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和雨梅準時到達了拍賣會現場。我開始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個小型的拍賣會,不過來到會場的人,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因為我有會場發出的邀請函,所以當禮儀見到了我之後,就直接將我們帶到了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
不一會拍賣便正式開始,先有一個主持人,對這次拍賣會的意義交代清楚,然後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此次拍品的來源,以及數量,接著又介紹了公證處的人以及受邀前來,比較“有頭有臉”的人,我自然也在這些人裡面。
首先拍賣的是一件和宋朝關聯不大的,像極了花盆的銅鼎。主持說,這個器皿在所有的拍品中年份最老。
我立即明白,會場先以這個與當時年代不符的物件來吸引眼球。這是很多拍賣會都慣用的伎倆。
到了宋朝其實冶金技術已然日臻成熟,更是從那個時候,人們從鐵礦石中發現了鋼的存在。這裡就不一一來介紹宋朝冶金技術有多發達,只要大家都知道,中國的四大發明幾乎都集中在那個朝代,就知道它有多了不起了。
言歸正傳,我之所以對此次拍品比較好奇,絕不在於拍品本身,而是這些器皿全是與蠱有關系之故。
而蠱術的關鍵當然是在於蠱,而不是在於器皿,只要煉蠱的方法對,用什麽器皿,那就是其次了。
可是當拍賣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來來去去都是一些金屬器皿,隻說是煉蠱所用,卻多一些蠱的方面都不提。
據我查閱古籍得知,在宋朝已經有明確的條文,凡煉蠱和與蠱有關的人,將會被定為十惡不赦的大罪,敢用此邪術並且被政府抓住的人通常會落個處以極刑的下場。
宋仁宗在慶歷八年也專門頒行過專門治療蠱毒的《慶歷善治方》一書。
那麽,再有煉蠱的器物流傳下來,那就值得研究了。只可惜事與願違,在介紹這些拍品的時候,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顯然拍賣方也只是知道這些器物是用來煉蠱的,卻不知道更詳細的信息,比如什麽人用的,背景如何等等。
感到悶的還不只是我,雨梅先道:“原來這就是拍賣會,也不是太有趣。”
“的確是這樣。”我笑道。
“那些東西,除了樣子不一樣之外,全都說是煉蠱用的,也不說煉什麽蠱,更提不出什麽證據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個出價的人打斷了她的話,等那人說完,它才又道,“就算是這樣,竟然也會有人出那麽高的價錢去拍下了,我真是想不明白。”
我仍笑道:“不單你不明白,別看來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其實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為什麽,往往一件看似其貌不揚的物件,卻能拍出天價來。
“事實上,反而是價錢影響了他們對那件東西的關注,而不在那東西本身。
“又或者,人們關注的是那件東西的典故,但貌似今天的拍賣方,對拍品的解說很淺,不知道為什麽。”
“那我們走吧,回去跟梁警官商量一下,怎麽去找出博士被殺的真正陰謀,那比較有趣一些。”雨梅道。
我點了點頭,便站了起來,準備和雨梅離開會場。
因為在我的左手邊比較靠近出路,是以我拉著雨梅準備往那邊走。可是當我轉身之際,一個樣子古怪的人正好從過道進來,之所以說他奇怪,是因為他分明是一個中年白人,但身上卻穿著中國複古的長裝。
我們隻好先等一下,讓他坐好了,我們再出去。
但是那個人卻走到了我鄰座的空座上,並沒有坐下來的意思。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要出去了,你要是不想坐在這裡,也麻煩讓一讓。”我客氣地道。
“怎麽,趙先生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麽?”中年白人道。
我愣了一下,認真地打量著他,從相貌上來看,我實在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這個人絕不是我認識的。然而他的聲音,又似乎在哪裡聽過。我道:“你認識我?”
“怎麽,以閣下你的身份,認識你不算一件稀奇的事情吧?不只是我,相信在座的這麽些人中,也有不少人認識你。”
他在“稀奇”這個字眼上加重的語氣,很顯然他不只認識我,還大約知道我的嗜好。我隨意環顧了一下四周,果然發現有幾個比較熟臉的人,其中,有一兩個在我看向他的同時,他也看了過來,並對我點頭微笑,算是打招呼。
“恕我眼拙,我看不出在哪裡見過你,你是?”我問。
那人也不急於回答,甚至也不管我們站在那裡有可能會影響會場秩序,他小聲道:“趙先生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其實才分開不久的,你在月前還去過我的船上, 這麽快就忘記了?”
我們如今在一個臨海的城市,搭乘船隻可謂是很正常的事,不過,我的當然知道他此時所說的“他的船”絕不是一般的觀光艇。那麽我最近搭過的船,也就只有那個組織的快艇和潛水艇!
我一想到這,立即退後半步,並伸出了手將雨梅護到我的身後。怪不得我說怎麽他的聲音有點熟悉,一定是在那潛艇上,聽過的。
“我勸趙先生還是冷靜點,在眾目睽睽之下發作,應該不是你的風格吧。”那人仍是一臉的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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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問他:“你想怎麽樣?”
“你打算就這麽站著和我敘舊?這恐怕有點影響會場的秩序,如果你夫婦二人不趕時間,請先坐下來,我們談談?”白人道。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麽可談的。”我道。
我其實正要去找他們,如雨梅所料,他們倒先來找我了。然而我要找他們,當然不是想跟他們聊什麽天,卻是想知道他們是不是與博士的死有關系。
就算迫不得已與他們見面,我想,這種場合也是不合適的。因為現場有的是記者和媒體的人,一旦鬧起來,不出半天,我想我一定上本地晚報的頭條。
那人倒是很沉著,他仍是一副掌控一切的神色,一臉讓人不舒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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