做。你這個心靈要怎麽培育?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見蕭窈和妮婭都有些尷尬地看著自己,他辯解道:“魔族跟人類結盟!你們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露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意味著平衡可能會被徹底打破。”
馬失禮一聽,乾笑一聲:“呵,我倒是忘了這茬。魔族如果加入戰場,惡鬼恐怕會被趕盡殺絕……
到那時候,你怕是會站到惡鬼那一側去吧?我不會放你離開的!你就做好準備在我體內陪我過下半輩子吧!”
腦海中同樣傳來不屑的笑聲。
“你以為我當真破不了你這禁錮?”
“你大可以試試,天人合一境在我體內是無敵的!”
看著他一個人在那兒自言自語,妮婭和蕭窈都是有些無奈。
“老師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可能只是腦子壞掉了。”
這天,他們接近了韋斯特國的王都吉勒城,準備進城進行一些補給順便遊覽一番。
吉勒城到處都充滿了韋斯特風情,路邊的建築風格繁複高聳,帶有大量削瘦的尖塔,給人以尖頂林立的感覺。
而且仿佛是為了展現韋斯特人非凡的建築技藝,城內有大量可供參觀的大型公共建築。
其內裡裝飾或纖細精巧,或華麗紛繁,看得幾個姑娘都花了眼。
幾人都是第一次來韋斯特國的大城市。一時間在層疊不盡的拱門與尖頂之中,在令人眼花繚亂的花玻璃下,都能看到幾人的倩影。
馬失禮被她們拖著東奔西走,累得恨不能一死以謝天下。
就在他們在城內遊走不斷時,從一座博物館出來的時候,卻被一隊身穿皮甲的士兵攔了下來。
為首那人行禮道:“勇者大人,韋斯特王請您入宮參加今晚的舞會。”
馬失禮微微皺眉:“你認得我?”
那人笑道:“您可是我們韋斯特國的驕傲,從大人進入韋斯特境內一來,王庭一直有關注著您的行跡。”
“你們怎麽知道我還活著?按女神教的宣傳,我應該已經戰死在了初始山脈。”
“您說笑了。女神教又算的了什麽?”為首那人道。
“我韋斯特王庭從來不搭理那幫老東西。他們的鬼話王庭是一句都不信的。他們說您戰死後,王上第一時間便派出了無數探子去打探您的消息。我們很早就知道您還健在。”
馬失禮哼笑一聲說:“原來如此。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們只是路過,很快便要離開。”
“勇者大人,王上給我的任務是務必把您請去。今晚的宴會就是為您而舉辦的,還請不要為難屬下。”
馬失禮與妮婭等人交換一個眼神,歎道:“行吧,帶路。”
朝王宮走去時,他對幾人笑道:“你們總是說跟我出來就沒過過幾天舒坦日子,今天帶你們參加一會宮宴好吧!”
嘴上這麽說著,眼中卻是不斷給幾人暗示,讓她們萬一出什麽事見機行事。
本以為這可能是某種陷阱,沒想到他們卻真的被帶進了韋斯特王宮。
他們在繁複的建築群中七拐八拐,被帶到了一處僻靜的樓前。
“王在裡面安排了禮服和侍女,幾位可以在裡面稍作休息,宴會開始時會有人來請。”
話一說完,侍衛們便再也不管他們,徑自離開。
“看上去不太像陷阱……”妮婭小聲道。
“我們一路走來從未被人認出來過,如今韋斯特王卻忽然竄出來說一直在關注著我們……”馬失禮歎道。“但願真的不是陷阱吧。”
他們小心翼翼地進了眼前的樓中,很快便有侍女迎了上來,將他們領去沐浴更衣。
馬失禮問特溫斯借了點魔力,以天人合一境將整棟樓掃了一遍,發現確實沒什麽埋伏,便也稍稍放下心來。
隨後,他們被分開引到兩處洗浴。
一個人泡在邊長十余米的方形浴池內,享受皇家級的洗浴體驗,對馬失禮而言也是頭一遭。
雖說他作為勇者曾是各國王庭的座上賓,不過伊斯卡爾管理嚴格,他並沒在各國王庭享受過什麽,便急匆匆被趕到前線去了。
然而此時浸泡在滾燙的浴池中,肌肉松弛下來的同時,馬失禮的心中卻依然有一個疑問在打轉。
如果他還是當初那個第七代勇者也就算了,如今他只是一個失去了加護的普通人,韋斯特王庭這麽招待他,圖個什麽?
這麽想著,他不由又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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