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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蝸牛有愛情》48~49
第四十八章

  飛機抵達霖市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暮色灰蒙蒙籠罩大地,遠處燈塔如珠玉點綴。

  停機坪上站著一堆人,看樣子架勢不小。季白和孫廳走在最前頭,迎接他們的是省市領導的親切慰問,以及記者們環繞不停的閃光燈。

  季白看到省領導身邊的一位青年男子,沒有太詫異,微笑:“華秘書。”

  華秘書笑:“你哥哥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一切順利嗎?”

  季白點頭:“順利。”

  一旁省領導笑:“季白是我省公安系統楷模,他出馬沒有罪犯能逃脫,請季司長放心。”

  許詡走在最後,剛下飛機,就被大胡趙寒幾個霖市警局代表圍住。前頭他們過不去,全都遠遠眺望著,關切的問許詡:“還好吧?聽說你被挾持了?有沒有受傷?”

  許詡看到他們,心頭也是一陣暖意,一一回答了。大家聊了一會兒,又都隔著人群,看著前頭的季白等人。

  天色已晚,按照計劃,許詡和季白需要明天上午到省廳參加表彰總結會,今晚沒有安排。眼看前方人群始終停著不動,駐足交談,許詡就向大胡等人告別:“那我也先回家了,明天見。”

  大夥兒都點頭。

  就在這時,卻見前方人群裡,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

  正是季白。

  高大身形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挺拔,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更顯得棱角生動、眉目清朗。他先跟大胡等人打了招呼,大夥兒都很興奮,問長問短。許詡也微笑看著他。

  忽然,他抬眸看向她,轉身,徑直走到她面前。

  周圍知情的人全露出笑容,不知情的也察覺異樣,目光好奇。許詡看著他溫和含笑的表情,反應很自然鎮定:“師父。”

  季白抬起一隻手,自然而然放到她肩膀上,黑眸靜若無人的看著她:“我現在走不開,你怎麽回去?”

  眾目睽睽下,許詡的臉慢慢的熱起來,他的手更是令她感覺肩頭皮膚熱得發燙。她面無表情盯著他的襯衣:“我哥來接我了。”

  “好,明天見。”他盯著她,眸中笑意淡淡,“好好休息。”

  “嗯。”許詡繼續低頭。

  他的大手這才放下來,轉身笑著跟大胡幾個告別,大步走向前方的人群。

  前方官員裡,亦有幾人頗有興致的看過來。華秘書將這一幕也看得清清楚楚,微笑不語。

  季白倒是半點不尷尬,當眾關愛過女朋友,就跟領導們坐專車走了。苦的是許詡,她還要跟大部隊一起坐機場擺渡車、步出登機口。一路總有目光含笑打量,市局後勤處一位中年大姐乾脆爽快的問:“小許,你是不是在跟季大隊長在談戀愛啊?”

  許多人都看過來,許詡只能答:“是的。”

  許詡一到出口,就見許雋一身白襯衫西褲站在人群中,清俊又疏懶的樣子,極為醒目。

  看到妹妹,許雋臉上浮現笑意,接過她手中行李,再摸摸她的頭。發現她明顯曬黑了些,下巴也瘦尖了,不由得蹙眉:“以後不要再去這種破地方。”

  許詡失笑。

  晚上兩兄妹直接回家。許父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

  許教授生性溫和內斂,席間大多是許雋問著緬甸期間的種種。許詡跟父親一個性子,言簡意賅的答著,內容頗為枯燥。過了一會兒許雋索性也不問了,隻囑咐她要把皮膚養回來,體重恢復到原有及格線。

  吃完飯,許雋主動去刷碗,父親例行到書房去練字。許詡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也跟進去,不多說話,只在一旁安靜研磨。

  知女莫如父,見小女兒難得的什麽也不乾,隻乖巧的黏在自己身邊,父親微微一笑。寫了一會兒,他話鋒一轉:“這次沒遇到什麽危險吧?”

  許詡答:“有驚無險。”

  父親就點點頭,也不多問,看著她,眼中升起溫和的笑意:“許雋說你交男朋友了?”

  許詡臉微微一紅:“嗯,剛交沒多長時間。”

  “你看中的,爸爸放心,肯定是踏實穩重的小夥子。”父親說,“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就帶回家讓爸爸看看。”

  父親睡下後,許詡又踱到許雋房間。他正靠在床上,夾著根煙,拿個筆記本電腦,加班看下屬發過來的工作文檔。

  許詡在他身旁坐下,過了一會兒說:“我這次差點死了。”

  許雋原本眼睛緊盯著屏幕,一下子轉頭看著她。

  許詡笑笑:“當時怕死了。真以為再見不到你和爸了。”

  許雋什麽也沒說,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這就是許詡對待親情的方式。

  也許是被兩個男人養大的原因,平時她是沉默而內斂的,絕少有普通女孩子的嬌柔依賴。但關鍵時刻,她也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情感,甚至十足十像個女孩子,在長兄處尋求慰藉。只是,對著年邁的父親,她又會有所保留,對所有委屈緘默不語。

  從許雋房間出來後,許詡心情挺好,洗了澡舒舒服服躺床上,拿出手機給季白發短信:“我睡了,晚安。”

  季白的電話立刻打過來。

  晚上這種飯局,大多數時間都在聊天,吃不了多少東西。季白剛回小區,正在樓下超市買宵夜。此時夜色幽深,燈光明亮的超市裡除了幾個工作人員,就只有他拿著盒速凍水餃,站在收銀台前。

  “以為你早睡了。”他輕聲含笑。

  “沒,剛跟許雋在聊天。”許詡也笑,“你幹什麽呢?”

  季白正在付款,一眼瞥見旁邊貨架上花花綠綠的精致盒子。微微一頓,拿起盒最貴的杜蕾斯扔進購物籃,答:“買水餃,晚上沒吃飽。”

  第二天一上班,兩人卻是各自忙得夠嗆,話都沒說上一句。

  季白處理完桌上積壓的工作,已經臨近中午,文件盒最下面,壓著姚檬的辭職信。

  這事今早老吳也提了,他微一沉吟,先給局長打電話。

  局長的態度很明確:“我找她談過了,小姑娘有其他想法,也不能勉強,你簽個字,她的離職手續也就齊全了。”

  季白並沒有馬上簽字,而是把姚檬叫了進來,關上門。

  時隔一個月,再見到季白,姚檬心中依舊有些微微的難受,但已經可以非常坦然的望著他:“頭兒,找我有事?”

  季白開門見山:“我的意見,並不希望你辭職。你的才能非常全面,是警隊難得的人才。”

  這話讓姚檬心頭微顫,露出淺淺的笑:“謝謝。但是我……”

  “如果是不願意留在刑警隊……”季白直視著她,語氣平和,“你想去局裡任何部門,我都可以推薦。以你的資質,應該不會有任何困難。省廳我也可以幫你聯絡。”

  姚檬靜靜看著他,沉默片刻,眼中浮現非常明亮的光澤。

  “謝謝你頭兒,我真的很感激你。”她輕聲說,“這段時間,跟你學了很多;上次嚕哥的事,也是你幫我講話。畢業能遇到你這樣的領導,是我的運氣。不過我並不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想要離開警局。”

  她露出明朗的笑容:“我有更想做的工作:一個朋友讓我幫忙,過去幫他管一個雜志社。我覺得這份工作很有挑戰,也更感興趣,所以才辭職。”

  季白點點頭,也笑了:“我明白了,那就祝你一帆風順。另外,如果今後想回警局,只要專業還沒丟,我們隨時歡迎。”

  姚檬的眼眶有點濕,無聲忍住,朝季白用力點點頭。

  季白起身跟她握手:“晚上隊裡聚餐,有時間一起參加。

  姚檬笑笑搖頭:“今晚約了人,不去了。下周局裡慶功宴我參加,也跟大家正式告別。

  晚上的接風宴,定在警局旁邊的一家酒樓。除了刑警隊,還有其他科室跟季白關系鐵的幾個人,清一色大老爺們,把季白和許詡團團圍住。大夥兒聊著緬甸的案子,氣氛熱烈。

  趙寒坐在最外頭,點好了一堆酒水,忽然想起來許詡,張嘴就問:“嫂子喝什麽?”

  許詡沒反應過來是在說自己,也就沒回答,卻聽身旁季白答:“她喝果汁。”

  許詡這才一怔,目光微斂,在場所有人神色如常,似乎這稱呼已經正式冠給她。

  許詡臉頰微燙,面上也跟其他人一樣淡然,繼續聽他們聊天。

  上了酒之後,氣氛才真的火熱起來。刑警們喝酒大多生猛,吵著要敬季白和許詡。季白大手一攔,將他們放在許詡面前的酒杯,拿起來放到自己面前:“她不喝酒。”

  於是所有人順理成章衝季白去了。

  俗話說酒品知人品,季白不酗酒,亦不肯被人白灌,但該喝的酒,也是坦坦蕩蕩,一杯不落下。過不了多久,便喝得俊臉微紅,手臂也搭上許詡身後椅背,一副閑散愜意的樣子,黑眸倒是越發透亮銳利。

  許詡一直安心吃菜,這時就有人問:“嫂子,你也不管管季隊?這都喝多少杯了不像話啊”

  話音剛落,所有人全狹促的望過來,季白也微眯著眼,側頭似笑非笑看著許詡。

  許詡看一眼他,搖頭:“他不用管。”

  她的想法是季白這人知進退、自控力也很強,這種人一般不會出現喝過量的情況。

  但大夥兒聽了,先是一怔,隨即全笑了,有人故作羨慕的歎氣:“嫂子這是赤裸裸的放養啊季隊你真是太有福氣了”

  季白在眾人的戲謔聲中,眸光含笑的看著她。

  他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兩人之間不需要這種多余的互相約束。可她率真直接的回答,偏偏無心插柳,在外人跟前,給足自己男人面子。

  既有面子又有裡子他們說得對,當她的男人真是好福氣。

  雖然這桌的酒,季白都替許詡擋了。但恰好這晚,局領導也在酒樓款待專案組的外地同事,過了一會兒,孫廳就帶著兩個刑警過來喝酒。

  孫廳看著季白和許詡,特別高興:“想不到我們緬甸之行,不僅抓了罪犯,還造就一對刑警的姻緣。來,我敬你們”

  季白剛想把許詡的酒拿過喝了,孫廳手一攔:“噯身為刑警,就算是女同志,這點酒還不能喝?季白你一邊去。”

  季白就看一眼許詡,低聲囑咐:“能喝多少喝多少。”引來旁人一陣起哄。

  許詡點頭,喝得倒乾脆。

  只是兩杯下肚,任務完成,也略有點頭暈,她起身到外頭透透氣。季白跟人聊了一會兒,見她還沒回來,便望向門口。這時大胡也剛從隔壁屋敬酒回來,大刺刺在季白身旁坐下說:“頭兒,許詡在走廊。”

  季白看他一眼,大胡繼續說:“剛剛看到她乾嘔了幾下頭兒,是不是有了?嘖嘖……時光如梭啊。”

  季白失笑:“滾蛋。”起身出了包廂。

  許詡是乾嘔了幾下,不過跟服務員要了杯熱水,就平複下來。窗外夜色正濃,城市華燈璀璨,她站在窗口吹著微風,一時倒不想進鬧哄哄的包廂。

  “沒事吧?”季白低沉的嗓音在身旁響起。

  許詡搖搖頭。

  走廊裡人來人往,季白隔著一步的距離,與她並肩看著夜色。

  “吃完飯還有其他事嗎?”他問。

  “沒事。”許詡答。

  季白轉頭看著她:“去我家?明天是周六,晚上看看電影聊聊天,放松放松。”

  他的面容很靜,俊臉映著窗外淡淡的光線,黑眸澄亮,看起來特別坦蕩。

  許詡:“……好啊。”

  季白看著她也不知是因酒意,還是害羞而緋紅的臉頰,心頭一蕩,往她身旁走了一步,伸手摟住她的肩膀,盯著她,低聲說:“你上次的睡衣還在我家,洗乾淨了,可以直接穿。散席後直接走吧。”

  兩人回包廂坐下,交杯換盞,光影明亮,熱鬧依舊。

  過了一陣,季白看看表:“八點半了,喝得差不多了,散了吧。”

  誰知話音剛落,大胡立刻端起酒:“那怎麽行?再喝再喝。”季白看他一眼,他卻一臉坦然。

  又過了一會兒,一堆人吆喝著去隔壁包間敬酒了,房裡就剩下刑警隊幾個人,大夥兒也都有些意興闌珊,安靜下來休息。季白在桌下握著許詡的手,慢慢喝著熱茶。

  忽然間,聽見大胡清了清嗓子,問身旁的一名刑警:“吃完飯還有事嗎?”

  那青年刑警也是個老油條,笑眯眯的答:“沒事。”

  大胡:“去我家?看看電影放松放松?”

  許詡微微一僵,季白抬眸看著他二人。

  大胡一臉正經:“你的睡衣還在我家,我洗乾淨了,還是手洗的……”

  許詡臉如火燒,尷尬至極,在桌下用力捏了捏季白的手。季白反手將她握緊,含笑喝止:“閉嘴”

  眾人哄堂大笑。

  敢情季白兩人講話的時候,這幾個追蹤竊聽能力超強的警探,都趴著聽牆角呢。

  結果酒席結束的時候,季白還是沒能跟許詡一起走。剛結了帳,局領導和專案組那屋就派人過來,讓他過去聊天,晚點再負責陪同專案組領導回酒店。

  其他同事都先走了,兩人站在酒店門口,對望了一會兒,都笑了。

  季白把許詡送上出租:“結束可能會很晚,明天再給你電話。”

  許詡倒也不太在意,點頭:“嗯,我正好去我爸那兒把行李拿回家。”

  車駛上高架,漸漸看不到身後的酒樓了。許詡靠在窗邊吹了會兒風,因季白今晚的話,又想起兩人在緬甸那一晚,安靜在夜色裡纏綿,差點就擦槍走火。而他光裸著寬大的背坐在床邊,聲音無比的沉靜溫柔:“我不想你第一次在這麽個破地方……”

  許詡默默想了一會兒,抬頭對司機說:“師傅,我去另一個地址。”

  季白家的一把鑰匙還在她手裡。他的家跟以往一樣乾淨而清冷,她的睡衣還真的整整齊齊疊在床邊櫃子上,聞著還有淡淡的清香。許詡原本有些燥亂的心,仿佛也隨之平靜下來,打開電視,自己放影碟看。

  誰知看完一部電影,季白還沒回來。許詡一看已經十一點了,這麽晚他又喝了酒,說不定直接跟專案組住招待所了。許詡就起身回家了。

  進小區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路燈清稀,樹影闌珊。許詡的酒意早醒了,倒也悠閑,沿著樓梯一步步慢慢往上走。

  到了樓層,拉開樓梯間的門,卻見自家門口黑黢黢的,隱隱有個人靠牆而站,指間夾著一點紅光。

  許詡輕咳一聲,感應燈亮起。

  季白就站在燈下,高大身影宛如雕塑,眸色靜謐:“還以為你不回來了。等了你一個多小時。”

  許詡原本已經平複的心跳,突然又默默的加快了。

  原來,他也在等她啊。

  剛走過去,就被他抱住,略帶酒氣的嘴,熱烈而沉默的吻住了她。

  季白在局領導的酒席上,就一直想著她。等把專案組領導送回招待所,也沒肯留下休息,直接就打車到她家樓下。想到她說要去父親家拿行李,也不好半夜打電話過去,就一直等一直等。許是心境原因,一點也不覺得無聊難等。

  現在吻著她,更覺這靜夜甜美宜人。

  親了好一會兒才松開,季白隻盯著她不講話。許詡紅著臉掏出鑰匙開門,也不知說什麽好,忽的想起他剛才在抽煙,隨口就問:“怎麽又抽了?”

  其實季白現在已經很少抽煙了,也沒什麽癮了。只是剛才市局領導打了煙,他等許詡的時候有點犯困,抽根煙提神。

  見他不做聲,許詡倒也沒太在意,剛打開門走進去,卻聽他在身後慢悠悠的答:“我抽根煙壯壯膽。”

第四十九章

「我抽根煙壯壯膽。」季白說完這句話,就好整以暇看著許詡。
許詡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要壯什麼膽?忽的心頭微顫,抬眸看著他。
他已經在沙發坐下了,長腿舒展,手臂隨意搭在沙發背上,一個人就快佔了半張沙發。而那幽黑的眼眸,正靜靜的望著她,有點迫人。
明明早料到今晚可能發生什麼,事到臨頭,許詡心裏還是有點發毛,一張臉也迅速通紅,轉頭:「我去倒杯水給你。」
話音剛落,季白長臂一伸,將她拉進懷裡,坐到大腿上。
「倒什麼水……」他用略帶薄繭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下來。
夜色如此的靜,小區里大多數人家已經熄滅燈火,窗外林立的建築,只剩下幾盞柔和的燈光。微眩的酒意令季白整個人都有些疏懶,他斜靠在沙發上,讓許詡趴在自己胸口,唇舌熱烈的掠奪著,大手亦隔著布料,沿著她的身體游移。無聲的燥熱,令兩人都有些心神恍惚。季白抓起她放在自己胸口的一隻小手,緩緩下移。許詡臉更紅了,身體也微微有點發僵。
隔著褲子摁住了堅硬處,季白盯著她的臉:「你不是直接摸過嗎?」
許詡:「……那天比較衝動。」
季白失笑。
她的手停在那裡不動,已令他舒服不已,越發動情的吻著她。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有些出汗了,許詡剛把手拿開,就被季白捉住又摁回去。
「我開空調!」
季白這才鬆開她。
涼爽的空氣慢慢填充燥熱的房間,許詡微垂著臉:「我先去個洗澡。」
季白的襯衣已經有些凌亂,俊臉亦有些發紅,靠在沙發上不動,盯著她:「好。」
許詡剛從房間找了換洗衣服出來,就見季白站了起來,問她:「有吃的嗎?有點餓。」
許詡知道他晚上肯定又沒吃飽,點頭:「你坐會兒,我去給你下碗面。」
——
由於多年為夜夜應酬、吃不飽肚子的許雋做宵夜,許詡的煮麵技術已堪稱一絕。白滑筋斗的挂面,炒點瘦肉絲,再煎個金黃的雞蛋,撒點小蔥,動作麻利、內容豐富。
面端到季白面前時,光是精緻賣相就令他心頭大悅——什麼大魚大肉沒吃過,喝了一肚子酒,這種清香爽口的家常麵條,才是男人摯愛。
「你不吃?」季白問。
許詡晚上又不用擋酒,早吃好了,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我不餓,快吃吧。」
季白點點頭,不客氣的大快朵頤。
餐廳是跟客廳連通的,一盞簡單的水晶燈,綴在兩人頭頂。季白的臉在燈下顯得愈發英氣逼人,烏黑的眉眼就像兩道濃墨勾勒。許詡看著他安靜吃面的樣子,心情也變得柔軟極了。明明只是第一次這樣相處——他半夜餓了,她給他煮麵、陪著他吃。可這感覺,卻令人心頭如此安寧,漫漫長夜也變得如此靜好。
很快就吃完了,許詡拿起碗筷:「我去洗碗。」
季白卻從她手裡接過:「你煮麵辛苦了,我來收拾。去洗澡吧。」說話的時候,高大身軀輕貼著她,聲音就在她頭頂,低沉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蠱惑。許詡臉頰微微一熱,點點頭。
許詡一進浴室,季白就迅速把碗刷乾淨,低頭看一眼手錶,拿起許詡放在桌上的鑰匙,開門下樓。
——
許詡今晚在酒樓包間,本來就沾了一身煙酒味,加之現在心情又有點緊張,這個澡就洗得格外的久。等她出來,都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剛走進客廳,卻見燈光不知何時已經調暗,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映得整個屋子朦朦朧朧,窗外的星光清亮璀璨。
季白就坐在沙發里,靜靜望著他。面前茶几上,還放著瓶打開的紅酒,兩個水晶杯,兩塊巧克力慕斯蛋糕,淡淡的香味縈繞在昏暗的光線里。不僅如此,他手邊還放著一大束藍色的玫瑰,用素色的紙包著,靜謐而妖嬈的盛開著。
許詡失笑:「你從哪裡找來這麼多東西?」
季白笑而不答,起身:「我去洗澡。」
許詡點頭:「我拿了套我哥的衣服,乾淨的,放在浴室里了。換下的衣服,你扔在浴室門邊的籃子里。」
「好。謝謝。」季白拉上浴室的門。
許詡拿起花看了看,每一朵都飽滿鮮嫩,看來是提前就準備好的。她將花□花瓶,又走到浴室外,拿起籃子里他的衣服:「衣服我扔洗衣機了啊?」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他揚聲答:「好。」
許詡打開洗衣機,把他衣服褲子口袋的東西都掏出來,放在浴室旁的架子上。過了一會兒,忽然又抬頭看過去。
錢包下壓著兩張小票,她抽出來一看,一張是花店的簽收票據,預定時間是昨天,簽收時間是半小時前——看來是他大半夜打電話叫人送花了。不過那麼貴的花,也難怪人家肯24小時服務。
許詡微微一笑,又拿起另一張小票。
這裡是CBD,旁邊有家通宵營業的高級超市。季白剛才居然還去了,購物小票上有紅酒、蛋糕,還有一盒……
她抬眸,拿起架子上一個盒子——岡本白金至尊超薄安全套,大號。
許詡默默的把東西全放回去,臉頰如火燒的回了客廳。
——
事實上,男女之事,如果太過直白,太過心知肚明,多少就有點尷尬,少了幾分情趣。
季白也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精心營造個溫馨的環境。雖然鮮花紅酒有點俗,但總比兩個人坐在明晃晃的燈光下,乾巴巴的開始強。而且這是兩人第一次,要不是晚上被一堆人耽誤,他想給她的,遠比此刻浪漫精緻,可東西都準備在他家裡了。
見許詡安安靜靜坐在沙發里,小臉還紅通通的。季白走過去坐下,摟住她的肩膀。感覺她的後背微微有點發僵,季白心念一動,輕聲問:「看電影嗎?」
許詡有點意外,但又條件反射放鬆了點:「嗯,好啊。」
季白在她家的碟片了找了找,理所當然挑了張愛情片。
音樂柔和,光影明暗,畫面里是明媚的夏天,年輕的女孩驕傲的拒絕男孩的追求,男孩一臉笑意,又有點賴皮的跟在女孩身後。街頭的天空,有飛鳥和流雲經過……
季白一直摟著她的肩膀不動,眼睛盯著屏幕,似乎看得很專註。許詡放鬆了,慢慢也就看入了神。
周圍夜色清稀,只有畫面里磅礴動人的大雨聲。
忽然,許詡感到脖子上一陣溫熱,側眸一看,季白低下頭,開始親吻她,大手亦撩開睡衣,探進去輕輕的撫摸著。
電影沒有人再看了,諾大的客廳里,只有兩人略顯燥熱的呼吸聲。季白將她整個人都摁在懷裡,肆意採擷蹂躪。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將她打橫抱起,走進了卧室。
——
房內的燈光更暗,窗外一幕夜色深藍如海。季白將許詡放在床上,忍不住低頭笑看著她。
許詡抬手捂住臉——箭在弦上,真的有點尷尬。
季白不許她迴避,拉下她的手,捉到唇邊親了親,就替她脫掉了睡衣,埋頭一寸寸的往下親。
到腰上的時候停了下來,大手摁住那一小片布料的邊沿。許詡心跳如雷的等了一會兒,卻感覺到一陣陣柔軟的觸覺。低頭一看,他雙手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臀,俊臉沿著布料邊沿,輕輕的吻著。
許詡並不知道,這是季白肖想以久的東西。
而他的溫柔纏綿,令她心頭彷彿化成了一灘水,伸手輕輕摸著他的黑髮,隨著他的唇舌微微戰慄著。
季白親了一會兒,脫掉了她身上僅余的遮蔽,人跪在她雙腿間:「幫我脫。」
許詡坐起來,紅著臉給他脫掉上衣。他光裸的身軀在夜色里高大結實,線條有力,俊臉上只有黯淡的光,黑眸明亮如星,又熾烈如火。
許詡伸手環住他的腰身,頭慢慢靠上去。
季白感覺著她的小臉,輕貼著自己滾燙的胸膛,只覺得全身血脈都要為之沸騰。他低頭在她額頭一吻,將她抱起再次平放在床上,身軀重重壓了上去。
夜色越來越深,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下來。許詡躺在季白的臂膀下,任由他帶領著自己,在那個從未領略過的世界,溫柔而熱烈的糾纏著。蒙蒙燈光下,窗外樹影輕搖。許詡耳邊只有那些甜蜜、撩人、荼糜的聲響,還有她喉嚨里,發出的支離破碎的聲音。而每當這個時候,季白會低頭吻住她,或者用大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像是著迷,又像是安撫。
許詡是羞澀的、緊張的,可也是沉溺的。
她早已熟知有關「性」的豐富知識,但今日親身感受,才知道男女之間,最原始最袒露的交流方式,竟能美好又刺|激得令人幾近迷失。
季白的每一次觸碰,彷彿都能點燃她身體深處,埋藏已久的火。而當他有力的抱緊她,與她共赴雲端時,她會深深的感覺到——情到濃時,只有這種方式能宣洩,只有這種方式能安撫,胸膛中一顆為他急促跳動的真心。
——
做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許詡少了起初的尷尬,靠在季白懷中,懶洋洋不想動。季白亦是前所未有的通體舒泰、心滿意足,靠坐在床上,單臂摟著她,伸手去床頭摸煙。
許詡抬眸看著他。
這回季白可不會聽她的,徑自偏頭點了煙——今夜實在太美妙,不抽一根真對不住自己。
舒舒服服吸了口,他才眉目舒展的望著她:「聽大胡說:『事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我體驗體驗。下不為例。」
許詡也就不管他了,又在他懷裡趴下。過了一會兒,忍不住扭動了一下。
季白察覺,問:「怎麼了?」
許詡悶悶的答:「有點痛。」
這當然是拜季白所賜。雖然憐惜她柔弱,他格外告誡自己要輕柔。但到底也有情難自已的時候,動作不知不覺就重了,惹得她當時嬌喘連連,如今還有些不適。
「辛苦了,以後就好了。」季白摸摸她的頭,「下次……我輕點。」
許詡臉頰熱起來,低頭不講話。季白放下煙,將她抱進懷裡。看著她在燈下光裸的肌膚,心頭泛起陣陣柔意,又隱隱有些燥火。
早知她皮膚脆弱細緻,以前不一小心就留下紅痕。可今晚過後,如何倖免。處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尤其兩瓣翹臀,被他留下數道深深的指痕……
這身細白如雪的皮膚,當真叫人糾結——既不忍心再肆虐,可那遍布的歡愛痕迹實在楚楚動人,看一眼就叫人欲|火中燒。
但終究不想讓她累著,掙扎片刻,只是飲鴆止渴的沿著那一身痕迹,吻了起來。
只是看著許詡再次面頰緋紅,纖白的身軀微微蜷縮起來,季白也有些心情激蕩,俯頭在她耳邊輕喃:「小寶貝……」
太性感了,我的小寶貝。
——
第二天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兩人又親昵了一會兒,窩在床上說話。
許詡說:「根據科學統計,最健康的頻率是一周2-3次。我們可以參考。」
季白淡笑答:「你也說是參考,這種事因人而異,我可是旱了快三十年。」
許詡:「4次也可以。」
季白將她一摟:「這種事有什麼好計劃安排的?順其自然好不好?」
「……哦。」
就在這時,卻聽客廳門鈴響起。許詡想了想:「應該是快遞,我定的書。」套好T恤剛要下床,季白瞥見她一脖子的吻痕,將她拉回床上:「你休息,我去。」套上T恤短褲,就走出去。
一開門,迎面便見許雋和一名相貌清俊的老人站在門口,許雋手裡還拖著許詡的行李箱。兩人看到季白,都是一愣。
季白也是一怔,旋即禮貌一笑:「許雋,叔叔,你們好。我是季白,請進。」
兩人看著他都沒動,這時許詡也頂著一脖子吻痕從裡間出來,看到他倆,呆住了。
「……爸,哥,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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