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那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硬卡紙出來,那是一張十一二寸的硬紙板,上面有著一些以直線勾畫出來的圖形,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四邊形,它們之間,均有線連著。除了大小不一,線條的粗細不同之外,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我立即問道:“這是什麽?”
女子道:“我也不知道,說實話,我和黎智的智商都不低,但是看了很多次,也不知道它表示的是什麽,你隻管拿去好了。”
這麽一張紙,本身的價值根本不值一文,而上面勾畫的幾何圖形,一個上了學前班的小孩,就可以將它畫出來。
但我想到,那是小三子撿回來的,如果一點意義都沒有他為什麽會撿回來,他根本已過了那種幼童應有的好奇期。而那包影片,也是他撿回來的,從他“臥室”裡的東西來看,他並不是能撿的都撿,或許上面有他留下的線索?
我沒有再問什麽,將卡片夾在肋下,離開了那裡。
當我和黃鼠狼再度看到現代的文明成果——那些設計精美的高樓大廈時,我深深的籲了一口氣,仿佛擺脫了那一男一女兩人的世界,那個世界裡,,連空氣都含著壓抑,令人不舒服之極。
趁著時間還早,我和黃鼠狼又去了不少地方,都是一些花童們經常出沒的鮮花集散地,甚至還去了本區的幾個派出所,但都沒有小三子的任何線索。警方的回答,是根本沒有人來報案,說有人失蹤,所以,他們自然無法跟進。
中午,我們回到了酒店,在百無聊賴之時,黃鼠狼將那張從小三子姐姐手裡拿來的硬紙板,幾乎撕成了好幾片。
我看到的時候,已經攔也攔不住了,便問:“你撕了它幹什麽?”
“我看看裡面是不是有什麽夾層之類的,結果還真是什麽都沒有!”黃鼠狼道。
我撿起紙片,拚回了原來的樣子,然後用手機將那些團拍攝下來。在我拚接的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好像閃過什麽東西,只是那念頭一閃而過,根本抓不住什麽重點。
……
午餐之後,我們又到了科協。
因為李陽博士做了交代,我們在科協有自由活動的權利,所以當我們出現的時候,就有人來帶我們進入那座每個門都需要有特質的滿卡才能進過的大廈。
然後又有人給我們泡好了咖啡,我們等了大約十分鍾左右,“阿幼”就出現了,不,應該叫他為安迪,那是他的英文名字。
他在寒暄之後,立即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小三子的線索?”
我搖了搖頭,道:“我去到了他的家,見過了他的姐姐。”
安迪的表情一變,嘴巴也變得笨了起來,道:“那,在那裡,你有沒有見到那個男人?”
“你是說黎智?”我道。
“他叫黎智麽?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
我坐直了身子,說道:“聽說,他以前也是一個學者,包括小三子的姐姐,這點,你似乎沒有跟我講過。”
安迪苦笑道:“這個城市,具有一定規模的大小研究所,沒有一千個也有八百,我怎麽可能知道他是也不是?”
我捎了捎頭髮,裝著不經意道:“他對於你們的職業,有著特殊的看法,他竟然把這裡當成了一座地獄,而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就是為了逃離這裡,寧願去做一份工資不高,還要受氣的臨時司機的工作!”
我以為,安迪在聽了我的話之後,會表現出鄙夷之色,或者對黎智的說法大為嘲諷。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安迪竟然沉默了。
半晌之後,他才淡淡地道:“或許吧,只要是工作,就會有壓力的是不是?逃與不逃,那取決於一個人的忍受能力而已。”
“我就認識不少人,放棄了這份高薪的職業,開著豪車,去做一些入不敷出的工作,是不是當人會為了柴米油鹽而煩惱時,他才覺得日子充實有趣?”安迪道。
我給安迪的話嚇了一跳,我不是被他說的內容嚇了一跳,而是他的想法,我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戾氣。他不但認同那些逃避的人,自己也處於這種危險的邊緣之中!
他沉默了一會,道:“其實不難解釋,心理專家認為,這是一種職業厭倦疾病,算是長期頂著工作的重壓,而產生的壓力,這種壓力,是一種常人所不能克服的。”
我有點不明白安迪的話,我看著他,他神情極其嚴肅:“人為什麽要工作?當然是為了想讓自己的生活環境變得更好是不是?”
那是當然的,無可厚非,是以我點了點頭。
他又道:“可是,為了有一份好的工作,首先我們就得耗費三分之一的生命,去積累知識。而獲得了一份工作之後,又要花上三分之一或者更多的時間去經營。那麽人生還剩下多少時間是完全留給自己的?
“事實證明,不論富有和貧窮,都免不了有煩惱,只是大小、類型稍有不同。
“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去做一個普通人,收入可以不是很高, 但足夠自己想幹嘛就幹嘛,那很正常。”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在替國家,在替人們改善生活的科學家,他卻對自己的生活一點也不滿意。
然而仔細一想,我是略有認同的,我自己不就是那樣嗎?讓我做在辦公室裡,處理那些商業文件,我也會頭疼。
我笑道:“其實,你們是把自己的生活規劃得太死板了而已,應該多預留一些時間,去嘗試別的東西,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比如說你,可以趁現在工作還沒有那麽繁複,就可以多安排一些釋壓的活動,比如驅著車到處去旅行,人也會健康很多。”
“你知道我的出身是怎麽樣的嗎?”安迪無奈地看著我,“我的家鄉,是一個連電都是剛剛接通的地方,可是那裡的人們日子過得十分開心,自給自足,無憂無慮。
“去年,我回到了那裡,告訴他們,我成為了一個科學家,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安迪講到了這裡,神情還是沒有變得更加開心,顯然,他們的族人並不以他的職業引以為豪。他道:“我試圖令他們替我開心,就將我每天的工作細節,以及工作做完了以後,人們的生活會有什麽改變。
“可是,你猜,老人們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