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人這樣問，遲敬蕊點了點頭。

　對面的女人歎了口氣，然後才小聲說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可別再這麽跑了，不然我跟明眸多擔心啊。”

　東姝敏感的聽到一個名字。

　明眸。

　不知道是不是謝明眸的明眸。

　“我知道，可是當你真的看到那裡有事情的時候，還是本能的想衝過去，這大概就是職業本能吧，你問問明眸，她們家孟少帥如果去北方戰場的話，她跟不跟著去啊?”遲敬蕊說完，還看了看旁邊的謝明眸。

　明眸。

　孟少帥。

　東姝幾乎可以判定，坐在遲敬蕊身邊，一身端莊優雅，頭上頂著字母“Z”的女人，就是謝明眸。

　孟子荊去年新娶的新時代女性，同時也是史書上記載，對他幫助最大，幾乎陪她到老的第二任妻子。

　很漂亮，也很精致，一身水藍色小洋裝，將她的身材襯的極為窈窕。

　她的氣質，介於少女與少婦之間的那一種，有少婦的雍容，卻也有少女的一絲小天真。

　東姝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然後開始跟侍者這邊點菜。

　小蓮他們這群土包子，根本沒進過西餐廳，沒吃過這些東西，這個時候也很拘謹。

　侍者雖然沒看輕他們，但是眸底其實還是藏著不屑的。

　畢竟，東姝他們的穿著打扮，確實很土。

　東姝並不在意這些，如果一直在意別人的目光，那麽自己活的也很累。

　小蓮他們不懂，東姝順便就給他們科普。

　牛排是怎麽樣的，幾分熟吃比較好，還有一些煎蛋，或是紅湯，或是咖啡。

　東姝說的頭頭是道，偶爾的還會飆出幾句，發音極為純正的外文。

　這讓侍者有些詫異，以為是自己看走眼，忙把眼底的情緒都隱藏好。

　而遲敬蕊她們也愣住了。

　東姝說的很多東西，她們也不算是太懂。

　哪怕她們其實都是留過洋的。

　西洋文化學的很多，但是若細論起來，其實還是粗淺的部分。

　“咱們初次吃這些，全熟的肉比較好切，而且口感你們也能接受。”東姝最後解釋了一下關於牛排的問題，然後建議了一下小蓮他們。

　小蓮他們不懂，忙點了點頭。

　東姝自己的話……

　也要的全熟，因為自己並不需要吃，所以東姝要的全熟，是為了給其它人分一下。

　點了牛排，又點了其它的一些東西之後，東姝這才把菜牌交給侍者。

　旁邊的謝明眸側過頭看了東姝好幾眼。

　東姝感覺到之後，側過頭，還客氣的衝著對方點點頭。

　不管過往恩怨如何。

　也不管歷史上，到底是如何記載。

　原主的心願既然與他們無關，那麽東姝也便不會去管，他們怎麽樣。

　最多就是去北邊戰場之前，去一趟陌州城，把婚離了。

　不過……

　本該在陌州城的謝明眸，為什麽會來新州城呢?

　只是簡單的會友嗎?

　東姝並不這樣認為。

　史上有記，謝明眸是孟子荊的得力助手。

　她此行……

　估計也與新州城的這些幫派有關。

　見東姝很客氣的點點頭，謝明眸也微微頷首，以示客氣。

　遲敬蕊心情複雜，小聲問了一句:“你看什麽呢，明眸?”

　遲敬蕊聲音很小，奈何東姝耳朵尖啊，都能聽到呢。

　而謝明眸在收回目光之後，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小聲說道:“我總覺得她有點眼熟。”

　眼熟?

　遲敬蕊因為這個還仔細的看了看東姝，但是完全沒看出來，東姝像是她們共同的好友。

　“應該不是咱們一起出國的學生。”遲敬蕊以為，謝明眸看東姝像是他們曾經的同學，所以覺得眼熟。

　觀察之後，給了否定的答案。

　謝明眸不知道自己的眉眼為什麽一直在跳，不過最後終是沒當回事，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而東姝帶著小蓮他們享受了一頓西餐之後，便去火車站接人了。

　“西餐不好吃，就那麽一塊肉，居然那麽貴，夠吃好幾碗牛肉面了。”小蓮出來之後，搖搖頭，覺得西餐並不合適。

　“就是啊，還有那個湯，粘乎乎的，喝完膩了一嘴，但是肚子還是有點空的感覺，不如咱們的牛肉湯來得實在。”

　……

　身邊幾個人嘰嘰喳喳，東姝聽聽之後，只是笑笑。

　去火車站把兄弟們接上，大家分散了一下，然後陸續進入了新州城的旅館先住下。

　而另一邊的謝明眸在走出去好一段距離之後，這才猛的愣住了。

　“明眸，你怎麽了，我看你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遲敬蕊話比較多，看到謝明眸愣住了，忙問了一句。

　而謝明眸這個時候，都不知道該樣表達自己心裡的震驚了。

　她想起來，東姝為什麽看著眼熟了。

　她曾經看過孟子荊鄉下妻子的照片。

　雖然是黑白的老照片，其實人影也沒那麽清晰。

　但是那張臉，那張少女氣息十足的臉，謝明眸還是記得的。

　剛才飯店裡的那個女人，雖然氣質不一樣了，衣著打扮也不一樣了。

　但是，面容之間卻有七分相似。

　最重要的還是……

　那個女人和她同行的那一眾人，帶著滋州口音。

　孟子荊偶爾發脾氣的時候，還會冒出幾句滋州地方話。

　所以，謝明眸對於滋州口音並不算是陌生。

　再加上……

　遲敬蕊之前提過，她遭遇土匪的事情，就發生在滋州。

　而東姝就是之前救了她，卻也折磨了她的那個人。

　滋州……

　女人。

　謝明眸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有點瘋狂。

　可是卻也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

　孟子荊說，鄉下的妻子大字不識幾個，因為從小是養在孟家的，所以算是童養媳，懂的也不多。

　如果不是當初來家裡的時候， 已經有些大了，再加上孟母也不太想讓孩子裹小腳，說不定對方還裹著小腳呢。

　一個差點裹了小腳，守舊的婦人。

　一個是颯爽英姿，外語標準的女人。

　謝明眸沒辦法將兩個人聯想到一起。

　可是卻又覺得，這兩個人像是一個人。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自己的這種猜測並沒有錯。

　可是哪裡不對呢?

　她甚至記得年前的時候，滋州鄉下還來信說是病重需要錢。

　她還特意多給匯了五百大洋。

　難道是治好了病，然後來新州城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