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太……巧了吧。
眼前就是他要拐的人,可怎麽拐呢?
黑無常唰地從溝裡躍了起來,跳到顧懷跟前,將黑袍系帶系好。頭髮還披散著,顯然剛才是洗了個澡?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上次我走地急,沒來地及問。”
黑無常一手搭在顧懷的肩上,微微用力,似乎生怕顧懷跑了。
顧懷一臉黑線,這套路越來越像了啊。
“顧懷。”
“哦,我叫范無救,你叫我范哥,叫老范都行。”
“那個范哥……”顧懷刹住腳步,“走反了,我要往那邊走。”
“沒反,沒反。”范無救將顧懷拚命地往相反的方向帶,“顧懷小老弟,你這麽晚還在外面遊蕩,也肯定沒地方歇吧。
你說這大晚上的,在荒郊野外露宿多遭罪啊。
我知道前面不遠,有所宅子,那裡又寬敞又亮堂,咱們哥倆正好去歇一晚。”
顧懷滿臉懷疑地盯著范無救的臉。
這笑容好有問題,這話特別像陷阱。
可是他覺得,在范無救的蠻力之下,他可能沒有反抗的力度。
更何況,他還得想辦法拐人家呢。
很顯然,這個黑無常范無救,比那個白無常謝必安難拐多了。
從力量上講,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嘿嘿。”范無救一邊帶著顧懷往前走,一邊在路上說著連串的鬼話。
顧懷偶爾答應兩聲,滿腦子都在想要怎麽拐騙眼前這個大塊頭。
但眼前的事實是,更像是大塊頭在拐騙他。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白無常。
“也不知道我兄弟謝必安怎麽樣了。”范無救歎了口氣,“上次他接了個任務,去捉那個王晴靈,結果一去不回。
秦廣王派了好幾撥冥差去找,都沒找到。我也去看了,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
真是出了鬼了,居然有人敢打鬼差的主意。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動了我兄弟,不然我一定擰歪他的脖子!”
顧懷打了個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涼颼颼的。
剛剛打了半天腹稿的鬼話,也不敢拿出來說了。
萬一讓黑無常發覺點什麽,他怕是連小命都沒有了。
不過聽黑無常這話,這裡的時間似乎和他經歷的時間不太一樣啊。
謝必安明明是昨天才去的隱界,可聽這范無救的話,好像已經過去了有段時間了?
“對了。”范無救看向顧懷問道:“顧懷小老弟是做什麽的?”
“賣,賣衣服的。”
“哦,小貨郎啊。娶妻了嗎?”
“還沒。”
“那好啊!”范無救聽了,居然高興地一拍顧懷的後背。
那力道之大,差點把顧懷打吐血。
“我跟你說哦。”范無救一臉賊兮兮的模樣,“我知道前頭有戶人家,那女兒生地叫一個漂亮。
今晚我們就去那戶人家投宿怎麽樣?若是運氣好,也給小老弟結個善緣,讓你抱得美人歸。”
“咳咳-”顧懷嗆了起來,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借個地方歇一晚就可以了。”
在這裡娶妻?
怕不是要了他的小命。
這裡什麽妖魔鬼怪都有,給他金山銀山他都不想來。
范無救擠了擠眉毛,“嘿嘿,小老弟還害羞了?男女之事嘛,太正常了。哪有男人,不愛美娘子的?”
顧懷乾笑兩聲,
轉移話題,“范哥,還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你瞧,那不就是嗎?”
顧懷順著范無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大概千米遠的地方,樹叢間隱約透出光亮來。
是人家沒錯了。
顧懷松了一口氣,是人家就好。
他還真怕,范無救一個不小心,將他給拐去冥界,那他就完蛋了。
兩人又走了幾百米遠,眼看燈火越來越近,一所不算小的宅子輪廓也漸漸看清。
范無救突然扶住顧懷的肩,一臉急切的模樣,“哎喲,我又鬧肚子了,沒個三兩個時辰怕是好不了。
這樣去人家家裡,實在太失禮。這樣吧,小老弟你先過去,順便給我點個菜,留碗飯什麽的,有酒就更好了。
記住一定要打點好啊,我呆會過去就要吃的啊。”
話音未落,范無救已經朝旁邊的小山包跑了過去。
顧懷:“……”
確定不是在逗他?
鬼差也鬧肚子的嗎?
前面這宅子,怕不是有什麽問題吧?
一陣涼風刮了過來,顧懷打了個顫。
旁邊恰巧有幾個影子有點像墳頭,顧懷站在這黑漆漆的野地裡哆嗦起來。
黑無常早就沒影了,這樣也不是辦法,還是先去看看再說吧。
幾分鍾後,顧懷終於來到了宅子的大門前。
這所高宅大院,雖然沒有呂元青的那所豪華,但也算得上是有錢人家了。
門口的兩盞紅燈籠,十分光亮,甚至有亮地有些詭異。
就好像兩隻大大的眼睛,在盯著四周一樣。
“有人在嗎?”顧懷走上台階,看向半開的大門,裡面透出明黃的光線,可以看地見長廊與房宇。
不過奇怪的是,裡面靜悄悄一片。
門雖然是開的,但顧懷在門口站了半天,連叫了十幾聲,也沒有門房來答應。
“我進來了哦。”顧懷大聲道。
還是沒人反應。
顧懷大著膽子,走進院子。
裡面的每間屋子都燃著光亮的燈燭,尤其是堂屋,照地跟白天一樣耀眼。
堂屋一般是會客的地方,顧懷想著去那裡,應該也不算失禮。
跨進堂屋一看,顧懷有些懵。
這屋裡布置地跟節慶一樣,掛了彩綢,點著紅燭。
更重要的是,長桌上擺滿了吃的喝的,跟要招待客人一樣。
難道是主人家在辦酒?
可人呢?
整所宅子這麽安靜,真的很詭異啊。
顧懷很佩服自己,明明覺得不對勁,居然還敢進來查探。
畢竟,也是見過女僵和龍形閃電的人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低低的嗚咽聲。
這哭聲自這寂靜的宅子中響起,顯地極度淒涼。
顧懷的心加速跳了起來,臥槽,不會是隻猛鬼吧。
深山、寂夜、空宅,哭泣的女子……
怎麽看,都不像是好事。
額額,他要不還是直接逃了算了。
剛跨出堂屋,那哭聲更加清晰。
顧懷看了一眼東邊的屋子,哭聲就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聽這聲音,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顧懷心裡的兩個小人打了一陣架,最終還是一跺腳,朝著東邊走去。
反正黑無常就在附近,他怕什麽。
再說,他現在也是有鋼鐵猛爪的人了嘛。
人有了底氣,果然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