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景,兩個太醫就趕緊上前,一個人伸手開始把脈。
一個則是給叫人拿水給八貝勒漱口,然後從藥箱裡拿出對症的藥丸喂給他。
這麽一番折騰之後,等到八貝勒白著臉緩過氣來,看著像是終於平靜了下來。
屋子裡的人見狀都松了口氣,今天這福晉才剛出了事,要是貝勒爺再有個好歹,他們這個貝勒府可就全完了。
這沒了主子的他們,到時候又該何去何從。
其中一個太醫皺著眉低聲勸道:“八貝勒,您如今的身子本就傷勢不輕,再加上因為急怒攻心傷了心肺。
要是再這麽不克制的大悲大痛,就算以後有好藥養著,恐也會傷了您的壽數,您的病情,八貝勒您還是要心中有數才好。”
另一個太醫聞言也附和了幾句,講出了事情的嚴重性,還有可能會產生的惡劣後果。
聽了兩個太醫好心勸解的話,八貝勒依舊是閉著眼未做聲。
也不知他是聽進去了,還是當成了耳旁風。
兩個太醫無奈的對視一眼,也只能雙雙的暗歎了一聲,不再多說的收拾醫箱離開。
等到人走了,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八貝勒才慢慢的睜開眼睛,此時他眼中是一片血紅,看著竟是有些可怕和瘮人。
屋子裡的幾個小太監都有些小心翼翼,就怕自己一個不慎會觸怒了八貝勒。
“去抬轎子來,我要去看福晉。”
許久之後,八貝勒才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聽著八貝勒的命令,那個大太監微微張口,似乎想要勸說一二。
可是看著八貝勒的模樣,他心中竟是有些膽寒,忙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等到小太監抬著轎子來,幾個人小心的把八貝勒抬上軟轎,他們一行人才往正房走去。
原本八貝勒也是住在正房的,後來是為了治療他的傷,才會臨時住在了距離太醫最近的地方。
八貝勒原本還想著,當時福晉提出這個事,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
可是如今細細想來,只怕是在那時,福晉就已經有了自盡的心思,所以才會想著要把他給支開。
只是他一直都在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想著到底是誰要害他,想著皇阿瑪會怎麽做。
想著那突然出現的龍,是否是他的幻覺,還有那一件龍袍和鳳袍,又是否和那條龍有關。
就是因為想著這些,他才會忘了去關注福晉的心裡變化,沒有發現她心中的恐懼和擔心。
以至於到了現在,讓福晉做了那個讓他心痛,讓他再也無法挽回的決定。
八貝勒想著就再次閉了閉眼,他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感覺心口火燒和澀痛的同時,又有一股子血腥氣在不停上湧。
想到剛才那兩個太醫的話,想到他還未完成的事,八貝勒是皺眉緊咬牙關的,又把那股子腥氣給咽了回去。
等到不久後終於到了地方,八貝勒進屋看到了躺在床上靜靜的,就像是正在睡覺的八福晉。
他才咳嗽著急促的喘息了幾下,壓下心中的絕望和錐心之痛,低聲叫著所有人都離開。
而他則是坐到了八福晉的身邊,看著她那精致如畫般美麗的臉,就像是如以往那般健康的模樣。
這麽傻傻的看了一會後,八貝勒才慢慢的伸出手,想要抓起八福晉的手。
原本在平日裡溫暖的手,時常說著像是小火爐的手,此時卻是已經冰的寒徹入骨。
八貝勒伸手牢牢的握緊了,卻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熱氣。
他低垂著赤紅的眼,看向八福晉紅潤的臉,聲音沙啞的低喃著:“明月,你怎麽就這麽傻,你怎麽就不來問問我,問問在我的心裡,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麽,明月,你……”
八貝勒說著喉嚨哽咽,幾乎快要發不出聲音。
他也不管自己腿上的傷勢,就這麽慢慢的趴在了床邊,隻想要近距離的再看清一些。
“明月,我,我早該知道,那不過就是我的幻覺,那怎麽可能會是一條龍,又怎會是為了我才會出現。
隻恨我對於權勢地位看的太重,就算後來被人搜出來那件龍袍和鳳袍,我心中竟還抱著一絲幻想。
我還在傻傻的想著,想著那,那是不是那條龍所化,想著這是不是就代表著,我才是那個真命天子……”
八貝勒邊說邊哭邊笑,整個人看著狼狽極了。
他面露痛苦的斷斷續續的述說著,可惜八福晉再也給不了他任何回應。
“可笑啊,明月,到了現在,我竟然還在自己騙自己,我竟然還在做著未來某一天當皇帝的美夢,我……
明月,如果我的野心不那麽重,如果我能多關心關心你,你是不是就不會像那個丫鬟說的,是擔心的日日夜夜寢食難安。
最後為了想要救我,就舍出去了自己的命,就這麽丟下了我一個人在世上,還有老九,也是因為我才會死。
對了,還有母妃,她老人家在世時,也時常的勸我,可惜我就是不聽,嘴上說著我想要給她爭臉面,不讓宮裡的那些人再嘲笑她。
我說想要給你最高貴的地位,不讓任何人再敢對你指指點點,可是真的說起來,我還是為了我自己,我還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我就是貪戀那些權勢地位,貪戀那種能夠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我就是不想讓人再低看我,我……
明月,我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次的事到底是誰在背後害我,但想來總逃脫不過那幾個人,他們害死了你,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明月你不要怕,也不要擔心,我會為你報仇的,我不會讓你白死,因為現在的我,也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我一定會……”
八貝勒最後的一句話, 全都隱沒在他埋在八福晉的脖頸邊……
木蘭聽著系統的轉述,這才知道當初八貝勒看到了那紅色的蚯蚓,竟不是當成了蛇,而是看成了龍。
隻這樣一來就可想而知,當初出現在八貝勒眼前的,會是一條多麽大的蚯蚓。
否則他也不會認為是龍,畢竟這蛇的龍的差別可大了。
至於說到八貝勒想要為八福晉報仇,先不說八福晉到底是不是別人害死的。
隻說八貝勒言語中的戾氣和殺氣,讓木蘭聽著也難免的有幾分擔心。
就像是八貝勒自己說的,他現在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了。
像八貝勒這樣已經到了絕境的人,才是最危險,也是最瘋狂,最無所顧忌的。
木蘭想著就要提醒胤禛幾句,以免八貝勒把恨記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