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其正確應該是文身,就是用帶有墨的針刺入皮膚底層而在皮膚上製造一些圖案或字眼出來。在身體上刺繡各種花紋、圖騰,以視吉祥、崇拜。
文身古稱刺青,古文言文中叫涅,是在人單調的皮膚上刻畫出理想中的畫面,成為人生的永恆,留住記憶作為人生中最美的圖畫。
這原本不是犯人專屬的標記,文身的圖案無論是文字抑或圖案,總是為了取悅自己和別人,是獨特個性和自我淋漓盡致的體現;是個人信仰的表現;也是文化和信仰相互交合的產物。
是以,紋身不像胎記,它不會生來就在一個人的皮膚上,但我不去和他們爭這一點,我所好奇的,既然紋身是刺在皮膚之上的,那自然是什麽時候都會看見。
可是巴老頭說那紋身竟然是平時看不到,非要到特定的時候才會看到。這點我自然表示不可信了,因為那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把我的疑問向巴老頭提了出來。
巴老頭沒有立即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向另外的十一個人交換神情,倒是雨梅,急不可待的問我:“你跟巴大叔說了什麽,他沒有回應你?”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我只是不相信紋身會時隱時現。”我道。
“是真的,彩鳳的確就是這樣,她腳踝的紋身我見過。而且,她不是唯一一個有這種神奇紋身的人。”鄭航說著看了雨梅一眼,“那紋身平時看不見,像是那裡從來也沒有紋過什麽圖案一樣。”
我順著鄭航的視線看了看雨梅,她的眼神之中有所回避。正如我的猜測,她心中是有事的,當下我也不拆穿她,等他們都走了,我再慢慢問也不遲。
巴老頭他們還沒有得出一個結果,我也沒有等下去,又道:“既然有紋身,你們應該是可以沿途去追尋她的出身的。”
巴老頭搖著頭:“我們自然是去找過的,可是你知道的,那並不容易,那一條河延綿幾千裡,所經之處都是千溝萬壑……後來我們就只有放棄了,當是上天送給我們的,她就是我們的女兒。
“至於她身上的紋身為什麽會消失,我們也不知道。我們苗人中,也有不少個別的支系會將崇拜的圖騰刺在身上的習俗,但都不是這種平日裡會消失不見的紋身,而且會紋在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身上。
“老小認為,那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每個部族都有著自己不為外人知道的本事,就像我們的蠱術,在外人看來很不可思議,但對於我們苗人來說,就好比吃飯睡覺一般常見。”
蠱苗一族,上到八十下到剛會走路的小孩,都擅長下蠱,但我未曾料到他會用吃飯睡覺來形容那是簡單易行之事。
我聽完了巴老頭長長的一段話,什麽也不想說,但雨梅卻很關心他到底說了什麽,我隻好簡單的將巴老頭說的話,翻譯出來。
雨梅聽了我的複述,似乎有些失落,我幾乎要脫口而出,問她身上到底藏著什麽秘密,但巴老頭又道:“彩鳳從小就天資聰穎,不但很快吸收我們教她的東西,還能舉一反三。
“最重要的一點,她似乎是天生的學蠱術的苗子,任何蠱媒見了她都變得極其老實,配合她煉養,那麽可愛的姑娘……”
巴老頭說到這裡,望定了我,想說那是為什麽要鄭航去接受考驗的原因。鄭航要想娶他們可愛的女兒,是必要要經受住考驗的。可是我心裡莫名地打著冷顫,只因為巴老頭在說彩鳳可愛的時候,說到了蠱媒在彩鳳的手中都會老實。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這裡說的蠱媒自然不是指諸如小貓小狗這種可愛的小動物,恰恰相反,是長相醜陋,渾身是毒的毒物,比如蜈蚣、蠍子、毒蛇、蜘蛛、蟾蜍……
一想到一個女孩從小到大都與這些動物為伍,我立即就覺得那跟可愛這個詞沒有辦法聯系在一起。
我勉強地笑了笑:“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如果他通不過,會怎麽樣,彩鳳又會怎麽傷心?”
“不會的。”我尋聲看去,說話的不是巴老頭,而是坐在我的左邊,一個中年婦人,“鄭娃娃是一個不錯的娃兒,而且彩鳳也十分地喜歡他,如果他們是真的相愛,就一定會感動天神,讓他通過。”
看得出來,鄭航很得那婦人的青睞,早已認定了他是彩鳳情郎的不二人選。
可是對於他們看中的人,他們的“關愛”似乎太過於另類。我前面其實說得很清楚了,“過天橋”根本是一個經不起科學考量的野蠻儀式,有那個地球人可以擺脫地心引力而凌空從一座山崖走到對岸的山崖上?
我認為他們這十二個人也是知道那是很難做到的,但他們相信天神,相信兩人若是真心相愛,就會得到上蒼的垂憐。如果天意已然安排了他得以過關,那麽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甚至是跳入滿是鱷魚的泥潭中,仍然可以毫發無傷。
其實我的內心已經不覺得這是可笑的了,甚至有點可怒,退一步講,如果到時候鄭航真的通不過考驗,那麽他們勢必也不會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他們只會認為,鄭航不夠愛彩鳳而已。
我的心脈跳得很快,相信這是我臉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這也反應在了眼前這十二個人的臉上,他們的神情也多少有些不自在。我雖然惱怒,但也沒有失去理智,因為在我的內心深處,也存在著一份僥幸,希望結果真如我的推測一樣,當鄭航受到了他們族人的一致肯定,族長會在“天橋”上做什麽手腳,讓他通過。
然而那只不過是我的推測,始終渺茫,少有不測,鄭航就會白白丟了性命。
“那麽,考驗儀式什麽時候舉行?”我歎了一聲道。
“沒有多少時間了,下個月二十八就是,那是我們一年前就推算出來的日子,那一天舉行攀雲梯儀式最好。”巴老頭道。
我看了雨梅和鄭航一眼,對巴老頭道:“我們需要好好和鄭航說一下,你們應該不介意讓他留在我這裡一個晚上?”
“當然,不過有一點,他萬萬不能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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