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夜晚比其他地方都要黑,尤其是香港。在香港,即便是極少人煙的打鼓嶺地帶,也能看得清腳下的路。這是燈光自天空反射下來的效果,它無疑是個東方的不夜城,在市區,每天晚上至少百分之四十的燈光徹夜不息。
不但天色黑,路還很不好走,如果沒有人為特意修飾,它甚至沒有一平米是完全平坦的。
黑歸黑,我也立即認出了第一個出來的人是誰。錯不了,他就是扎西。
他們三人沒有一個打著光,所以走得非常慢,想要不引起注意,就必須注意腳下,不能有任何失足而弄出大的聲響。
等他們都走了一定的距離,我才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身子,確保光線不能傳出,取出手機,給黃鼠狼他們發信號。很簡單,只需要在某個軟件聊天群中發送實時位置共享就行。再一個就是要告訴他們,我們的“敵人”有三個,趕過來時得注意隱蔽。
千萬不要以為我是小題大做,在黑暗中,極小的光亮都可以立刻引起對方視覺感官的注意。
做好了這些,我也準備起身跟蹤他們。
要跟蹤一個人,對於我來說是很家常便飯的一件事,只是現在,我與實際的跟蹤目標間夾了兩個官兵。我絕不至於跟丟他們兩人,我就怕他們倆跟丟了扎西!
這有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意思。關鍵是那黃雀只要逮到螳螂或者蟬中任意一個就行,我則一定要避開螳螂而捕到蟬才算成功。
所以,我必須縮短與他們之間的距離,這就要我手腳並用,像蜘蛛一樣尾隨在他們的後面。當他們回頭的時候,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趴低身子,又不會弄出聲響來。
但這樣的姿勢使我有些難堪,我從來也沒有這樣去跟蹤別人的經歷。而且,三十分鍾以後,我就已經疲累不堪,人也開始變得浮躁起來,很想立即解決掉他們兩個,追上扎西。
我只是那麽想,卻沒有那樣做。如果軍方的人仍然代表正義,我解決他們那就違背了我的原則了。
兩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停了下來。好像在聊天,可是我畢竟離得他們不下十碼的距離,只能聽到喃喃囈語,卻聽不清說什麽內容。
這讓我既興奮又擔心。興奮的是他們可能追到了目的地,擔心的是他們真的跟丟了扎西。
我屏住呼吸,又往前挪進了點……
“首長的猜測果然沒有錯,扎西多傑只是利用了我們來擋開那個姓趙的。他遲遲沒有把東西交給我們,一定是藏在了這裡。”右邊那個士兵道。
“你小聲點,萬一被他聽了去,洞裡又不是我們想要的東西,回去免不了處分。”另一個道。
“哼,如果我是首長,直接命令他帶我們來,何必像現在這樣,假裝不知道他出來,又偷偷摸摸地跟來,搞得跟特務是一樣的作風,害我們幾天來覺也沒睡好。”
右邊的士兵帶氣說著,稍微頓了一兩秒,仍覺得不解氣:“他不過是個殺人犯,哪用得著跟他客氣,還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我當了四年的兵,在營裡還沒有一頓比他吃得好。”
“好了,就你嘴碎,你能不能……”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拉著負氣的士兵蹲低了身子,顯然是扎西有的動靜。
從他們的話中知道,他們沒有辱沒了自己的職業水準,沒有跟丟扎西,而且還找到了他的一個秘密據點。
接著他們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像是感到自己的辛苦終於沒有白費,任務馬上要成功了,突然變得緊張了起來一樣。他們對望了一眼,又去看看扎西,然後左邊的士兵對著右邊的那個迅速地做了幾個手勢。
不得不說創造這種手勢的人是多麽的聰慧,在眾多的職業的手勢中,軍隊的手勢,可以說是最容易看懂的手勢,沒有之一。
他們要行動了,那當然也說明我也要成功了!
就在他們做完手勢,準備行動之際,我比他們還快,向旁邊丟了一塊石頭,人也同時衝了上去,左右手如同兩柄利斧在他們的脖子上的大動脈上用力一劈!為防萬一,又趁他們軟而未倒的時候,在背上的心俞、魂門等穴重重的點了幾下。
我仍石頭當然是為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那是萬試萬靈的,越是精神集中,越是會被吸引。這是不論被施此法的人如果機敏,都會做的條件反應。
而背上的心俞、魂門穴是人特別重要的穴位,平常就算只是不小心輕輕碰到,就能感覺到疼痛無比,更不要說是精準的被點中,那真是足可以令一個人高馬大的人半個小時內無法動彈的地步。
點倒了兩個兵哥哥,我立即往扎西那看去,他自然是聽到了動靜,正疑惑的往回看著。
我把兩人的臉朝下,不讓他們見到我的樣子,又用繩子將他們的手綁到身後,再用摻雜粵語的普通話道:“無意傷害你們, 但委屈兩位先在這裡待一會。”
再去看扎西的時候,他已經連滾帶爬的跑了。手裡不知道抱著什麽東西,不過看著非常的重,每走幾步都要重新把那東西挪到合適的位置!
我暗自喝彩,他這樣子是絕對逃不出我的手心的,但一路來我已夠累,不想再跑,便大喝一聲:“站住,再跑我就開槍了!”
我哪裡有槍,就算之前有,也該被大校繳獲了。但很奏效,扎西立即停了下來,不再跑,也丟下了那東西,坐在上面束手就擒。
等我走近,我也看不出他要拿走的是什麽,因為那東西之外,裹著一塊在夜裡看著偏深色的毯子,只能看出它大概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而且應該還是比較堅固的,至少它承受得了扎西坐在上面。
我看了他一眼,指著那東西道:“那是什麽?”
他聽到我的聲音,猛的抬頭,道:“是你?”
“你以為是誰?”
“我故意拖延了幾天,就是為了讓他們松懈。能知道我出來的只有軍隊的人。”扎西喘著氣道。
“的確是有兩個軍方的人在跟蹤你,不過已經被我解決了。現在回答我,那毯子下面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