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鵬走後,我們又探討著一些細節。比如那影子是不是真的能夠帶路,它是以什麽來判斷方位的,是像狗一樣依靠嗅覺還是與生俱來著某種能力?因為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太相信一個影子會有認路的本事。
又比如,它會不會中途變卦,或者出現什麽意外。
總之,我的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我毫不自吹的說,在一些事情上,我的心思算是比較縝密的。現在卻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個影子上面,總覺得有些不靠譜。
可是我急於見到錢晉,了解當時他跑去古廟之後發生了什麽事,那幾場大火究竟是人為還是意外;在這段不長,但也不是很短的時間中,他和影子又發生了什麽,他現在能和影子交流到什麽地步。
還有,對於影子到底是什麽,他有沒有進一步的答案。
在我調查的所有事件之中,這一件算是拖的時間最長的了。
當然,“金牛潭”算是例外,因為我最初調查時是幼時,而且是觸發了我難以控制的事情,導致我一度失憶而未能繼續調查,直到三年前(詳情記述於第一卷之中,此處不再贅述。值得一提的是,我所講的三年,是以我為準的三年,是我確確實實經歷過的時間,而以實際的地球時間來講,那就應該再加上六年的時間。)
所以我的心中積存了很多問題,必須要問一問錢晉的。如今除了影子,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找到他,就姑且信它一回好了。
才過了大約十分鍾的時間,黃鵬跑了上來,說車子已然就位,就等我們出發了。他取來的車子是他老爹的,他打了電話,是以他家的司機就把車開了來。
據黃鵬講,他本來在上了高中之後就能擁有一部屬於自己的車子,可是他叫來的這部是奧迪,顯得老氣,所以他老爸隻好答應他,只要他能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就隨他意願,買一部他喜歡的牌子。
辦理退房事宜不用說,又是雨梅來做。在上車前,他們又要對誰來開車,誰坐哪裡進行了一輪討論。
結果還是決定由我開車,雨梅坐在副駕駛位上,黃鼠狼和兩學生哥坐後面。
我把兩個盒子放在了車頭,打開。等它們出來指明方向,便立即啟動車子。很快,一個影子就從左邊的盒子出來,可是左等又等,也沒有等到第二個影子出來。
“怎麽只出來一個?”黃鵬道。
“那有什麽關系,只要能指路就行不是麽?”雨梅道。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便啟動了車子。可是我的眼睛掠過後視鏡時,看到黃鼠狼皺著眉頭,似乎在想什麽。我對他道:“癲佬,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麽?”
黃鼠狼愣了一下道:“沒有什麽,你說它們是不是要輪班給我們指路?”
“或許吧,你就是在想這個問題想不通?”
因為我覺得,不論是不是這樣,對於結果一點影響也沒有,根本用不著想得入迷。他反問我道:“這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麽?”
我笑道:“何以見得?”
雨梅見我們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糾結,便打斷了我們:“文叔,你好好開你的車,他一定又想耍寶。他不用開車,還要得了便宜賣乖的。”
黃鼠狼一拍手掌,對雨梅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然後笑了起來。
他那一系列的動作都是在想說,雨梅太聰明了,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是他很快就又陷入了思考中,又東看一下,西看一下。
由於現在已經到了後半夜,街上的車少了,雖然上海的夜景很不錯,但我卻不認為,他會對這種風景感到有興趣。
當車子走完一座複雜的高架橋下來後,黃鼠狼不知道是有意和我們說話,還是那是在他自言自語,反正聲音不大,又有點含糊不清:“我實在不認為錢晉現在人會在上海。”
我一時間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意思,因為我們決定自己開車,是因為不想讓別的人看到影子而受到驚嚇。關於錢晉是不是在上海這個問題,我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想過。
我還未回答,黃鵬已道:“他在不在上海又有什麽關系?我們不是有影子帶路嗎,不管他躲在哪裡,我們總會找得到。”
黃鼠狼喃喃道:“萬一他人在美國,我們也這樣開著車去找他?”
我呆了一呆,這一呆使我抓方向盤的手也硬了點,差點飛出車道,不要說美國,恐怕連市區都駛不出去。
我現在也終於明白了黃鼠狼心中所想了。我們斷然不能開著車追錢晉追到美國去,倒不是路途遙遠,而是車子根本過不去。
再退一步來講,不要說美國不美國,他就算是只在印度,那也夠嗆了。
雨梅也想到了什麽,叫道:“啊,那我們豈不是有可能開著車滿世界跑?”
黃鵬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第一,他要是用那麽久的車,回去他老爸那邊一定不好交代;二,他們的假期也不是可以長到沒有期限,不要說周遊世界,恐怕逛半個中國,那也根本不夠。
考慮到車裡的人不少,我必須要把空調打開,只是不將風口對著雨梅罷了。 可是這時黃鵬的腦門上竟淌下了兩滴汗,他吞了口口水,道:“那個叫錢晉的到底會在什麽地方?”
我自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出發前,我們探討的結果是要信影子,既然上了車,那不到目的地是不罷休的。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們要駕駛這部車子,長達4天的時間,而且那只不過是一個轉折點,還遠遠不是終點。
我和黃鼠狼經過了那種寂寞之極的考驗,倒不覺得有什麽,而雨梅能在家空等我那麽久,也能耐得住寂寞。況且,這次是和我在一起,對她來說,過幾天不知所雲的生活,完全不是什麽事。
黃鵬和李澤卻忍不住了,一路上不是吵鬧就是發牢騷。尤其是黃鵬,甚至忘了車子是他老爹的,在我們中途下車休息時,他都會用腳亂踢車子發泄一頓。
依照影子的指示,我們在第四天的正午過後,到達了廣西境內。我想,我是知道影子想帶我們去哪裡的,現在就算它不再做指示,我也知道該開往哪裡……金牛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