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為大,你們怎麽能隨意掘他人之墓?”年輕人急道。
“哼,死者為大?誰都可以說這樣的話,就你不可以。你們父子是怎麽講別人的屍體養於石棺內的?”
我和所長不再跟他廢話,一行人走出祭師家。
因為所長此次沒有帶人來,所以,暫時由鄭航押著年輕人先行上車。想不到,所長的車就停在離祭師家不足十仗的地方,虧我和雨梅竟兩次繞了遠路而進山谷。
“真的就這樣回去了?”我道。
“我知道你不想就此回去。我不是傻子,難道我看不出我繼續跟著,對案件的進展毫無幫助?”所長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哈哈哈……”
死者查明,凶手伏法。按說這個案子已經破了,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還有一百多個中蠱村民等著救治。
我一時不解,不知道所長為何而笑,只是看著他。
“如果是在古代,可以說你是江湖人士,而我則是官家。很多時候,你們總是不願意和我們打交道的?”
事情發展到現在,根本早已超出了我的預想。先發現死者與我有關,半途特務又來攪局,再然後和蠱有關,如今甚至巫、蠱齊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實在是很難預料,雖然身邊的人沒有出事,但所到之處,皆有命案,疑雲密布已使我心情凝重。
所長這麽說,自然是為了消除我的疑慮。因為,我正要避開他獨自行動。
笑我是肯定笑不出了,但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倒也心安不少。是以,我道:“其實,現在不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了,而是為了村民,我必須將白衣人找出來。只是……”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你隻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有分寸的。”
所長這麽說,十足是對我的肯定。相信就算再出命案,也斷不會認為我是凶手!
“那是自然。”
“好,那我回所裡等你的好消息。”說完所長便大步流星走向警車。
我目送他上了車,才轉身要走。
就在此時,雨梅跳下了車,道:“文叔?”
“你也回去吧,布布需要你的照顧。”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一個人,我實在擔心。”
“沒有遇見你之前,我幾乎都是一個人。放心,不會有事,不要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好麽?”
“我想跟你一起。”
“你還是回去等我吧,我只是去取解藥。”我頓了一頓,“如果有意外,你去找項官和阿武。”
“那你千萬小心。”
雨梅話音未停,我已然跑開,一閃而入祭師家。我其實很不習慣在分別時太囉嗦。很多電影都會這麽個拍法,一旦看到兩個人在臨別之際,太過兒女情長的,最後都沒有好結果。形勢越是危險,就越應該保持清醒的頭腦,牽掛太多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回到祭師家中,我首先要找的是祭師的煉巫房,但是要找到解藥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年輕人既然連日記本都安排作假,自然是已經把大部分證據都銷毀了。
當然,如果我什麽收獲都沒有,我也有第二步安排。那就是谷裡的墓塚,既然那裡葬的不是清妹,有可能就是祭師。總而言之,從年輕人的神情可以知道,那裡是一定有問題的。
祭師的家雖然裝修豪華,但面積並不大。除了比較靠近地洞入口的客廳,離大門較近的兩個臥室。
沒有煉巫房?
就在我又要回地洞的時候,
我聽到了客廳中有些許輕微的聲響。那聲響不但輕微,而且給人的感覺還是被隔斷的。 我回到了神台邊上,聲音正是從那附近傳出。
“出來吧,朋友!”我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實際上,我根本沒能確定有人,只是隱約覺得神台背後有著密室或者一個封閉的空間。否則,那聲音不會那麽混濁。
突然,我的眼前一黑,大廳的燈全熄滅了。
我的反應也算不賴,立即轉身。沒等我站定,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一道閃爍的黑影已到了我的胸口。
我心想不妙,連忙身形一扭,避開了那件東西。隨著瓶子摔碎的嘭啷聲,電燈再度打開。玄關之處,多了一個白得刺眼的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即將要追尋的白衣人。
“你這算什麽?”我怒道。
白衣人聳聳肩,說道:“沒什麽,不用緊張,一個藥瓶你都不敢接了麽?”
我回頭一看,果然是一個白玉葫蘆瓶。
“藥瓶?裝的可是村民所中蠱毒的解藥?”
“是也不是,我不知道,反正已然打爛,即便是,如今也沒有用了。”白衣人神情怪異的笑著說道。
“你……”
我開了口,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跑到藥瓶摔碎的地方,土黃色的粉末夾雜著碎玻璃。的確,就算是解藥,也難給村民喂食了。
我用手指點了一下藥粉放倒鼻子前,聞到的是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大蒜粉混進了茯苓粉裡。
“你要想分個誰負誰勝出,我隨時奉陪,這麽玩不顯幼稚些了麽?”我站了起來道。
“果然是老做派,‘誰負誰勝出’?如果我沒記錯,那是一句歌詞。”
“既然要打,在洞中時何必跑掉?”
我暗中運力,既然要打,乾脆陪他打個夠好了。
誰知,那白衣人道:“你我半斤八兩,何須再比。我之前跑開是因為擔心有人要救走年輕人。”
“誰要救他?”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仔細一想,有人救他也不足為奇。當時押著所長和胡澈的兩個劊子手只是受了輕傷,之後再也沒有出現,想必是那兩個人想救他了。
“自然是他的父親!”
白衣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使我徒地一驚,被雷劈也似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在胡說些什麽?他父親不是早已死了?年輕人也親口承認,他在敘說時,也不見你推翻,現在怎麽說他還活著?”
白衣人搖著頭不語。
“別搖頭了,快說,究竟怎麽回事?”
“是誰說的祭師死了,不用在去糾結。可是,誰親眼看見了?他的屍體呢?或者即便他死了,誰能保證他不會像別的活屍一樣仍可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