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仍然被拍亮。
阮先生看著我手中的搶,愣了愣神便哈哈大笑起來,道:“這算什麽,它能傷我分毫?”
我拉上子彈,道:“你可以試試。”
阮先生見搶真的能上子彈,臉上瞬間變得難看。他道:“你逃不出去的,你絕逃不出去的,其他人馬上會趕到,你將插翅也難飛。”
我冷冷地道:“我知道,黃泉路上有你帶著,似乎也不算寂寞?以你的見識,如果能拋卻一些東西,倒還是值得相交的。”
槍聲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等他們帶上家夥而來,我最少還有三分鍾時間,就算他們趕到了,我如今控制著他們的頭,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阮先生現在是又急又怒,急的是他們的人速度太慢,怒的是他根本難以擺脫我的控制。
他道:“那些東西在你身上一點用處也沒有,你是在沒有必要為了好奇心令自己置身於危險境地。”
“是不是有必要,不用你來告訴。”我話鋒一轉道,“東西的確不在我這裡,信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間,我且問你,你們又為什麽不惜代價也要得到那玉佩?”
“當然是為了財富。”
我一拳打到阮先生肚子上,我用的力道不算大,他卻退了兩步,當然是想借機離我遠點。其他人見狀,欲有所動作,全被我喝了回去。
我道:“以你們集團的財富,恐怕不會比越南國庫少多少。我看不出那玉佩有什麽價值,快說。”
拋開其他不講,阮先生的確是一條漢子。他能混到如今的地位是有一定道理的。自我用槍指著他,在不得勢的情況下,他也未曾顯現出任何的恐懼。
“你可知金牛潭?它有個傳說,以前……”
我打斷他,道:“說重點。”
我聽到趕來的人已近,正試圖破開樓層間的門禁。我不得不加快速度。
他道:“那金牛潭下,藏著一種超自然的力量,可以……點石成金。”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點石成金”這個詞,我瞪著阮先生,道:“閣下也是有著幾個學士頭銜的,何以也相信這種鬼話?”
他道:“都說你可以接受一切荒誕的怪事。看來,有關你的傳聞都是以訛傳訛。你敢說所有的神話故事都是假的,都無據可考?”
我當然無法反駁他的話,很多神話傳說的確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已經得到證實,比如“神農嘗百草”、“大禹治水”、“海眼鎖龍井”、“永生之火”等等。
我道:“那麽,你有證據?”
“當然有。”
阮先生說完,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他竟絲毫不懼怕我手中的搶,就像根本沒有這回事一樣,而我竟也任由著他脫離我的槍口!事後想起,那真是危險之極。幸而我們都有“神經病”,一提到金牛潭,思維就全跟了去。)
因為剛才的機槍掃射,房間內除了投影儀再也沒有意見完整的物件。書桌其實也早已不像書桌。但是,阮先生還是一堆碎裂的木板中取出了一隻盒子,打開來後遞給我。
我接過盒子,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裡面有兩件東西――一根手指和一張照片。照片中是一個金人(當然不是指女真族的金人,那是3000多年前的人物,現在恐怕連骨頭都找不到。這裡說的金人,是真正的金人,金子做的人)。金人雕刻得惟妙惟肖,左手手掌上缺了一根手指,自然是盒子中的那根。“他”的邊上,是參照物,
說明這個金人的高度在1米75左右,跟現實中一個普通成年人的高度一致。 我道:“這算什麽證據?以如今的雕刻技藝,要雕這麽一個金人並非難事。我雖不是什麽大師,也能做到。”
阮先生不置可否,道:“你再仔細看看那根手指。”
我將盒子置於桌上,取下手指。的確是純金的,從指白,指關節道皮膚紋理都惟妙惟肖,十足是真的手指,可是它卻是金子!
如果我未曾看到那手指截斷處的橫截面,我仍相信它是一個雕刻造詣極深的大師作品。它是從關節處切斷的,斷口非常平整。但是,它有著跟人的手指所擁有的一切:韌帶、血管、筋、骨頭、甚至是血液!當然,全變成了金子。
所以,說它是作品絕無可能。
要製作這麽一個作品,所用的成本遠遠高出了它能銷售的最高價值。這價值包括了金子本身的價值以及藝術價值,而沒人有會這麽做,因為太過另類。
我這時的搶仍指著阮先生的,而槍口不知何時已脫離了目標了。可見我心中是何等的震驚。
也就在這時,阮先生推開我的手,他的人也已衝到了門口。我的反應也算快的了,那是本能反應地跑向了窗戶,直撞而出。我相信當時的奔跑速度,絕不會比劉翔百米衝刺時慢多少。
碰撞使我清醒了不少,隨後也感覺道了右眼有些濕潤,我不得不把它不起來,雙腿微弓,為著地作緩衝。
從四樓跳下,衝擊力還是很大的。我的右腿著地後幾乎沒有多余的力量能支撐我站起來。但是我必須要滾將出去,否則小腿骨即使不衝破膝蓋,也將有脫臼或折斷的危險。
我滾出了丈許遠,不敢作任何的停留,立即向前奔去。
幸甚,我還能跑,證明我傷得不是很嚴重,他們絕無可能追得上我了,隻要逃出他們子彈的射程外,我有八成幾率生還。
可是,在急速奔跑和甩臂中,我感到了痛楚,我中彈了!
我的右眼也濕得睜不開,那當然不會是眼淚,一定是我的額頭被玻璃劃傷,大量的血流進了眼睛。
我狼狽的翻過圍牆,聽到遠處傳來了警鳴聲。
除此之外,還有雜亂的,我的呼吸聲。可能這塊是高尚的住宅區,街道算是很安靜的,這給我的逃亡提供了便利。
在一處停車場,我成功“借”到了一部寶馬,我無法保證能按時歸還,也不能保證沒有它最後能毫發無損。根本顧不得那麽多了,相信能在此處有不動產的朋友,是損失得起區區一部寶馬的。我必須抓緊時間,趁他們還沒有聯合警方將所有路口封鎖前離開越南。
我花了半個小時左右,來到了我停放摩托車的地方。車子還完好的停在那裡。我又花了十分鍾,來到苦力們的茅屋群。我將車子還給了主人,並且吩咐他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行蹤,我需要在這裡靜養兩天處理傷口。
我給他的報酬,是他做苦力所得的十倍。他倒是很識相,給我帶來了包扎傷口用的醫用紗布,棉花等。
天色微亮,借著煤油燈光,我才看清楚我的傷勢。我的左肩,被子彈擦過骨頭穿透,所幸沒有傷及骨頭;額頭上的傷不算什麽,是眉角之上,被玻璃劃出了一道一寸左右的口子。
在處理傷口的時候我一直有留意著外邊的動靜。因為這時不斷有苦力醒來做早飯,準備又迎來一天的奔波。我意識到,我是不能在這裡安心待上兩天的。這邊龍蛇混雜,大多數人的素質都不高。我分分鍾可能被幾罐啤酒的好處給賣掉。
我快速地吃了些難以下咽的食物(苦力拮據的生活限制了他們對食物的品質要求,他們的食物不是油水太少,相反的是油水太足了。為了能保證體力乾活,他們必須攝入大量的熱量和不飽和脂肪酸。所以購買的肉類都是七分肥膩三分瘦,甚至以肥肉做湯,那口感可想而知了)。條件有限,我還不能挑肥煉瘦。我也得保證足夠肉食纖維攝入來保持體能。
因為,我現在是不能回家的!
一則,他們是會第一時間認定我會回家,一定在我家附近設伏。
二一個,對於這種邪惡勢力,隻要我有能力,必定設法毀之於炬。
在眾多與敵人周旋的電影中,我最相信的一句台詞,那就是:“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本是一句矛盾句,但是在我的經歷中,的的確確印證了這句話相當的有水平。
我唯一擔心的是我的母親,他們找不到我本人,很有可能對我母親下黑手,或以此來要挾我。希望她忙於海關和交易市場而無暇回家。海關有軍隊駐扎,越南幫想硬來,卻是不容易的事;我的管家,他在我家的時間比我還久,可以說是看著我長大的,由於我的原因,也見慣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件,不可謂不機敏;至於老貓,更不用擔心,隻要手頭的工作沒有做完,他是絕對不會走出工作室半步。
我盤算清楚後,來到屋主臥榻邊上的“牆”邊,毫不費勁地取下一塊木板,閃身而出,再將木板還原。
果然,我才來到麥田地裡,就發現了越南幫的爪牙,人數不多,視線內能看到了隻有三人,而且分得很散。離我最近的一個,距離我十仗開外,正慢慢向我(溪邊)靠近。
這裡的麥田高低不平,利於隱藏。但要不被其他人發現從容離開,我必須采用無聲戰鬥,一招製敵,半點也不能仁慈。
很快,那人離我隻有十步了。我屏住呼吸,準備趁其不備, 拉下田埂下弄暈。
好死不死,我的手機這時傳來了信息聲。我的這不極私密的手機的來電鈴聲,永遠都是靜音狀態,可是短信極少,少到半年也不會收到一條,所以沒有設置。
如今卻來了一條!
“什麽人在那?快出來!”那人用越南語喊道。
我不出聲,慢慢拾起一塊泥朝右邊仍了出去,人也立即跳起來將他拉下。
我的左手還不能完全使上勁兒,那也顧不得許多了。我用力地把他的頭摁在我的胸口上一扭,“哢”地一聲,他應聲倒下,已然救不活了。這時遠處傳來了他同伴的聲音:“阿德,發現了什麽?”
因為我是有聽過他講話的,他的聲音夾著些許煙嗓音。我盡量模仿,道:“是一隻大田鼠,一會我們烤來下酒。”
剛才的動作,使我的傷口又滲血了,我沿著回家的方向走了幾米,故意使血液抹在一些花草植物上,立即朝涼山方向而去。
一路上沒有再遇到危險,隻是在三輪車上被一個大媽好奇問及傷口的事。我則說是上山砍柴不小心受的傷,要到鎮上處理。
我還回到原來的旅館,昨夜離開得太匆忙,我當然是沒有時間辦理退房手續的。前台的小妞正跟情人聊得火熱,甚至沒有發現有人進出。
我處理好了傷口才記起,我的手機曾經響過。信息來自於陌生的號碼(事實上這隻手機所有打進來的電話或者發進來的信息都是顯示陌生號碼,因為沒有號碼簿。我更為人知的號碼,屬於另一隻手機,就是擺在客廳茶桌上的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