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他蹲在草叢裡瑟瑟發抖,口中叫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眼中滿是驚恐。我推醒他,他拉起我就走,說這裡很危險。我當時感覺很好笑,我自詡是膽大的女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膽小怕事,畏畏縮縮的男人。”
“你一定很失望了,那你為什麽還會嫁給他!”劉醫生問道。
“這得從我進入山洞說起。”盧清臉上顯出痛苦的表情。
“下山的路上,我發現一個山洞,其實我並沒打算去洞裡,但我今天非要進去,我倒要試試他的膽量。結果他令我很失望,我在洞裡大喊大叫,他卻不敢進來。我在裡面罵他,就在這時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盧清激動得戰抖起來,劉醫生給她倒了杯水,她輕輕地啜了口水,鼓起勇氣繼續說道:“這山洞陰暗潮濕,空間很大,當我咒罵他的時候,忽然從山頂上落下一個東西。這東西的眼睛就像燈籠一般,身體很長很大。它一走動,發出很刺耳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磨刀聲!我當時害怕極了,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劉醫生顯然也被感染了,她臉上表情異常古怪:“那是蛇嗎?你又是怎麽脫險的?”
盧清繼續說:“我不知道它是什麽,但絕對不是一般的蛇,因為它有腳。可能是什麽‘四腳蛇’什麽的,它把我圍住,張開腥臭無比的大嘴,想要吃掉我。幸好鄭宵陽及時衝進來救了我。”
“鄭宵陽?!你的丈夫嗎?”劉醫生疑惑地大叫起來。
劉醫生自覺有些失態,笑了笑讓她繼續說下去。“除了他還有誰?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這麽勇猛。”
盧清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他手裡拿著一把長戟,三五下就把那個怪物打跑了!他真勇敢,就像一個將軍!回來後,沒幾天我們就結婚了。”
“將軍?”劉醫生嘴唇微微顫抖:“你不覺得奇怪嗎?他手裡怎麽會有‘戟’這種古代的兵器?”
盧清說:“我沒有細想過,以為他在什麽地方撿的,現在想來確實很蹊蹺!自從那次後,鄭宵陽就像變了另外一個人。”
盧清把面前的水喝光,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我不知道一個幸福的家庭是什麽樣子的,但我想至少不會有暴力。不知怎麽搞得,他突然從一個溫文爾雅的知識分子變成了一個鹵莽粗魯只會用拳頭說話的人。她動不動就打我,動不動就打我……請原諒我不想細數他的暴行,揭開我累累的傷疤。”
盧清平服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繼續說:“要是就這樣也就算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相信通過我的努力一定能改變他。但是,情況遠沒有這麽簡單。”
這時她突然停下來,瞪大眼睛,非常認真地問:“醫生,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沒等劉醫生回答,她繼續說道:“我相信!你知道嗎?那天夜裡我突然醒來,我發現他很不對勁。他直挺挺地躺著,無聲無息就像死了一般。我試著用手推他,一碰到他,一絲寒意傳遍我的全身。我發現他是僵硬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或許真正的鄭宵陽已經死了,而他只是個冒充者,一個被陰陽兩界唾棄的孤魂野鬼……”
“或許是我的精神真的出了問題,真的,我真的這樣想,不管這有多麽的瘋狂。但我的感情是真實的,結婚後,他沒有給我一絲一毫的溫存,更不可思議的是,我們連那種事也沒有。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我隻想過一個平常人的生活。我也需要有個男人疼我,愛我,給我溫暖。在我回家的時候能抱著我,吻我的臉頰,在我耳邊說‘寶貝兒,我愛你……’,可我連這點起碼的要求都滿足不了,我……”她再也說不下去了,傷心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落下……劉醫生把紙巾遞給她,憐惜地說:“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不得不告訴你個壞消息——你的精神確實出了問題!通過你的敘述我了解到,你經常沉溺於你的臆想裡,把不存在的事情當成現實,比如你所說的,夜裡醒來發現你丈夫不正常,這就是個例證。我看你們真正的問題是出在‘性’上。不知什麽原因,你丈夫突然失去了男性所該有的能力,為此他的身心備受壓抑,能量積蓄多了,就需要發泄,很不幸,他選擇了家庭暴力這個粗魯的方式。這才是他對你動手的根本原因實在!至於是什麽讓他突然失去了這個能力,不得而知,但他內心也一定很痛苦!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勉強他,不是硬拉著他去醫院,而是給他充分的空間,讓他休養生息,養精蓄銳,我想,他不久就會好起來的。你也要從現在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首先,你要充實你的生活,你喜歡體育鍛煉嗎?哦,喜歡,好的,那就讓我們來安排一下你的生活吧……”
劉醫生對她進行了一翻必要的心理疏導後,結束了這次治療。
盧清走後,王醫生從後面走出來。劉倩握住他的手激動地說:“沒有人相信我,只有你!我不想做劉倩,我才是真正的鄭宵陽!”王醫生拍著她的手,安慰道:“別著急,總會有辦法的!我認識一個世外高人,或許他能幫到你。”
附近有個湛清觀,這個高人是這裡的一名道士,五十來歲,姓范名統,人稱范真人。范真人一見到劉倩哎呀一聲叫出聲來,奇道:“施主本是男兒之身,為什麽做女子的裝束?”
劉倩一驚,連挑大拇指:“真人果然厲害,這正是我來找您的原因。”
王醫生在一邊說:“范真人可不是等閑之輩,天生一雙地眼,能看透世上一切事物的本質,比得上孫猴子的火眼金睛。”
范真人自謙道:“浪得虛名,這都是人們亂傳的!既然找我有事,先把生辰八字寫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