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了,但你覺得變成了人就能洗刷你的罪孽嗎?想想那些被你終結的生命。現在變成人就能讓人原諒你製造的血海深仇嗎?告訴我,究竟需要多少次暴行才能戳醒你那乾枯的良知,最後決定做出改變?”
“我不明白,”塔亞納利遲疑地說。“你在說什麽?”
麥伊莎咯咯地笑了起來,她似乎突然年輕了許多,然而又難以置信地古老。他聽到清脆的碰撞聲,是恰麗喀爾被從琉璃地面中拔了出來。
“我說的是,你死有余辜,塔亞納利,”麥伊莎說。“你們之中有一些還不太壞,我估計,但大多數都在對抗虛空的戰爭中損壞了,你們能活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或許你和你的族類最開始就是個錯誤,不過這個錯誤我能幫你們糾正。”
即使沒了雙眼,塔亞納利依然能感受到恰麗喀爾的力量就懸停在自己上方。雖然他的身體已經枯萎而且力竭,但他還是用一聲高亢的慘叫回應利刃切入胸膛的痛苦。
麥伊莎對著他的耳朵悄聲說,“這件武器中流淌的力量能夠觸動你們每一個神,塔亞納利。現在它對你們的族類了如指掌。而我將把這火焰帶給凡人。”
她的雙手伸進了他的胸膛,塔亞納利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割下,被從裂開的肋骨之間掏出……然而,他依然還活著。
至少,活了一小段時間。
“伊德瑞-彌,”她一邊說一邊遞過塔亞納利的心臟,“把這個和恰麗喀爾一起帶回給你的武器鐵匠。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來對付剩下的……”
麥伊莎停頓了一下。
“等會,那個老詞兒怎麽說來著?”
她打了一個響指。
“啊,對。想起來了。暗裔。”
***暗裔***
暗裔受到了三重詛咒。首先來自他們遠古時代的敵人,再是榮耀帝國的陷落,最後是令他們永遠墮落的背叛。
艾卡西亞的叛軍在戰場上愚蠢地釋放了虛空,恕瑞瑪如往常一樣由傳奇的飛升者組織起了防禦力量。
這些天神戰士受到太陽圓盤的力量加持,身材遠超凡人,可以輕松地使用魔法和刀劍,最終也取得了勝利。
即便如此,戰爭的恐怖後患無窮,存活下來的人也被永遠地改變了。
數百年後,偉大的阿茲爾在自己的飛升時刻消亡,恕瑞瑪也從此陷落。
雖然天神戰士們已是不朽之身,但他們仍然生就了人類的心靈。
所以,沒有了皇帝的統領,許多存活下來的飛升者們從前的卑瑣野心重新浮現,開始產生了動搖。
他們學會了禁斷的巫術,逐漸覺得自己才是這個世界最合理的繼承者。
流離失所的凡人將新的暴君稱作暗裔,在古語中的意思大致相當於一個隱晦的詛咒:墮落者。
但即便是暗裔,也無法擺脫長年與虛空作戰而讓靈魂遭到的汙染。
幾百年間,他們結成了脆弱不堪的同盟,互相征戰——暗裔大戰便從此發端。
這些暗裔武器不見天日,由大戰後才出現的凡人文明小心地看守著。
因為顯然,這種力量只能限制,而永遠無法摧毀。
並且,如果這種力量落入了不軌之人的手中,暗裔將必定卷土重來。
***韋魯斯***
韋魯斯是一名來自遠古的暗裔。
無論後來他變成了什麽樣子,韋魯斯都曾是忠誠與榮譽的楷模。
身為古恕瑞瑪帝國的熟練弓手,他被指派守護東部地區的一座神廟,而他將此看作至高無上的職責。
在艾卡西亞戰爭初期,韋魯斯的家鄉雖然與那片詛咒之地相距甚遠,
依然遭到了襲擊。其他守衛紛紛離崗前去防守周邊的村鎮,但韋魯斯卻一個人留在了神廟裡。
每一支射出的箭矢都伴隨著他痛徹心扉的怒吼——因為他選擇堅守誓言,而沒有返鄉保護自己的家人。
飛升之團的使者們找到他時,只見他跪在遍地的敵人屍體之間肅穆地冥想。
據說,他冰冷的凝視就連天神戰士也會感到不安。
盡管如此,為了表彰他可貴的奉獻,他們邀請韋魯斯加入飛升者的行列。
作為偉大的飛升者之一,他滿心的念頭卻只是為了向艾卡西亞和虛空尋仇。
似乎韋魯斯並沒有理解恕瑞瑪最終贏下了那場戰爭,幾百年後也並不完全清楚帝國是如何陷落的,他的心智變得無比地扭曲。
一樁樁接連不斷的暴行,讓他成為了一個孤僻、冷血的殺手。墮落的同胞們將他一次次地送進戰場。
而他們的名字在當今世界令人聞之喪膽。
暗裔。
他們一邊內鬥,一邊毀滅任何膽敢與之為敵的人。
韋魯斯手中的水晶長弓專門用於刺殺敵軍的長官和英雄,讓暗裔更加輕松地剿滅凡人的軍團。
最後,一位披著黃金鎧甲的瓦洛蘭武後麾下的瓦斯塔亞追月者以及人類法師團將韋魯斯逼到了絕境。
他們將他封印在了那把長弓之中,任憑他如困獸一般嚎哭不止。
彼時,暗裔的腐化力量已經為人所知,但這位武後在戰爭的最後階段還是決定親自使用這把致命的武器,她為了偉大的勝利而毅然犧牲了自己。
之後過了數月,武後帶著韋魯斯來到了初生之土——後來人們稱之為艾歐尼亞。
此時,弓上的力量已經讓她變得可怖不堪,她最後的命令就是讓隨行者將她活埋在一口無光的井底,深藏在俯瞰著帕拉斯的高山廟宇中。
韋魯斯被艾歐尼亞的自然魔力和神廟守衛的儀軌牢牢禁錮著。
長弓深藏了數百年,無人知曉,無人觸及,已被遺忘。
直到諾克薩斯人入侵了初生之土。兩位怪獸獵人,瓦爾茂和靈犀之侶凱伊,在帕拉斯神廟與第一批登陸的侵略者作戰。
雖然他們勇氣可嘉,也擊退了來犯的敵人,但凱伊也受到了致命傷。
悲痛萬分的瓦爾茂把他背進神廟,希望井中的禁忌魔力能夠挽救凱伊的生命。
但這座神廟只會帶來詛咒。兩人都被釋放出來的暗裔之力侵蝕了。他們的身體分崩離析,然後相互纏結成一具新的軀殼。
這具軀殼正好可以將韋魯斯從禁錮中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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