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劍意
天地玄黃,道碑之上的那鬥大‘天’字。在這一刻耀眼的仿佛欲要晃瞎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人變色。
“這。。”凌軒子都有些錯愕,看著那天級評定不知該說什麽。
“厲害,入門三月,築基天級評定。”連金嵐長老都感歎點頭,看了一眼凌軒子,滿是讚歎。
“此子,天賦不比尊上要差。”
木春長老都開口。
少女蘇蘇就在旁邊聽著,聽著這諸多師長的評價,那雙美眸卻是眨也不眨得盯著遠處道碑前的身影,美眸裡,明顯有著異彩閃過。
“唐哥哥,竟然這般厲害,他可是修煉的那凡俗劍法,不是雷法。”
“那劍法,有這麽厲害?”
要說誰對唐無故的修煉進度和實力最是清楚,蘇蘇必定是其中之一了,因為唐無故是時常對著蘇蘇練劍的。
有這樣疑問的,當然不只她一人。
沉穩如厲流雲,此刻同樣滿心驚疑。不是他不想相信自己這小師弟如此天縱之資,而是實在有些難以想象。
“單單憑著那劍法,怎麽能闖過道碑四境?難道,小師弟還修有別的神通?”
他閱歷太高,根本就不在那劍法上多想,縱是小師弟天賦絕頂,能將那凡俗劍法悟到神通層次,可闖到地級就已經是到頂了!天級?除非小師弟身上另有神通!
可是想到這裡,厲流雲又搖頭。
他和唐無故朝夕相處,要是唐無故修煉什麽厲害神通,他必定會知曉,諸如雷法火法,那修煉時異象都掩藏不住。
馮武全就站在人群裡,聽著周遭的讚歎聲,驚疑聲,還有猜忌聲,臉上則滿是笑容,他也不說什麽,隻是看著,雙手卻不知何時已然握緊。
這時。
唐無故才悠悠睜開眼眸。
一睜開眼眸,就看到了面前道碑上那耀眼的字眼。
天!
築基天級,天縱之資。同樣意味著在築基期內,他已然處於那層次的金字塔頂端。足以俯視築基內所有修道者。
唐無故看著碑面之上的字眼,眸子微微閃了閃,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師弟。”
這時,背後傳來厲流雲的聲音,唐無故這才臉上浮出笑容,回身,而後頓住。
背後數百雙眸子,都盯著他,有羨慕,有嫉妒,有猜疑。。。種種目光,盡皆凝聚在他身上。
“師兄。他們這。。。”唐無故眨眨眼,這些人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將他從裡到外看個清楚一般。
厲流雲面上帶著笑容,他雖說心中有著諸多猜想,不過還是為唐無故開心,入門三月,築基天級,且唐無故今年才十三歲,此等成就,足以震驚整個檀山派!
這等天縱之資,百年都是難得一遇。
他剛要開口,背後卻傳來笑聲。
“無故,你上來。”卻是凌軒子面露笑容,朝著唐無故招手。
厲流雲頓時將到了嘴邊的話語咽下去,朝著唐無故眨了眨眼眸。
“是。”唐無故躬身應道,接著,便朝著前方走去,厲流雲則陪同一側。
數百道目光,就看著那少年走到殿前,那身姿雖尚稚嫩,可卻是在此刻有著耀眼的光輝,讓他們都不敢直視。
築基天級,太震撼了。
“弟子拜見師尊。”唐無故努力不去理會周遭的目光,走到殿前的時候,看到了蘇蘇袖下朝著他豎起的大拇指,滿臉嬉笑。
他可不敢嬉笑,朝著凌軒子躬身行禮。 凌軒子則將目光凝望著少年,少年低著頭,身形消瘦卻依然略顯挺拔,在這諸多目光裡,依舊處變不驚,他的臉上露出笑容,眸子裡都滿是喜愛。“很好,你做的很好,十五歲之前能到築基天級,你想要門內什麽賞賜,說吧。”
凌軒子笑道。而後又接著道:
“當初你三師兄同樣十五歲築基天級,這獎賞,也是同樣。”
唐無故本哪裡敢要什麽獎賞,畢竟修煉是自身的事情,可是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師尊堵死了,而後不由看向旁邊的三師兄,厲流雲目光都帶笑,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師尊所言。
宗門內當然希望弟子一代比一代強,所以自然有著諸多激勵政策。
羨慕的目光,一道道的投視過來。仿佛恨不得在此刻代替唐無故去說。
“我。。。”唐無故想了想,像是像到了要什麽賞賜,剛要開口。
“等一等!”
突然,一聲急喝響起,打斷了唐無故的話,本是寂靜的廣場上,眾人紛紛側目,朝著那聲源處望去,在那裡,一雙目光略顯陰柔的少年臉龐漲紅,滿是激動的盯著這裡,手掌還高高舉起。剛剛的話語,就是從他的嘴裡傳出。
“萬坤,尊上面前,不得無禮。”木春長老老臉一整,肅然道。
說話之人,正是實在憋不下去的萬坤。
木春長老掌管戒律,一聲冷喝,換做別的弟子或許真的退縮了,可萬坤卻是倔強抬頭,臉龐漲紅。
“爺爺,我不信,那唐無故入門不到三月,就築基天級?我不信!”萬坤急道。
他這話說出,不少弟子都紛紛眼神微閃,他們也不信,隻是不敢說。
“道碑所示,豈能有假?”木春長老嚴肅注視著自己這孫兒,冷聲道。
道碑乃修真界傳承千萬年之物,乃傳說中的仙人遺留在這世間,這千萬年來,還沒有人質疑過道碑。
“道碑當然沒錯,可是人可以作弊,他先前接過凌軒師叔的一枚丹藥,一定。。。”萬坤急道,眼神閃爍,死死盯著前方同樣看過來的唐無故。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都嘩然,就是上方的長老和厲流雲及蘇蘇都變色。凌軒子則反而坦然。
“住口!”
“住口!”
兩聲暴喝,同時傳來,震得萬坤耳畔轟鳴。一聲來自他身邊的木春長老,令一聲,卻是來自於唐無故身側的厲流雲。此刻厲流雲滿臉冷色,俊朗的臉頰之上,罕有的滿是慍怒,一雙如刀般的眸子,冷冷望著萬坤。
其余人等頓時噤若寒蟬。合陽,金嵐和木春三位長老都看了一眼厲流雲。唐無故都看了一眼自己這三師兄。不過,卻是同樣臉色嚴肅。
三師兄對師尊的感情,那怕是如同生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遭人這般猜疑,三師兄不發火才怪。
對凌軒子的感情尊重,唐無故都自覺遠遠及不上三師兄。
這點,其余幾位長老都明白,所以隻是看了一眼厲流雲,都沒說話,很正常,反而同樣支持。
“萬坤,尊上也是你敢猜忌的?給我回去面壁去!”木春長老怒喝一聲,急急道,今日這少年真是昏頭了,這般話都敢說,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真是蠢到家了。
“爺爺,我不服,他肯定是作弊。。”萬坤臉龐漲的都發紫,額頭青筋暴起,急道。而怒目朝著厲流雲望去:“厲師兄,你想庇護師弟,我卻不怕你!”
他低吼一聲,手掌猛地一伸,那掌心中,靈力運動,眨眼匯聚出一道道電光雷霆,竟然是欲要和厲流雲動手一般。
這一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當著這麽多師長的面動手?
三位長老,就是凌軒子都眉頭微皺。厲流雲這雙目一眯,袖中的手掌仿佛都在瞬間動了一下。
“胡鬧,你這逆子,反了你不成?!給我滾!”木春真人雙眼寒霜,長袖一拂,一股大力頓時湧到了萬坤面前,噗的一聲,後者便應聲倒地,狼狽的翻滾出了數丈開外,手中的雷霆也消失無蹤了。
戒律殿長老大發雷霆,這怒火,讓的在場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蟬,連看都不敢看那倒在地上的萬坤。
可讓人側目的是,倒在地上的萬坤沒有絲毫畏懼退縮,反而直起身子,也不拍身上的塵土,臉上的塵土都不擦一下,隻是死死盯著殿前的唐無故。
“我不服,打死我都不服。”
“作弊,算什麽?”
“有本事,你來和我鬥法,你如果贏了,我再不說你。”
“怎麽?不敢?”
萬坤咬著牙,死死盯著唐無故,一字一句道。誰都攔不住,木春真人臉色發青,厲流雲臉色冰寒,蘇蘇都俏眉緊皺。
前者一口一個作弊,無形中,簡直是在侮辱凌軒子師尊。
厲流雲和蘇蘇,都受不了。
凌軒子卻不辯解,隻是目光看著萬坤,這小弟子,他過去也曾留意,因為那是故人之子,現在,他更無法深究反駁,再說,他堂堂檀山掌教,何須去和弟子爭論?
他做沒做過的一些事,需要去和弟子爭論嗎?
當然不需要。
凌軒子不辯解,胸懷寬廣,能受得了,甚至想起故人來,看著萬坤那倔強的模樣,眼神都似乎飄乎起來。
唐無故卻受不了。辱他可以,質疑他師尊?
木春長老還欲要收拾這忤逆子孫,可殿前一鄭重的聲音卻是傳來,讓他的動作一頓。
“你不信我,辱我都可以,可是質疑師尊,真是大大不該。”唐無故轉身,邁步,他那略顯稚嫩的身影,從傳道殿前走下,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目光卻有些冷。
“你說的丹藥,是這顆固基丹吧。我築基初成,師尊賜予我穩固境界,我都未曾服用。”唐無故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丹藥,丹藥清香,讓的萬坤眸子一縮。
木春真人搖頭,其余長老都搖頭,作弊?凌軒子何等人物,怎麽會在這種事上作弊?
也就那些弟子見識粗淺,竟然還有人信了。
唐無故已然走到萬坤數丈前,站定。目光平靜。
“你說你要和我鬥法,可以,但必須先和師尊下跪道歉。”他看著萬坤,臉上沒有笑容,一字一頓道。
萬坤頓時腦門一衝。
跪下道歉?
這小子,還讓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跪下道歉?
若是平時,他給掌教跪也就跪了,可是此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當著眾多師兄師弟的面,當著,當著那少女的面?
讓它認錯?
“你說是就是?你說沒作弊就沒作弊?那丹藥,我都能隨便拿出來!”
萬坤冷哼。
“無理取鬧。”蘇蘇不由開口,氣的跺腳。
木春真人則是閉上眼睛,臉色鐵青,也不怒斥了,其余兩大長老,則不多看萬坤一眼了,執迷不悟,多說無益。凌軒子卻輕歎了一聲。
他緬懷故人,那位故人也是這般倔強性子。
這性子,要是放在修煉上,他日,也能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了,如同其父親一般。
唐無故的臉色微冷,從上山來,他一向尊敬各位師長,師兄。他覺得,道門清淨地,本不該多紛爭。
“你不配和我鬥法。”
唐無故突然開口。就那樣冷冷望著萬坤,這般本該是自傲的話語,他這般說出,卻像是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周圍人都一滯,明明這話語足夠狂妄,可沒人覺得這個小師弟狂。
因為這裡的不配,不是修為上的,而是道德禮儀上的。
萬坤一滯,那臉色,更是憋得通紅!侮辱,這話語,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你給我去死!”
“你騙的了別人,還想騙我?”
嗤啦。
雷霆驟起,猛地凝聚在萬坤掌心之中,掌心雷動,一道道電弧雷霆爆烈,撕裂周遭靈氣,湛藍色的光芒,映照在少年那暴戾的臉頰上,更顯得陰森可怖。
他揮手,突兀,暴起。
雷法湧動!
狂暴的雷霆電弧,如同數十道長鞭,狠狠朝著前方的唐無故甩去!
“十方雷動!”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驚訝不已。明顯認出這雷法不凡,深感忌憚。
凌軒子在上方也皺眉。
這萬坤,下手有些狠了。
厲流雲臉色冰冷,腳下的步子動了動,仿佛隨時就要掠過去,可是,未動。他相信自己師弟。
所有人都未動。
所有人心中也都有一個小小的念頭。
那少年,究竟是真有真材實料,還是真的。。作弊?
“倒是可以看看,這小師侄是靠什麽達到天級評定。”金嵐長老想著,他記得,後者沒修習過雷法和火法。
木春真人都睜眼。
雷霆爆閃,瞬間波及到唐無故身前。唐無故的臉色平靜,右手輕抬,並指成劍,緩緩朝著前方一揮。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神通異象。
就好像隻是隨手一劃。
“哼,露出真面目了吧。”
萬坤冷笑,他覺得,他已經贏了。那小子,根本就是一個騙子!靠著掌教弟子的光環,還仗著某種手段的一個騙子!
他冷笑,可接著,眼前一晃,一熟悉的衣袍在他面前一閃而過,隨即他便覺手中雷法斷絕,一切神通消散,接著他腳下一輕,面前景象倒轉。
撲通。
萬坤倒飛出去,接連數個翻滾,這才狼狽的穩住身體,而後不服得望向依舊在原地紋絲未動的木春長老。
“爺爺,你也幫他?”
那最後,是木春真人出手將他掀飛了,如果後者不出手,他已然勝了。
“夠了,你輸了。”
殿前的木春真人低喝一聲,隨即也不看萬坤一眼,隻是一抬衣袖,卻見那本該是完好無損的道袍衣袖,卻是在袖口部位,斷開了一個三寸長的小口。
眾人嘩然,有不解,有驚疑。萬坤也不解。
木春真人則是望著唐無故,面帶笑容和讚賞。
“唐師侄好悟性,能將一種劍法悟到神通級,且拋開糟粕領悟真意,悟到一絲真正的劍意。”
“若是老夫沒看錯,唐師侄該是將斜陽三仙劍的那一絲縱殺劍意領悟了吧。”
“厲害,真厲害!”
連著兩聲讚歎。讓的萬坤的臉色,瞬間蒼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