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的港島,暴雨傾盆,驚雷滾滾。無數小情侶取消了原計劃選擇窩在家裡,惹得眾商家一片叫罵之聲。
城市的一頭,原本寂靜的海岸邊突然閃現出一道火光。一隻巨大的猛獸沿著海岸極速奔馳,火光正是它身上發出來的。它似獅非獅,頭上兩隻巨大的角光華流轉,尾巴似一條長刺的鋼鞭,額下一顆璀璨的紅寶石束著金黃的須。
周遭的大雨絲毫不影響它渾身纏繞的烈焰,幾道黑影尾隨而至,與它纏鬥在一處。
“封玄,你這又是何必呢。”一個黑影開口道。
猛獸發出一聲巨大的怒吼,“放你娘的屁,挽歌跟俺是自小長大的情分,你們卻要把她煉成鑰匙。你們廢了她一世的修行,如今卻連條命也不能留給她嗎!”
“封玄,不要感情用事。”那黑影停了手,好意勸道:“犧牲她一個,換來的是整個魔界的生存,魔界的後世都會記得她的貢獻。”
“光記得有個卵用,俺要她活著!”猛獸怒吼。“多說無益,俺就是散了這一身的修為,也要護她周全!”說罷,巨大的頭猛轉,咬住一條黑影,略一用力,那黑影發出一聲慘叫後灰飛煙滅。
說話的黑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兩廂又繼續纏鬥起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五星酒店的宴客廳裡,上流雲集,錦衣華服,觥籌交錯。
言太太獨自坐在角落品酒,面帶不悅。
“媽,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言洛華端著一杯酒過來問道,他格外神采奕奕,今天被幾個在場的小明星捧了幾句,讓他有了一種自己是商場精英的錯覺。
“還能因為什麽,碰釘子了唄。”言太太不耐煩地轉過頭去,“那幾個豪門太太,根本沒將我放在眼裡。我約她們打牌泡溫泉,竟沒一個同意赴約。”
“也正常,在人家豪門眼裡咱們也就是剛脫貧,別放在心上,能出現在今天宴會上的太太哪個不是眼高於頂的。”言洛華安慰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不敢說出口的,自己的母親憑借小三身份上位,在人家正統的太太圈自然是會被輕視的。
“還有你,挺大個人了,除了泡妞你還會幹什麽,”言太太啐了他一口,“我進言家以後生了你們三個,你這個做哥哥的不長進,你兩個妹妹以後還能有什麽指望。”
言洛華剛要辯解,就被言太太的話堵住了:“如今老爺子器重的隻有言安城一個人,賤人死了,也不忘賤人的兒子。”言太太心頭堵著一口氣,繼續道:“老爺子的身體最近越來越差,你要早做打算,不然哪一天老爺子歸了西,咱們娘幾個在言家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
聽到這,言洛華的表情也陰狠起來,“這個我自然知道,我已經托朋友請了東洋的催眠師,老爺子現在生病意志不堅定,正好這個時候催眠他,立遺囑把財產都留給我。”
“什麽催眠師?你那幫狐朋狗友找的人靠譜嗎?”言太太擔心道。
“絕對沒問題。至於言安城嘛,呵呵,”言洛華冷笑道,“你沒發現他這個時間還沒到嗎?他可是從來不缺席慈善晚宴的。”
言太太了然,但依然謹慎道:“要做乾淨,別留下什麽把柄。”
“放心,他活不過今晚。”言洛華懶洋洋地說,“寶貝兒子一死,老爺子自然悲傷,是無法撐太久的。”
母子倆相視一笑,飲盡杯中酒。
此時此刻,我們的主角言安城則十分頭大。
傍晚時分,言安城剛剛結束一天的會議,告別了助理,正驅車前往慈善舞會。車剛開到海邊岔路,就莫名冒出四輛黑色的越野車,左右夾擊將他包裹其中,並驅趕著他往更加偏僻的方向開。 言安城的車被包得十分嚴密,無法突圍,情急之下言安城掏出手機求救,卻發現手機連一絲信號都沒有。一瞬間言安城就明白自己是著了誰的道了,今天怕不是錢能解決的事了。
他一直被驅使著往海邊走,索性心一橫,油門踩到底,徑直往海邊衝去,暫時脫離了包圍。
後面的幾輛車卻放慢了追逐的速度,言安城乍一愣神,馬上發現前方有一塊不小的石頭,這個速度是來不及轉彎了,本能地踩住刹車卻猛然發現車速絲毫不減,整輛車衝上石頭後被慣性帶上半空,重重地摔了下來。
車算是報廢了,冒出滾滾濃煙,幾絲火苗倏然而出。言安城滿臉是血,不停咳嗽,掙扎著從破碎的車窗往外爬。他知道,那夥人不會罷休,既然製造了車禍現場,一定會過來檢查他的生死。如果發現他沒有死,肯定會強行製造一個“車禍意外身亡”。
言安城爬出車窗後用盡全身力氣逃跑,那夥人隨時都會趕到,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人幫忙。“我不好容易活到現在,我不能死在這。”言安城在心中默念。
終於,他看到前面海岸邊有火光,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隻隱約看到那火光旁邊似乎有很多人影湧動。他加快腳步,拚了命地揮手,大喊道:“有人嗎?救救我!”
然而到底是晚了一步,言安城一個重傷之人,在雨中的海灘上跑得踉踉蹌蹌,終還是抵不過身後的追兵,被六七個人包圍起來。
“嘿嘿,這位少爺,咱們拿錢辦事,你到了陰曹地府可別找咱們算帳。”為首的一人冷笑道。周遭的幾個人也陸續亮出了刀子。
雨水混雜著血水,將言安城身上名貴的西服糟蹋的不成樣子,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他俊朗堅毅的臉,他大吼一聲:“今兒就是今兒了!”舉起剛才在沙灘上撿的玻璃瓶子猛然砸在自己頭上,一米八五的身軀虎軀一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各位大哥,我服了,有什麽要求你們盡管提,我要是還價我小媽和弟弟妹妹不得好死。”
一夥流氓愣了一下,馬上爆發出一串笑聲,“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傳說中的商界精英道德典范竟然這麽慫。”說罷也放松了警惕,為首的流氓吊兒郎當地走近他,彎下腰,用尖刀在言安城脖子上比劃著,“我要是今兒放了你,你能送我什麽好處呀?”
“我就送你……”言安城神色一斂,手中半個碎碴的玻璃瓶徑直捅入對方柔軟的腹部,“……媽去做大保健!”
言安城手速極快,不等眾流氓反應過來,已經一把搶下流氓頭的尖刀並反手製住流氓頭,“都別動啊,不然我手一抖給你們老大來個……臥槽!”
言安城突然不說話了,呆呆地看著一群小流氓的身後,流氓頭也沒有逃跑,跟著言安城一起呆呆地望著對面,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有個小流氓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眼前這東西到底是個啥,誰家烤全獅呢?
一眾小流氓四散奔逃,渾身烈焰的封玄此時穿著粗氣,專注地看著言安城,須上的紅寶石發出刺目的光芒。
流氓頭在言安城懷裡咽了口口水,轉過頭,顫抖著問:“你們……認識?”
言安城愣了半晌,才道:“別說話,抱緊我。”
流氓頭顫抖著掙脫了言安城,對著封玄點頭哈腰道:“您跟他慢慢敘舊哈,我跟他也不熟,改天請您吃飯,啊不,請您洗腳啊。”
“滾!”封玄低沉地吼道。
“好嘞!”流氓頭立馬捂著肚子,在地上縮成一團, 憑實力滾出了海灘。
“位面之匙?”封玄望著言安城,遲疑道。
“喂面食?”言安城一頭霧水,“好好好,不吃肉就是好同志。那個,您要沒什麽事要不我先回個家?”
“哈哈哈,人間的位面之匙也出現了,我出來這一趟收貨頗豐啊,”黑衣人趕到,“封玄,你放棄吧,如今人間位面之匙已經現世,挽歌被煉化也不過早晚的事,你能護得了她幾時?”
封玄沒有說話,黑衣人一把抓過言安城,手指如鋼鉤一樣抓得他生疼。言安城拚命撲騰也無濟於事,仿佛獵鷹爪下的雞仔一般無法脫身。
“妖界的位面之匙是妖,魔界的位面之匙是魔,所以人界的位面之匙也必須是人,對吧?”封玄仿佛在喃喃自語。
“那當然,我就說你這腦袋不靈光,這種事都得想半天,”黑衣人像是明白了什麽,突然搖頭大喊道:“不要!”
已經晚了,渾身纏繞著金色火焰的封玄頭上的兩隻大角突然迸發出詭異的綠色光華,一道綠光陡然射向言安城。
“你……”黑衣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人了,也做不了位面之匙了。你們還是去找新的降臨吧,”封玄粗獷地嘿嘿一笑,帶著得意,“怕是不好找吧,哈哈,俺老封腦袋是不靈光,但對付你還是夠的。”
黑衣人扔下軟綿綿的言安城,眼看手下人都戰死了,自己硬衝怕也不是封玄的對手,不甘心地轉身而去。
言安城漸漸失去了意識,腦中的最後一個想法是――我居然是被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