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乘是徹底被震住了。
以往他爆出老爸名號的時候,對面那些人,不是神色驟變,就是神情凝重,像現在這樣,一個個面露輕蔑不屑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敢輕視孫友德的人,要麽,是愚昧無知,要麽,是真正的大佬,根本不畏懼他們孫家!
他們孫家在龍嵐還算名門,可若放到整個市來講,終究只是二線水平罷了,市裡頭那些他們惹不起的比比皆是,難道自己真是喝涼茶塞了牙,惹到了市級的大人物?
“您……您是?”孫乘咽了口唾沫,冷汗已經如同雨一般。
之前那個黑皮大漢冷冷一笑:“別傻猜了,夫人的身份,不是你這種小屁孩有資格知道的,別說你老爸什麽是孫友德孫缺德,你們龍嵐區任何一個人來了,在這,也得哈著腰說話!聽懂了吧?懂了就滾一邊去!”
看到孫乘把他爸搬出來都鎮不住這些人,張慧婷心都涼了一大半。
其他人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一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把張慧婷從他們當中帶走。
孫乘那個憋屈啊,緊攥著拳頭,就是不敢爆發。
廢話,連他爸都鎮不住的人,他還怎麽扯虎皮啊?
“怎麽回事?”就在這時,也許也是看情況不對,刀疤喜帶著一夥人剛好趕了過來。
就在剛剛,他本想和自己那個旗袍美人寫作業的,忽然手底下人跑過來報告,說是有一夥人闖了進來,還打傷了許多賭場的保安,他當時就覺得情況不妙,急急忙忙就跑了出來。
當他看到黑皮大漢等人把孫乘他們包圍起來的時候,神色頓時一變,顯然連他也沒想到,這夥人的目標,竟然是自家的表少爺孫乘等人。
說實話,以往也有不少人在賭場鬧事的,大多都是輸了錢以後精神崩潰的那種,以刀疤喜的火爆脾氣,自然是見一個收拾一個,毫不手軟。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有所不同。
這方夫人是今天剛來賭場的“新客”,身份他並不清楚,但刀疤喜卻知道對方肯定來歷不小!
這主要體現在對方在金錢的豪奢消費上。
在這個女人眼中,幾十上百萬的賭資,不過只是一天甚至是半天的娛樂,有時候打得大了,幾百萬上千萬都是常有的事。
這個孫乘怎麽搞的,怎麽還惹上這種麻煩人物了?
雖然很想一巴掌拍死這個惹事鬼,可對方再怎麽說,也是自己老大的外甥,他卻不能不管。
如是一想,便看到刀疤喜微微抱拳:“方夫人?您這是什麽意思?”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怎麽和夫人說話的?”黑皮大漢冷哼一聲,卻是絲毫臉面都不給刀疤喜。
刀疤喜被頂撞,面有不喜之色。
媽的,就你牛逼是嗎,老子還是暴躁脾氣呢,給臉不要臉!
刀疤喜頓時冷然道:“該注意的,是你們!別忘了,這可是在不夜城!”
言外之意,不管你在外如何有錢有勢,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們亂來,也得看場合!
“你們帶著人,打傷我們的人,就這樣闖進來,一個理由也沒有,還要對我老大的外甥動手,未免也太不把我老大李兆光放在眼裡了吧?”
刀疤喜看著方夫人,示威般地說道,著重地點明“李兆光”這三個字。
李兆光能在深海開賭場,那手腕自然不是孫友德能比的,深海一霸的名頭,可不是虛設!這才是深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佬級人物!
雖然忌諱方夫人的身份,
但刀疤喜覺得,對方不過就是個商賈貴婦,空有兩個錢罷了。 類似的客戶在賭場也不少,就算得罪一兩個,他不會怕。
賭場還不至於因為缺少這一兩個客戶就關門不做的地步!
方夫人也是皺起了眉頭。
兩方人就這樣,互不相讓,陷入了僵持的狀態。
孫乘等人見狀,心中再次點起了希望的光芒。
差點忘了,孫乘的舅舅可是這個賭場的大老板呢!
李兆光的身價,那可比孫乘老爸重多了,別說區長了,哪怕是市裡的領導,這位老總說不給臉就不給臉,別提多霸氣!
孫乘老爸鎮不住的人,他舅舅不一定鎮不住!
這下有希望了!
“還不放開我!”張慧婷冷哼一聲,稍一掙脫,就從西裝大漢的手中脫身而出,然後得意地看著方夫人,微微昂著雪白下巴,那意思,似乎是在問對方,現在知道怕了吧?
孫乘帶來的人紛紛一臉輕松,一個個都在誇讚孫乘的舅舅如何厲害。
孫乘似乎也很為自己舅舅的人脈得意,恢復了之前的自信狀態。
“呵,還真是李兆光的人?行,你們如果能把他叫過來,我就給他這個面子!”方夫人冷冷一笑,打了個眼色,頓時就有一個人給她搬了張椅子,讓她坐下。
刀疤喜眉頭一皺,看來,這事不讓老大出面,是解決不了了。
如是一想,他便給孫乘打了個眼色,那意思很明白了,這事是你捅的,只能你去說,我可不管這麽多。
孫乘頓時一臉尷尬。
事實上,他和舅舅的感情也說不上多好,只是人家只有自己這一個外甥,平時多有照顧罷了。
今天捅了這檔子事,之後肯定少不得被舅舅臭罵,不過,這也總比在朋友們面前丟臉強!至少,他不想在蘇白和湯若雪面前出現無能為力的一面。
心中點了點頭,便看到孫乘在口袋一摸,用XR手機撥打了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呃,被掛斷了,孫乘有點尷尬,可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不能認輸!
舅舅啊,麻煩您老快接電話啊!他心中如是祈禱著,撥打了第二個電話,這個通了,孫乘頓時激動起來。
“喂,舅舅嗎?是我,乘乘……也沒什麽,就是我帶了些朋友到您這來玩,碰上了些麻煩……是挺麻煩的,對方要求您出面,您看……好嘞好嘞,那我們就在這裡等您……”
孫乘表面上說得一臉從容自信,給小夥伴們一種極為可靠的感覺,但事實,李兆光在電話裡頭對他可是一陣破口大罵來著,只是沒人知道罷了。
“我舅舅很快就來,他讓你們等他二十分鍾!”掛斷電話,便看到孫乘臉上頗有驕傲的神色。
“二十分鍾?”方夫人玩味一笑,哢擦一聲打開手中的檀香骨扇輕輕扇了扇,一幅從容不迫的姿態:“從來還沒有人敢讓我等十分鍾的,行,既然你們老板讓我等,那我就等這二十分鍾!二十分鍾後,我讓你們看點好玩的。”
說罷,方夫人偏頭看了一眼黑皮大漢:“給我們家老方打個電話,讓他十分鍾內,給老娘跑過來。”
“是,夫人……”黑皮大漢頓時玩味地看著一眼刀疤喜等人。
孫乘和刀疤喜相覷一眼,皆是眉頭一皺,總感覺這女人話裡頭不對味兒,那可是李兆光啊,深海一霸,市領導都退讓三分的狠角,難道她就不怕?怎麽還這麽淡定呢?
不過,他們也沒想太多,等李兆光來了,這事也就結束了,管她方夫人什麽背景,在深海,他們還沒見過敢不給李兆光面子的人,就算有,那也沉到海底去了。
‘好戲,看來終於要上演了。’
每個人都對孫乘的靠山信心滿滿,唯有蘇白,不著痕跡地冷冷一笑。
如果他沒記錯前世記憶的話,孫乘以及他那個正要趕過來的舅舅只怕要倒大霉了。
當時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也不知道他們招惹了什麽人,但卻記得,不夜城當時就是因為得罪了人,導致生意遭到了巨大打擊。
不過,他並沒有要提醒對方的打算。
反正他剛才也勸他們走了,是他們自以為了不起不走的,這就怪不得他了。
對於現在的蘇白來說,能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倒也不失為一件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