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把身子坐直了,手裡的紅酒杯搖搖晃晃,整個人忽然僵在了原地。小島秀一理性地接受了托利斯曼的咆哮,這個將近七十歲的老者很少這樣。
“真該死!”托利斯曼掛掉了電話:“諸位,麻煩你們暫且將今天的活動放一放,因為外邊現在很危險。李瑞康的老婆跑了,她衝開了眾多警衛防護的總署,從十五層跳窗而逃,目前行蹤不明。”
“十五層跳窗?她怎麽做到的?”索索洛夫詫異。
伯納用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基因變異。”
“天呢,剛死一個又來一個,棒極了。”索索洛夫聳聳肩說。
托利斯曼沒有坐到褐色的軟綿沙發上,手機被他玩弄於指縫,最後將電話打到了HGC總台,要求各部門加強安保,所有人員沒有得到他的允許前不得出門,並且告訴正在前台接待的山島慧,今天“老傑克事務所”提前關門。
他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這個已經發瘋的女人似乎有某個還未完成的任務,不然體內的基因不會突然變異,這也是他讓所有HGC員工不得外出的原因,誰知道那個瘋女人想幹嘛?萬一想趁其不備殺到HGC總部怎麽辦,總不可能在市區和總署的眼皮底下使用重火力吧。
托利斯曼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作戰反應部在不能使用重火力的情況下似乎沒有人能對類人體造成威脅,甚至他們的器械搏鬥大師都無法匹敵,眼下類人體已經衝出了所有人的掌控,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在市區殺戮,這會造成極大的恐慌與混亂!
“或許我可以讓人解決掉他,托利斯曼先生。”圖格忽然開口:“類人體會在市區大鬧,但總署不會使用重火力的,他們的首選是控制性武器。更糟的是,根據以往類人體變異的條件基礎來看,這家夥似乎攜帶著某種任務,在市區裡隻是順手鬧一下而已。”
他看事情一向很清楚,而且更加冷靜。這世上的血雨腥風經歷多了,一些問題也就稱不上是問題了。
“你說的誰?”托利斯曼問。
“是那個經常在我身邊的家夥,埃杜。”圖格說。
七發經過特質的高密度巨口徑火藥彈被塞進了霰彈槍,這把巨大的霰彈槍上刻有精致的金色花紋,那是RB大師的傑作,一共花費了五十五天才完成。埃杜將槍上膛,對著眼前十米處的鐵板假人試了一下,很好,假人的頭瞬間消失。
這是他想要的效果,不然殺不死那隻經過變異的怪物。除了霰彈槍這種每次任務都要帶上的武器以外。埃杜這回還準備了足以致人死亡劑量的氰化物,三根巨大的針頭被他塞進了屁股旁邊的腰帶裡。
“別讓它在市區作亂,盡快解決它!”
“好的頭兒。”埃杜說。
圖格正通過無線耳麥跟他遠在地下室看好萊塢大片的埃杜打電話,這家夥是經歷過戰爭與殘酷殺戮的鐵血漢子,最擅長武器改裝和近身搏鬥。
“它的位置你了解?”圖格說。
“一切近在掌握之中。”埃杜說。
他發動了停在地下室門口的保時捷918,大燈照耀著空氣中的塵埃,似乎連微小的顆粒都在伺機而動。
“不過,恕我直言頭兒,他好像在往醫院去。”埃杜看著電子顯示屏說。
前面的巨大屏幕通過衛星運作,顯示出了目前HK警察的主要活動區域,這麽密集的警察活動,埃杜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類人體能讓警方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以外,
沒有別的事了。 圖格立刻想到了什麽,這隻類人體要殺周子豪!
“見鬼!快去攔截它!”圖格提著嗓門說。
“遵命。”埃杜說。
紅色的918引擎開始轟鳴,這輛車的車殼很漂亮,鮮紅宛如血液。但車內卻有種讓人不耐煩的味道,那是腥味與臭味的混合體,埃杜早就習慣了,因為他運過無數屍體,屍體在車上的時候味道可比現在濃多了。
車載顯示器開始工作,上邊標記了警方活動群的大概位置,埃杜一腳油門將918開出地下室,陽光透過玻璃打了進來,這讓埃杜本來就小的眼睛變的更小了,配上光頭的造型,看起來十分像東尼大木。
918在高架上疾馳,埃杜一隻手伸到了窗戶外邊,對於他來說開車一隻手就夠了。今天的溫度很舒適,埃杜低頭給自己點了根煙,因為注意力不集中的關系他差點撞上前邊的白色麵包車,不過好在及時調整了方向,跑車的右門跟牆壁擦出一條金黃色的火花。
後邊麵包車司機把頭伸了出來,開始指指點點地咒罵。埃杜毫不在意,這種駕駛對他來說就像高中生去開碰碰車一樣簡單,更提不上緊張了,隻不過該死的是手上的煙滅了。
“距離目標還有750m”車載導航提醒。
直升機螺旋槳高速旋轉的聲音忽隱忽現,慢慢蓋過了跑車引擎聲,埃杜離警察車隊越來越近了,他已經能看到前方閃爍的紅藍燈與穿著防彈衣的SWAT。他們在路口設置了關卡,不過很快被918撞了個粉碎。
那隻類人體正在高架上疾跑,四腳著地像是一頭獵豹,後邊的特警對著它掃射,但子彈毫無作用。
埃杜跟周子豪一樣,他們都跟類人體作戰過,明白怎麽對付它們,要麽重火力轟掉,要麽一刀解決呼吸道。周子豪因為沒有重火力所以選擇了後種,但很明顯,他進了醫院,並且感染上了“KE97”。埃杜可不會這麽傻了。
他的918擦著防護欄掠過,整個車身傾斜的像是比薩斜塔,把旁邊開警車的SWAT都看傻了,這群警察還沒來得及反應,保時捷就飛一般地跑到了他們前邊,兩車車距至少有100米那麽遠!
“這家夥是誰?!”
“不清楚!我在請示上級!”警察說。
埃杜離怪物愈來愈近,這是那群警察不敢做的,所以他們隻能躲得遠遠的開槍掃射。怪物的身體形態似乎沒有怎麽改變,皮膚呈正常的小麥色,毛發組織也很齊全。這隻類人體沒有周子豪在別墅裡遇見的那隻恐怖。
他把能讓人安樂死的高濃度氰化物裝填到了發射器裡,手和頭一並伸出窗外,瞄準之後對著腰部來了一槍。怪物捂住針口嚎叫一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它甚至沒有回頭看埃杜一眼。
“靠!”埃杜罵街。
他加快了918的車速,車頭猛烈地撞上了還在奔跑的類人體,柔軟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隨後重重的落到地上。埃杜把車橫到路中間,拿起副駕駛座位上的霰彈槍並給它上了膛。
槍上的金色紋理與陽光發生了物理反應,整把槍都閃閃發光,宛如黃金在釋放奇特光芒。
他看了眼頭上還在飄的直升機,這群人似乎並不會派特警下來,因為他們不敢跟類人體來真的。後方的警察車隊也停了下來,門被打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舉起防爆盾組成盾牆,在他們身後的是持槍於胸前的射手,黑漆漆的槍口瞄準了埃杜,或者說是在瞄準類人體。
類人體的軀體蠕動了兩下,好像掙扎著想起身。埃杜把霰彈槍的槍口對準了它的腦門,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過去,這可不是在拍史密斯邦德的動作大片,他得小心點。
“喂!你是誰!”警察車隊裡有人喊。
埃杜抬頭望了一眼整齊劃一的盾牆,然後又靠近了一步,他的眼眯成一條縫,目不轉睛地盯著類人體垂下的頭。
“那裡危險!你快回來!”警察大喊。
那個稱不上是人類的腦袋現在笨的要死,只會攻擊攻擊再攻擊,奔跑奔跑再奔跑,好像一台機器被人加上了命令代碼一樣。埃杜終於走到類人體面前了,破爛不堪的白色襯衫雖然價值昂貴,但在奔襲途中被人射出了好幾個小窟窿。
類人體的頭髮亂糟糟的,這名貴婦以前的卷毛變成了爆炸頭。埃杜蹲下身托起它的下把,雖然臉被火藥弄黑了,但黑色下邊細膩的皮膚還是逃不過他的雙眼。
這是那隻從總署跑出來的類人體沒錯,埃杜確認了身份。
他放下頭顱準備給類人體致命一擊,子彈已經入膛,只需要輕輕扣動扳機便可以讓它的腦袋開花,埃杜正準備這麽做。
他扭動脖頸關節,把手放到了扳機上,在按下的前一瞬間,一隻細小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腳踝,並把他掀翻在地!
“FUCK!”埃杜摔了跟頭!
類人體把掉落在地上的霞彈槍搶走了,它從高架護欄上一躍而下,跳入下方的柏油馬路,那原先是HK人口繁多的居民區,但好在居民已經被警察驅散。
埃杜奮力地站起身,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逐漸從埃杜視線裡消失。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這輩子自己搞砸過的事情用一隻手就能數的過來,但現在要用兩隻手了。
他重新啟動918,在豔陽高照暖意迷人的晌午飛速衝向周子豪所在的醫院。埃杜不是輕易服輸的人,更何況他知道如果自己告訴老板事情搞砸了,等待他的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