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連在宿舍裡呆了五天,這五天裡,我什麽也沒有乾,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後來警方沒有再來騷擾我,連校方也當我根本不存在了一樣。
我打起精神,聯系了好幾家大學,終於有一家肯讓我去試試。於是,我便辦了轉學手續。
我沒有在學校住宿,而是在學校附的公寓中,租了一個單間,開始了單調而索然寡味的生活。
在那段時期中,我想念錢晉這個好朋友,我曾盡一切可能,打聽他的消息,我所得到的消息只是,他先去了香港,曾住在半島酒店的華貴套房中,消費豪闊。不久,他就去了泰國,然後輾轉到了印度。
我也曾托去印度做交流生的朋友打聽過他的下落,但是任然沒有結果,像是這個人完全的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了錢晉,我又是一個人,孤孤單單一日又一日的在無聊中度過。我以為從此以後,錢晉、影子、那房子的事情會永遠離我而去,就像錢晉說的,那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可是兩年後大四的下半學期,我又聽到了一些言論,總有一些八卦的人,能把陳舊的故事挖出來,讓你猝不及防。
他們跟警察一樣,懷疑我曾經殺人奪屋。年輕人總是較難守秘密的,我耐不住他們看我的異樣眼光,終於告訴同學,那影子的事情。
那些同學都笑我,因為沒有錢晉做我的證人,我也無可奈何。
在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決定要再去一次那房子!
…………
正當我和雨梅津津有味的看著白靖的記述的時候,老張來叫我們吃晚飯。
“還是你有先見之明,那房子真的留不住。”雨梅道,“事情接下去會怎麽發展呢?好像線索一下子斷了一樣。那白靖失去了錢晉這位好基友,就跟丟了魂一樣,字裡行間讀到了強烈的負面情緒。”
“好基友?你連這個詞也學會了?”我笑了一下,“嗯,你的感覺和我一樣,我能感覺到白靖開始抑鬱了,嚴重的抑鬱。”
“因為這樣他才尋死的吧?生活突然沒了味道,看著我都替他難受。”
在吃飯的時候,我一直想這件事。白靖一早就得了抑鬱,那麽為什麽拖了十幾年才想到要輕生?這根本與常理不合,如果他能熬那麽久,那證明他並不想死!
“他不是自殺!”我想了想,還是做出了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的結論。
“我看你還是先好好吃飯吧,邊吃邊想事情,你就不怕犯胃病?”雨梅替我夾了一口菜,道,“而且你不是找不到任何他殺的線索嗎?”
“也不盡然,先吃飯吧。”我說著,手伸到口袋裡摸了一下。
…………
我沒有跟任何人提及我的行蹤,在考試結束的當天,我立即回到了那個城市。經過一晚上的休息,早上租了一部單車,前往郊區。
一路上我感慨極多,我想念錢晉,想著我們的過往;我想念在那個房子裡的生活,不知道它被燒成了什麽樣了。
伴著滿腦子的思緒,我來到了房子前的空地。盡管在別人的口中,我已知道房子應該被燒得面目全非了,但自己見到的時候,還在很觸目驚心。
那豈止是燒得一塌糊塗,簡直是快燒成了灰燼,一塊好的木板都沒有了!
我踏上了廢墟,這時的我不再懼怕那黑影,反而希望它能夠出現,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房子一定是齊教授放的火,我想到了最後看到的他的神情,那種莊嚴肅穆的神情。那麽他放火僅僅是想燒毀房子,然後帶著影子離開;還是他根本就是想燒死那影子?
可是影子是不是能被燒死,那又是一個難以知道答案的問題。
在廢墟上,我來回踱了一個多小時,什麽也想不出來,就在我要離開之際,在一堆不起眼的灰燼下,我看到了方形輪廓的一角。
那個輪廓的周圍,有著好多大的線條的掩蓋,是以更加的不起眼,但是卻引起我的注意了。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它是那個盒子,那個裝著影子的盒子!它給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我跑了過去,猛地扒開了灰燼,果然,就是那個盒子。一定是製作盒子的材料十分獨特,所以大火未能將它燒毀。
我拿起盒子,拚命的吹了吹粘在上面的灰,又用衣服擦拭了一下,然後急急地把它打開了來。
可是我很快失望了,並沒有一個影子從裡面跳出來。
我長歎了一口氣,在原地定定的呆了十多分鍾,才終於收起盒子,離開。
等我把車騎到了那年我和錢晉停車的地方,我停了下來。在那裡,我待到了夕陽西下,沒有再騎單車,而是推著,慢慢走回市裡。
我打不起精神,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著,也完全沒有理會周邊是什麽環境。直到一個年邁的聲音叫住了我。
“小哥,是你嗎?”
我尋聲看去, 只見一個老頭模樣的人笑著對我道:“你還記得麽?我是鎖匠,很多年之前,我前面郊區的大屋之中,曾替你開過兩次鎖。第二次我去的時候,你還在尖叫著,嚇得我以為你發了神經。”
一聽得他那樣說,我完全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老鎖匠!他當時已經夠老的了,現在自然更老,我認真的在他的臉上尋找熟悉的痕跡,可是竟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是您?”
我看了看他的身後,原來我已經進到了鎮裡,他的背後就是一家破舊的店面。在汙穢的老木門上,掛著手寫的“配鑰匙”的紙皮牌子。
牌子之下是一些傳統的配鑰匙的機器,那機器的光照設備還是一個老式的燈膽。
老鎖匠看到了我在打量他的小鋪,唏噓道:“老人是一個手藝人,就會些傳統的技藝,趕不上科技的腳步了。”
我不知道是佩服他的堅持,還是在安慰他:“就是傳統的技藝才靠得住,的確,現在的鎖具種類是多了,可是……你不是有很好的手藝麽?”
他無奈道:“你看我的手,現在也不靈活了,而且,現在的鎖,和以前的鎖也不同了,以前,我甚麽鎖都打得開,現在,唉!配的十把鑰匙,能有一半好用就該給師傅燒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