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就此掛掉了電話,連拒絕的時間都沒有給我。
我找來紙筆,寫下:“見你睡得香甜,不忍打擾。陳瑜又急,我隻好先去會所了解情況。待你醒後,立即給我電話,我再命人過來接你。愛你,文字。”
我把紙條留在我的枕邊。
這時樓下也傳來了兩下喇叭聲。我走到窗邊,一部小車在酒店的門口停定,一個身穿灰白色全套製服的男人從駕駛位走了下來,然後朝酒店的樓上看來。
我立即認出,那是陳瑜會所裡的工作人員。
我看著熟睡的雨梅,有些擔心起來。但想到天很快便亮了,無非四五個小時,我們就又能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於是將房間的燈調暗了些,出門的時候又把提示牌掛到“請勿打擾”那一面,然後下樓。
那司機見有人出來,便迎了過來:“您是文叔?”
“是。”我回答道。
來人話也不多:“老板叫我來接您,請跟我上車。”
“好。”我邊走邊回了他一聲。
車子離開飛天客棧,沿著著名的陽關大道往北疾駛而去。
敦煌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城市,位於我國航天搖籃——酒泉的西北邊,“河西走廊”的最西端。那是真正的走廊,道路兩旁都是人工種植的高低一致的植物。飛馳在敦煌的街道,感覺就像在西部國家的路上一樣,稀松難見的房子讓人冥想連篇。
十分鍾後,我們就轉入了小道,不久又停在了一個泥巴圍成的院子外。
這樣的院子在敦煌可以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是隨處可見的建築形式。就連院子裡面的房子也是破爛不堪,全由泥土坯成。從圍牆外探頭往裡看,還可以看到裡面鋪在房子上的都是茅草。
但我沒有來錯,陳瑜的會所就建立在這間破爛的院子底下!
我和司機走進了院子後,由隔壁的一間房子裡出來的一個人把車開走。至於開去哪裡,我卻沒有興趣知道。
記得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我全程都處於懵憧的狀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一間破舊茅草屋之下,會是一個集高科技人才,先進設備於一身的高級基地。
當然,陳瑜駱燕他們從事的並不是犯法的事情,只不過不想被世俗所打擾罷了,可以說,他們的工作是極其寂寞,也不被看好的。唯有真正喜歡那些令人費解的事物的人,才不至於在裡面發瘋。但也可以說,在裡面的所有人,全是瘋子!
在經過幾個凌亂的葡萄架和野蠻生長的葡萄樹之後,我們終於進到了茅屋裡面。整個屋子中,只有一樣東西是沒有灰塵的,那就是一張三條腿的桌子。
司機走到屋子的一角,在茅草叢裡找來了桌子的第四條腿,給桌子裝上。
“哢。”
桌腿被裝上,隨著地面的一陣輕微的抖動,桌子之下,現出了地下室的入口。入口之下是石梯,一共有六個梯段,相當於三層樓的高度。
在我的預料之內,陳瑜駱燕並沒有在平台上迎接我。好在我不是第一次來,對這裡的環境已是相當的熟悉。不等司機帶我,我便先行一步跳了下去。
樓梯的盡頭是一條四方的回廊,它的下面還有一層,周圍分布著十多個房間,每個房間裡都有人在工作。
置身於這建築裡就像在一條大型的郵輪裡是一樣的。
我徑直走到應該是陳瑜辦公室的前面,用力的敲著門,但是完全沒有反應。
“老板不在這裡,
您跟我來。”那司機道。 接著,他快走兩步,到上前帶路。他帶我來到另一個房間門口,然後輕輕敲了兩下,不等裡面回應,就擰開了把手,道:“您請。”
我懷著疑惑的心情推門而入,這是一間辦公室,當中一個巨大的辦公桌?說它是辦公桌,不如說它是一塊超大的顯示屏,因為那上面正有一些數據在跳動著。
“文叔,哈哈哈,你來了!”陳瑜從一堆書疊成的屏風後面站了起來,大笑著展開雙臂,一副要擁抱我的姿勢走過來。
房間的另一邊,還有兩個沒有裝門的小房子,其中一間,整齊有序的擺著很多顯示器,顯然是一個監控室。
而另一個門,駱燕正從那走出來,微笑著道:“哈嘍,好久不見。”
直到被陳瑜結結實實地抱著,我都還沒有從懵逼的狀態中緩和過來,是以,我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幾時做的裝修,將辦公室挪到了這裡?”
“你都多久沒有來看我們了,這裡早就改良過了。”陳瑜道。
他不這樣說還好,他這樣一說,我簡直就來氣,道:“你們也好意思說我不來?我結婚你們有沒有來向我道賀,寧武沒有將我的喜訊告訴你們?”
駱燕哼了一聲,道:“寧武那小子,也是靠譜的人麽?來去無蹤,鬼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勾當,他心裡幾時有過我……們?”
我和陳瑜相視而笑,心裡自然是知道這小妮子的心思。我之所以叫寧武來跟他們傳達我的喜訊,一則因為那小子天天到處跑,二來也是想撮合他跟駱燕。
怎知那小子是個榆木疙瘩,三十多歲的人了對於兒女之情仍是半點也不通。
我們多年未見,除了寒暄之外,還有太多話要說。一直講到嘴巴都幹了,他們還沒有想起給我倒一杯酒水的意思。
“我說,我大老遠過來,你們就是這樣待客的?”我道。
兩人齊刷刷地看著我,一時不明白我什麽意思。
我用手抹了抹嘴唇。陳瑜才猛的一拍大腿,然後佯裝的在自己臉上扇兩下,急急地按下了桌子上的一個通話鍵:“送一瓶威士忌進來,三隻杯子。”
然後朝我雙手合十,儼然其事地道:“抱歉抱歉,招待不周,實在抱歉的很。”
我苦笑道:“你少來這套,現在可以說請我來看什麽偉大的發現了?”
我想,我的人都已經來了,他也該說邀我來幹嘛了。
怎知,陳瑜還是道:“不急,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