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陣安靜。
老媽左右尷尬,搓搓手指,笑道:“誰說的啊,我從家來的時候才洗的手,不信你問軒哥?”
“他手一樣髒!”
三舅媽冷著臉,當著眾人的面,一點情面都沒有留下。
“哦,對了!”想了想,還是覺得在這裡說出來比較好些,免得私下裡談的時候,老爸老媽不承認了:“鳳怡啊,你也知道,你三哥現在生意是越做越大,公司的周轉資金也越來越困難。”
見老爸老媽神色認真。
三舅媽繼續:“你看看什麽時候能把上次欠我家四平的那萬把塊錢還回來?”
還錢?
一桌子的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桌子上那兩個不認識的賓客,更是頭一轉,看向別處,全當沒聽見。
二舅忙笑說:“在這裡聊什麽借錢還錢啊,弟妹,我看還是等結束了回去再聊,你看怎麽樣?”
“就是的啊,萬把塊錢,也不算多,到時候讓張軒直接轉帳給你就是了,現在不像以前,轉帳也方便的很。”二姨沒敢亂說話,但也幫著老媽說了兩句。
三舅媽沒答應,就這麽看著老爸老媽。
老媽急了。
她沒想到三舅媽竟然會在酒桌上,這麽直接的要她還錢?
抿著嘴沉默了一下,無助的看向老爸。
“軒哥,家裡現在錢不夠,你身上有沒有錢?”
“我身上哪來的錢?”老爸皺眉。
“年前借的錢,三哥說暫時不用還,要不然上兩個月就已經還過了!”
老爸心中苦悶:“現在鋼廠鐵掉價,院子的剪鐵機又壞了,時靈時不靈的,人也沒來修,一個月都沒怎麽剪鐵。”
“想出貨都不管出,院子鐵堆了有上百噸,家裡哪還有錢?”
老媽滿臉愁苦:“那這怎麽辦?三哥這個錢,你不給又怎麽辦?”
這下二姨不說話了。
接下來怕是要借東家補西家了吧?
她可沒有錢。
借出去就打水漂了!
“軒子,你家裡不是有鐵嗎?”
老爸點頭。
大舅繼續:“做生意像你們這樣可不行,手頭上沒有點流動資金,光靠借錢收貨哪行?”
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多了張名片。
“我這有個朋友,專門做像你們這樣個體戶的私人貸款,利息也就比銀行高一點點,關鍵他勝在方便,隨借隨到,你可以聯系聯系,從他手上轉轉不錯。”
老爸搖頭:“這種東西我不碰。”
態度很堅定,顯然也知道這類私人貸款的危害。
“你家貨多,借多少錢出貨了補上就是了,聊得來以後長期合作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舅還在試圖說服老爸,三舅媽忽然開口:“大哥說的也是一種方式,我家四平當初沒有錢的時候,也是在私人手上借的貸款。”
大舅攤手:“你看,我說的對吧?”
“不用!”老爸咬牙:“三嫂,你放心,我張軒話說在這,最遲明天,我把錢直接轉到你卡上。”
他受不了這個氣!
明天,哪怕家裡砸鍋賣鐵,也要把這錢還上。
真不行!
他準備打電話給前兩天來家裡想要拉家裡貨的人,先低價賣一車鐵再說。
至於錢,那個人之前就說過,可以預支。
不過當初自己覺得那人價格壓得太低,家裡虧本太多了。
這才沒答應!
現在看來,
虧再多都要出貨。 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啪嗒~
忽然!
三舅媽一把奪過張銘的手機,砸在桌子上:“玩什麽東西玩?看著就煩,我家二子在旁邊你看不見啊?輻射......”
叮鈴鈴......
“你還要我怎樣,要怎樣......”
電話響聲直接打斷了三舅媽。
張銘懶得理她,起身,伸手拿起電話。
今天來這裡他就是透明的,反正老媽也不讓他說話。
把耳機放回口袋。
屏幕上顯示:
陌生號碼!
“哪位?”
電話裡傳出一陣渾厚的中年男音,語氣很尊敬。
“喂,您好,請問......是張總嗎?”
“不是,你打錯了吧?”
“打錯了?”對面奇怪。
忽然......對面估計想起來什麽了:“哦哦,您好,請問這是張銘張先生的手機嗎?”
咦?
真的是找我啊?
張銘覺得稀奇了!
我,張總?打錢?
這特麽的,簡直是胡扌......止
不對!
媽蛋!不會吧?
張銘:“我就是張銘,你是?......昌河集......”
對面很驚喜:“啊對對對!張總您好,鄙人昌河集團總經理趙有成。”
“原來真的是昌河集團!”張銘眉頭舒展:“這電話來的還挺快哈?”
“找我什麽事?”
“啊哈哈,張總客氣了,鄙人哪敢找您什麽事啊!”斟酌兩秒,對面開口:“不知道您,現在是不是在昌河酒店裡吃飯?”
“咦?你怎麽知道?”
“果然是您,真是太好了!先前張總進門時,鄙人......”
“喂,能好好說話嗎?別鄙人鄙人的,聽著怪難受的。”
對面的趙有成尷尬一笑:“哦呵呵,既然張總發話了,那鄙,那我就直說了......”
媽蛋!
磨磨唧唧半天,張銘終於聽懂了!
這個總經理趙有成看見張銘進酒店大門了,跟張銘打招呼的時候張銘卻沒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最後想到,既然是來吃飯的,不如直接端著酒杯上樓當面敬張銘兩杯酒,不是更顯得有誠意嗎?
這尼瑪......
張銘無語:“不是你銘哥不理你,實在是,鬼特麽知道你是誰啊?”
系統果然強大!
在車上時才抽的獎吧?
現在看來,昌河集團的高層竟然連他的長相都知道了。
只不過!
看那個趙有成對他的恭敬態度,怕是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吧?
有關系,能查到現在的家裡情況?
像這類喜歡用大數據說話的人,根本不相信表面上看到的那些東西。
沒有背景,誰能無聲無息的吃掉昌河集團3.1%的股份?
要知道,就連董事會主席,事實上也沒能持有多少股份。
電話掛斷,張銘回到座椅上。
“打個電話還避著人?怕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三舅媽嗤笑。
“我打電話也礙著你了?你能打我不能打?”
“混帳,怎麽跟你三舅媽說話呢?這說的是人話嗎?”
張銘冷笑。
從剛剛手機被砸,耳機掉下來後,張銘就覺得桌子上氣氛不對了。
只不過剛剛電話打斷,讓他沒注意這邊情況。
現在看看三舅媽的嘴臉,更加肯定這個想法了。
“老媽,怎麽回事?”
老媽支支吾吾沒說話。
“還能怎麽回事?”
三舅媽斜著眼睛,盛氣凌人的說道:“你媽欠我錢,現在拿不出來,搞不好還想賴帳!就是這麽簡單。”
老爸眉頭倒豎:“你~!”
“老爸!”張銘攔下老爸,轉頭盯著三舅媽,面無表情,就這麽死死的盯著。
現在!
不用說他都知道,剛剛桌上發生了什麽。
一直看的三舅媽臉色不自然,神色慌亂的轉過臉,這才作罷。
轉頭,看焦婷婷。
他相信,雖然關系不好,但焦婷婷,一定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果然!
在張銘的注視下,焦婷婷微不可察的輕輕點了兩下腦袋。
算是默認了張銘心頭的猜想。
“三舅媽?”張銘呵呵的笑著,臉上卻還是一點表情沒有:“說吧,欠你多少錢?”
遊戲被電話打斷,還沒退出。
張銘隨手退出遊戲,靜靜的等著三舅媽。
何青檸那邊,他自然會去解釋清楚!
這種事情,沒必要遮遮掩掩,他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