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燕這時說道:“是,這的確是一個十分離奇的傳說,流傳也很廣。在西南多省中也有不少關於朱允炆的遺址和傳說。”
我很不理解陳瑜的矛盾心理,問道:“那你剛才義憤填膺地數落那些歷史學家算什麽?”
“你知道朱允炆避難貴州時曾作過的一首詩?”陳瑜問。
我在腦子裡回想了一下,點點頭,道:“依稀記得幾首,但不知你說哪一首,是不是逃難時所作,也不得而知。”
駱燕隨即在“辦公桌”上點了幾下,那桌面立即有了背光,然後出現了一個方框,像是一張照片一樣展示著一塊雞腿也似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只見駱燕在那怪東西上做了幾下闊張動作,那東西變得大了幾倍,我才看清楚,那是一塊碎石碑。上面刻著一些文字,從左到右為:“六宮,遙想,玉漏無聲,紫薇有象,歸滄海,紅日,四海,南侵。”
我心中猛地一震,其實它應該從右往左讀。那正是朱允炆的詩文:“風塵一夕忽南侵,天命潛移四海心。鳳返丹山紅日遠,龍歸滄海碧雲深。紫薇有象星還拱,玉漏無聲水自沉。搖想禁城今夜月,六宮猶望翠華臨。”
“這照片是誰怕的?可有找到實物?”我問道。
駱燕一面滑動著屏幕,一面道:“照片是我拍的,你看。”
除了正面照,駱燕還拍了不少其他角度的照片,她一一翻給我看。
“有實物,而且經過碳十四分析,那些文字的確是300多年前刻成。”陳瑜也道。
他說有是一定有,我當然是信他的。因為他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騙我,讓我為他盜墓。可是,這麽重大的發現,他們為什麽沒有遞交給他們的父母,由他們的父母組織國家考古隊進行挖掘?
我定定地看著陳瑜。
他也應該猜到了我的想法,看了我一眼之後,又扭頭去看手中的酒杯,慢慢的轉動著,道:“你知道,這個發現如果被證實,那將轟動整個歷史界,在沒有確考之前,我當然先去做一番調查。
“發現石塊的地方是在廣順附近,就是古時的金竺。雖然在廣順發現了石塊,但仍然無法證實朱允炆是否在這一帶待過,終老,甚至建塚造墓。
“朱棣登基後曾經派戶科給事中胡濙,配上認識朱允炆面貌的內侍朱祥,以尋訪武當道士——據說可縮地成寸,日行千裡的張三豐據為名義,打探朱允炆的下落。
“永樂二年,又有謠傳說朱允炆已經逃亡海外,朱棣又派親信宦官鄭和領兵浮海,遠巡西洋。
“便是傳說中的鄭和下西洋,但始終也未查到朱允炆下落……”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這段傳說。
在外面漂泊多年的胡濙於永樂二十一突然趕回京城。此時朱棣駐地剛好在宣府駐軍。星夜趕到的胡濙還是驚醒了已然睡下的朱棣,聽到是胡濙回來,立即批衣照見。
君臣二人一直密談到四更……
《明史》記載說:“先未至,傳言建文蹈海去,帝分遣內臣鄭和數輩浮海下西洋,至是疑始釋。”
照此推斷,顯然胡濙已經打探到了朱允炆的確切消息,而且事隔多年,朱允炆已經沒有任何爭奪皇位的想法和可能了。
以後,朱棣不再追查朱允炆的蹤跡。
另外還有一個傳說:說已年逾古稀的朱允炆因被人發現而被接入京城。明英宗(即朱祁鎮,建文帝按輩分是他的太爺)為了辨明真偽,讓曾侍奉過朱允炆的老太監吳亮出來鑒別,
朱允炆的左腳趾上有顆黑痣,吳亮驗過屬實,就捧著朱允炆的腳哭了起來,朱允炆就被迎入宮內居住,直到老死…… 所以,我打斷了他的敘述,道:“你不必再跟我講這些野史,你做調查時,是否找到了他的墓穴?”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我呆了一呆,不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墳墓是一個具象的東西,找到就找到,沒有找到就說沒有找到,什麽叫‘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何況他叫我來的目的正是幫他盜墓,還說那裡極其危險!如果麽有墓,那我盜什麽?
“請講人話,謝謝。”我一字一頓道。
見陳瑜沒有立即回答我,駱燕說道:“我們不是自己去的,而是叫我們中的一個會員去,他是正統出身,對明朝的歷史也非常有研究。
“他帶上了我們非常先進的裝備,我們可以隨時記錄他的行蹤,接收他實時發出的視頻記錄。 ”
駱燕講到這裡停了下來,然後在桌面上操作幾下,那大屏面板出現了一副大的地圖。
我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個紅點,應該是指那會員某一時間的位置。那是蘭州境內GS以西七十多公裡的一個地名叫小石溝的附近。
駱燕繼續道:“隨後,我們的人進入了我們重點懷疑的區域,可是沒有多久,信號就中斷了。”
他們一起向我看來,以為我會有什麽看法。
我聳聳肩作為回應。鬼知道他們的人遇到了什麽事,信號中斷可以是他自己切掉,可以是信號失常,也可以是遭遇了什麽突發事件,可能性實在太多。
“五天后,那名會員回來了……”駱燕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看向了她,問:“怎麽停下了?他回來後,你們自然可以問個清楚,他當時發生了什麽。”
這回,輪到駱燕沒有吭聲。
我轉去看陳瑜,他清了清嗓子,倒吸了一口涼氣,才道:“他瘋了!”
“一點也不精彩,朋友!”我沒好氣道。
陳瑜沒有聽懂我在說他是在編故事,問:“什麽意思?”
“一個瘋了的人還會從千裡之外回來?你再看他最後出事的地方。”我指著屏幕上的紅點,“這地方荒蕪之極,廖無人煙,倘若真瘋了能走出那片區域?”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或者說是性情大變?”
陳瑜有些語無倫次,還一邊搓著手。貌似瘋了的不是那個人,而是他自己!顯然對於那個會員的變化,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