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準備充分進入城中之後，發現城裡的氣氛發生了一絲不尋常的變化。

一直以來只在晚上行動的幽魂，此時居然毫無忌憚地在大街上閑逛，還有一隊隊身披精銳裝甲的不死族士兵在街頭巡邏著，儼然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樣。

方小俗和張少白對望一眼，心中都隱隱猜測到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也不知道三川河上的法陣究竟有沒有被破壞，看這個情況，法陣被破壞了的可能性很大！”

兩人走到街邊陰影角落裡，方小俗壓低了聲音，很冷靜地開始分析局勢。

“我覺得也是，要不……我們去那看看?”

張少白看了一眼周圍，小心翼翼的說道。

“你是不是傻，你現在過去能活著回來，我名字倒著寫。”方小俗一臉鄙夷，此時的三川河絕對附近絕對已經戒嚴了，現在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法陣破壞了最好，就算沒被破壞，他們過去了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總不可能靠他倆來破壞法陣吧。

“那你說怎麽辦才好?”

被方小俗這麽一說，張少白也反應了過來，試探著問了方小俗一句。

“怎麽辦都不好，繼續做我們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頓了一下，方小俗繼續說道:“不死族又不知道這件事跟我們倆有關系，咱們正常行動就行，不過這次要小心些，不能讓它們發現！”

張少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兩人悄摸摸地開始追尋落單幽魂的身影。

現在幽魂到處亂逛，發現它們倒是容易很多，但同時因為數量太多，落單的幽魂幾乎找不到，方小俗兩人跟了一天也沒啥結果。

無奈之下，只能找個地方先休息，等明天再找機會。

“也不知道這種戒嚴轉態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樣下去，根本都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哪哪都有不死族士兵在巡邏，真是頭疼。”

暖黃燈光下，張少白皺著眉頭感歎到。

“再等等吧，不可能一直這樣的，除非兩邊真的完全打起來，不然這種狀態堅持個幾天也就差不多了。”

方小俗安慰一聲，他本來還想趁亂動手，渾水摸魚把魂晶摸到手，但現在看來，這種操作應該是做不出來了，因為這淌渾水根本就太渾了，他根本看不見一絲摸到魚的機會。

只能等待時機了。

……

在他們感歎時機不對的同時，三川河外一百裡處，一處巨大的宮殿中，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大殿正中，座下是一張十分普通的木椅。

相比巨大的宮殿，男子顯得格格不入，一身白色麻衣麻褲，除此之外全無絲毫裝飾，樸素至極，甚至看著還帶著點貧窮的氣息，男子臉色有點偏白，下巴還有些許胡渣未刮乾淨，看上去十分怠惰。

丟大街裡說不定還會有人覺得他是那種人到中年，卻一事無成的庸碌之輩。

然而，就是這麽個庸碌之輩，卻統領著整個不死族。

他便是憐人！

若是旁人看到這麽個普通人就是手段通天的憐人帝君，肯定會驚得眼球都掉下來，帝君之流的不應該都是金冠黃袍，霸氣流露的形象嗎?怎會如此這般毫無氣勢，普通至極?

若真被他們瞧見憐人的真實身份，免不得上前問一句“你當真是憐人嗎?”

憐人若是聽到這般問題，便會笑一笑，答一聲“正是。”即便對方的身份低到了泥土裡，也絲毫影響不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對於身外的大部分事物，他都不感興趣，包括這座宮殿都是以前老邱帝留下的，除了底下這條椅子是他自己做的之外，這宮殿裡的一切，他從來都沒有觸碰過，也毫不關心。

能讓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人類。

與那些半路出家的不死族不一樣，他從一開始便是作為高階不死族出生的。因此，在他出生之後沒過多久，他的意識就覺醒了，開始能夠清楚記得所有發生過的事情，然後，他也很早就對人類產生了興趣。

開始瘋狂沉迷於研究人類這件事上。

作為一個不死族，對人類的一切如此狂熱，在其他不死族看來，他也算是個異類了，然而不曾想，就是這麽個異類，最後居然成為了帝君，站在了他們所有不死族的最高處。

此時的他靠在椅子上，雙手搭在椅子的握手處，平靜地看著下面的跪著的一眾不死族精英。

“帝君，臣下辦事不力，臣有罪，請帝君責罰。”

跪在最前頭的正是那隻七境幽魂，它名為季星，憐人賜予它的名字。

“何罪之有?”

憐人緩緩開口，聲音略顯沙啞，不帶任何語氣，只剩平淡。

“臣下不該自大，以為只要行動隱蔽便沒人發現，以致出現如今的後果，壞了帝君的大計。”

季星十分自責，誠惶誠恐。身後的一眾不死族精英也同樣瑟瑟發抖，不敢發出絲毫聲音，大殿中只有季星的聲音在不斷回蕩。

“壞了我的大計?哈哈，我在想要不要把給你的名字收回來了。”

憐人偏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語氣令人琢磨不透。

聽到憐人說這話，季星面色戚戚，趕緊拜倒在地，頭也不抬地說道:“若是帝君要把季星的名字取回， 季星無話可說，隻怪季星連簡簡單單一件事都做不好，令帝君失望了。”

“你確實令我失望了，只不過失望的不是你壞我大計，而是你自作主張認為小小一個誕生池便能稱得上我的大計，簡直愚蠢至極！當初我給你取這個名字的用意，你可還記得?”

憐人身體前傾，一手撐住下顎，靜靜看著趴在地上的季星。

“目不受罔，當如季星。”

季星毫不猶豫，立馬就回答了出來，看得出來，它對這件事記憶十分深刻。

憐人的臉色毫無變化，並未因它記得自己的話便臉色緩和。

“那麽你去罪己宮好好思考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想明白了再回來見我。”

“謝帝君處罰，臣下不勝感激，臣這就前往罪己宮。”

季星抬起頭，臉色由悲轉喜，沒想到最後只是去思過，並沒有什麽實質性處罰，看來自己在帝君心中的地位還挺重要的。

季星走後，憐人看著一眾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不死族精英。

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你們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