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文叔,你是不是睜開眼睛了?”雨梅用力的扯了扯我,“快閉上,還沒到呢。”
當然,眼睛我是決計不會再閉了。人對事物之所以有判斷能力,全部依賴於視覺、聽覺、味覺、觸覺、嗅覺等感官。而在這種未知的空間中,視覺是最能給人以支撐的感覺,雖然現在睜眼和閉眼實在差別不大,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區別。
但是能睜開還是睜開的好,要說為什麽,隻好說是本能。
這樣又過了十來秒光景,眼前的景象開始改變。先從腳下的地板開始,逐漸有了顏色。這種情形很難形容,原先伸手不見五指,當然算是黑色。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說沒有顏色,也是講得通的。
所以,眼前的情景一出現改變,我的第一個想法是出現了錯覺。接著,可見范圍慢慢地在擴大,一塊塊半尺長的青磚不斷的“鋪設”著,然後兩旁逐漸出現了一些雕像: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世音、金剛手菩薩、地藏菩薩、彌勒菩薩、除蓋障菩薩。這些菩薩並不是對稱豎直排列,而是成左右半徑約兩米的圓圍著我們。
一分鍾後,目光所及的范圍內全有了景象。包括圍繞我們站立的八尊菩薩、殿內的十二根柱子,柱子與柱子間掛著金色的帷幔、朱紅色的內牆、聖台上的三尊(釋迦摩尼、迦葉尊者、阿難尊者)。
其實,跟普通神廟的正殿差不多,描述不到的,盡可以腦補出來。所不同的,也是奇怪的是我仍然看不到門!正前方因為有聖台擋住,看不到後面的整牆,所以不清楚。剩下的三面牆中,還是光禿禿的牆體。
所有的疑問,隻好等雨梅來講述,所以我道:“雨梅,可以睜開眼了。”
雨梅睜開了眼睛,先是皺了皺眉,又迅速的轉著身四處打量,然後道:“啊,怎麽是這裡?”
她這麽一問,我幾乎懵了。我是第一次來這裡,而她應該是來過很多次的了。現在看來她卻比我還吃驚。
我問:“怎麽,哪裡不對,這不是神廟的大殿?”
雨梅歎了一口氣,有些幽怨地看著我道:“文叔,你又沒閉眼?”
我被她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只是點點頭,問:“閉眼不閉眼結果不一樣,有你閉還不夠?”
“當然不一樣啊。”
“到底怎麽回事,你快告訴我吧,我快給你弄傻了。”
“好吧,我們去前面的蒲葦墊坐下,然後我再跟你講。”
我們各選了一隻墊子坐下。
“你想知道我跟神廟的淵源?”
我點了點頭:“還有你所知道的關於神廟的一切。”
“關於神廟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經常見到這神廟。”雨梅想了想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是被奶奶撿回去的嗎?”
我又點了點頭。雨梅繼續道:“聽奶奶說,我被撿的時候才幾個月大,她那時候到山上采藥,就在水莊附近,聽到了嬰兒的笑聲……”
雨梅停了下來看著我。我不明所以:“怎麽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是被人遺棄的,還那麽小,應該大哭特哭,怎麽還能笑呢?”
“對,電視劇都是這麽演,不過聽到笑聲也是可能的。”
“反正,奶奶是聽到了我的笑聲,然後找到我,把我撿回去的。”雨梅笑語嫣然地看著我,“後來,我就知道我為什麽笑了。”
“為什麽?”
“因為有人在哄我啊。”
我撓了撓頭,
心想怎麽接這話。 荒郊野外有誰會哄她,除非見了鬼了。而且如果當時還有人,她奶奶不會不發現。
我沒有接話,雨梅又道:“你知道是誰在哄我嗎?”
我配合道:“誰?”
“當然是神廟啊,我後來跟神廟說這件事,它說是它在唱歌哄我哩。”
我完全呆住了,竟不知道該以什麽表情給到雨梅,我早料到她可能說出的故事會很離奇,卻想不到這麽離譜。
雨梅看出我不信她,急道:“我說的是真的,我當時被遺棄的地方正是這座廟的旁邊。”
我一聽,終於有點切題,忙問:“所以,你的奶奶也見過這神廟?”
“當然啦,但是奶奶沒有我見得多。”雨梅繼續說,“奶奶從我的隨身物件中,得知我叫雨梅,卻不知道姓氏。”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姓什麽呢,所以你跟著參讚姓李?”
“不是,我跟奶奶姓的,姓韓。”
“韓姓在越南算小眾啊,極少越南人姓韓。”
越南姓氏人數排行前五的是阮、陳、黎、范、黃, 阮姓比例最高,達到了百分之三十八,每十個人裡面至少有3個姓阮。李參讚的姓,僅為百分之零點五,而韓姓就更少,一萬個人裡也找不到一個姓韓的。
“我幾時說奶奶是越南人了?她是個中國人。”
我“哦”了一聲,道:“你繼續說。”
“在我印象中,我最早見到這神廟的時候還在我奶奶背上。不過不是每次跟奶奶進山都能遇見神廟,我問奶奶,奶奶也不知道,只是說神廟是有靈性的,有緣才會見到。再大一點的時候,就算奶奶不帶我,我自己也經常來這裡玩。漸漸地發現,每到我生日的前後幾天,神廟都會在那個地方。哦,我的生日就是奶奶撿到我的那天。”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聽到神廟有聲音的?”
雨梅想了想,道:“大概八九歲的時候。”
“八九歲?那你奶奶也能聽到神廟的聲音嗎?”
“不能吧。神廟跟我說不能把這事告訴任何人,包括奶奶。所以,奶奶應該是聽不到的,不然神廟也不會這麽囑咐了。但是我當時可能太小了,有一次就忍不住偷偷跟奶奶說了,不過她沒信,還罵我古靈精怪哩。”
我嘀咕道:“看來你奶奶不簡單啊。”
“文叔,你說什麽?”
“沒什麽,後來呢?”
“後來有一段時間,神廟沒有再跟我講話了。可能是怪我了,我是這麽想的。直到有一次,我被毒蛇咬了,才又聽到神廟的聲音,可是,那個時候神廟是不在的。”
“神廟跟你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