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強尼眼角神經跳了一跳,視死如歸也似地應著。
銅盆本來就有些重量,就算腰部以下無法用上力氣,要提起也不難。
因為它一開始轉之際,是從我的手中脫開的,所以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花上一些力氣來將它停下。
我松了松手臂,就要用雙手去捧銅盆。
當我的手觸碰到了盆身,果然感受到它的一股旋轉的力量。
說也奇怪,銅盆雖然通體泛著紅光,卻一點也不燙。我的手像放入了充滿靜電的環境之中,完全能感受到汗毛已經豎起。
我看了看強尼,心中開始緊張起來。
他見我遲遲不動手,說道:“你倒是把它對準我啊,墨跡什麽?”
“要不我看還是算了吧,它到底能不能把人吸進去,吸到哪裡,我們都不知道。不如我們等人來救,你自己也說,密室離地面不遠。這一片地帶,全無人煙,正是盜墓賊的天堂。說不定……”我猶豫道。
我雖然退縮了,但我說的話卻不是空穴來風。沙漠自古就是人類的禁地,各種詭異及未解之謎數不勝數。沙漠中的古墓可是說是保存得最完整的,因為考古學家有不敢貿然進入。
可是考古學家不敢來,盜墓賊卻敢。
“你自己看看我們的處境,只要再等十分鍾,沙子就會沒過我們的脖子,到時候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強尼道。
“這樣吧,我再試一試。”
我一面說一面松開手,讓銅盆恢復旋轉,然後艱難地撥開身邊的沙子。
強尼見狀問道:“你幹什麽?”
“我想取一柄飛刀,放進去,看看它能不能消失。”
“你在逗我嗎?等你挖到飛刀,我們早被埋了,把你手上的玉扳指放進去吧。”
“這扳指可是代表我的身份的!”
“的確是,等過些時日,他們終於挖開陵墓的時候,的確可以也只能根據你的扳指來判斷你的身份了。”強尼吐槽道。
我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將扳指脫了下來,放進了銅盆裡。我們等著一個聲音,扳指落到盆底的聲音,可是沒有!
這是好事,證明扳指已經消失了!
“看,它真的消失了,來吧,別想了。”強尼道。
我不再說什麽,也想不出要說什麽好,此刻我的腦子可以說是一片空白,做的動作也像極了接收指令的機器人——重新捧起了銅盆,對準強尼的頭。
是的,只是對準他的頭。因為自他肩膀以下,全埋在了沙裡。
緊接著發生的事既在我們意料之內又在我意料之外。
原來包裹著盆身的紅光慢慢地“爬”向盆口,直至全部消失,隨即變成了淡黃色的光,射向強尼。這給人以詫異的感覺,真是到了極點。
仿佛我手上拿的不是銅盆,而是法海的金缽!
先是強尼周遭的沙子,在快速的消失,然後是他的身子露了出來,最後消失在我的視線內,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兩尺多的坑。
隨著他的消失,我的手竟一抖,銅盆掉入坑中,我也滾了下去,巧的是我的頭正好套進了盆裡!
(我如果不解釋一下,很多朋友一定不明白,為什麽人被埋在沙裡,還能滾下坑去?因為我們不是站著被埋的,隨著沙子不斷的增加,我們也是不斷的往上踩,直到無法直起身體,最後是蹲在沙面上,任由沙子掩埋。)
回想我經歷過的所有奇異現象,也沒有一件像現在這樣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我跌到了一團極其絢爛、才可人目的光芒之中。
可是我並不感到激動澎湃,恰恰相反,我的內心極度平和,無比的舒適感讓我很快睡著過去……
睡了多久,我並不知道,總之是非常的久。因為我是自然醒的,如恍然隔世一般的感覺。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以及木色中式鑲邊吊頂。
這畫面再熟悉也沒有了,熟悉到了我根本記不起前面發生了什麽,因為那是我家的主臥。
我習慣性的看了看我的枕邊、雨梅睡的位置,可是這時候哪裡還有她的影子?我這才想了起來,我是從盆裡跌過來的!
我立即跳了起來,沒有任何阻礙,是真的,我被銅盆送回了家中!
如果還不夠證據,那我身上全副裝扮和外套上的沙子,也能夠證明了。我檢查了一下我的身體,它們是完好無損的,但是我來不及欣喜,因為雨梅並不在我身邊。
我連忙拿出手機查看時間,但是我失敗了,手機根本已然沒有電。我衝出了房間,一面跑一面喊著老張。
在樓梯口,我見到了老張,只是他看我眼神有如見鬼,完全的呆滯,對我的話也全然聽不見。
我不再理會他,徑自跑到客廳,拿起電話,撥了寧武的號碼。
電話在響了接近一分鍾才接通。
“……”
“說話,快說話!”我急道。
“天,真的是你,你搞什麽鬼?你怎麽會在家裡?你沒事了?”
寧武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但沒有一個問及關鍵。
我恨不能鑽進電話裡,大聲道:“你先告訴我你在哪裡,雨梅是不是在你身邊?”
可是在我問完後,電話那頭並沒有說話,只是傳來一些沙沙的抓頭皮也似的聲音。
過了半晌,寧武好像才反應過來一樣,罵了一連串的粗口後,道:“我頂你個肺,她要是沒有回去,一定還在陵墓旁!”
我略略放下了心,起碼說明雨梅已經逃出古墓:“誰陪她在那裡,你和駱燕沒有找到陳瑜麽?”
“自然是找到了,不過出了點意外,陳瑜如今在醫院,他……”
我打斷了寧武的話,既然是住院,那就是沒死了,我當然更關心雨梅:“你們回來的時候沒有把雨梅帶回來嗎?”
“怎麽沒有?但是她死活要等你出來,她堅信你絕不會有事,肯定能出來。我們把所有的食物都留給了她,按說今天也該吃完了,我和駱燕正準備給她送過去。”寧武道。
寧武的話提醒了我,我退出通話屏,看了下時間,原來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星期!
“你還沒有回答我,誰陪她在沙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