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嘉蓄積起不祥的魔力,一環墨染的光輪出現了,矛尖和皮帶扣等鐵器之間開始躍出紫色的火花。首領蹣跚著後退,一道漆黑如夜的裂縫蜿蜒著包圍了村民們,然後向上爆發形成巨大的巫術牢籠。
“肅靜!”維嘉命令他們。
他享受著走下漫長樓梯的每一步。保民們被困住了,在他們身邊,紫色的光壁嗡嗡悶響,每隔一段距離都有爪子一般的立柱,構成了一圈詭異的圍欄。他停在距離首領剛好一把劍長的距離,怒視著奧術屏障中的囚犯們。
“我能看到你心中的恐懼!”他用一種嘲弄但絕不幽默語氣說。“你們居然敢闖進此地挑戰我的恐怖統治?我可是宇宙魔法的統禦者,邪惡之偉主維嘉!我曾戰勝過無數個奧法強敵,無人能阻止我尋求更大的——”
“詛咒我的田地生了兩季鼠鼻蟲,你乾的!”一個別樣粗魯的農夫喊了出來,面紅耳赤、怒氣衝衝。
維嘉眨了眨眼,突然的打斷讓他不知所雲。“詛咒你生了什麽……?”
“你還在收獲的前一周害我家多力跛了蹄子!”一個潑辣的農婦狠狠指著那位愈發迷惑的邪惡之偉主。
話音一落,人群爆發了,村民們開始抒發起各自的不滿。維嘉只能聽到其中幾句聲音最大的控訴,大多數都在說酸敗的奶和和枯瘦的甜菜。
隨著他在語言的猛攻中敗退,紫色的屏障也開始忽明忽暗,最後坍塌,但村民們並沒有注意到。他們向前推擠,衝著他的臉大聲叫嚷。
他的後背碰到了台階的石欄。他被包圍了。
他無力地想要回答,他每說一個字,聲音都在失去厚度。“但是……我……我是……”他們圍了上來,怒目而視,現在已經與他平視,而不是仰視了。
突然,一個老成的聲音用命令的口吻蓋過喧鬧。“大家冷靜。退後。”
“可是,馬爾戈……”一個人剛一開口,首領的怒視就打消了他們的抗議。暴民退下了,維嘉與她單獨面對面。她現在看上去幾乎比他高一倍,而且自信的氣場噴湧四射。
他恨她。
“好了,惡人,”她狠狠地說。“你已經聽到我們的控訴了。你冤枉嗎?”
維嘉感覺自己像是被打了一耳光。他挺起胸膛,感覺高了一尺。“冤枉?冤枉?”他轉過身開始爬台階,站到人群上方。“你們蠻橫無理地找上門來,毫無依據地控訴你們的雞毛蒜皮胃疼腳涼,還要我親口否認來自取其辱?”
他背著身回過頭,對他們怒目而視。
“我冤!你們說的每一樣我都冤!但你們可別以為我在自證清白。你們控訴我的邪惡行徑——而我就是邪惡!我擊敗了這座奧法高塔的孱弱主人並將此處據為己有,隨後我還燒了你們的田地!我還恐嚇了你們的軍閥,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讓他們發誓永遠都不再回來!”
他大步跨上最後兩級台階。“而我也已開始我的恐怖征討戰略,附近的邪惡巫師全都別想跑!我不會允許任何人阻擋我追尋終極魔法力量!”
話音剛落,天空傳來一聲炸裂巨響,魔法的飛箭從雲際射下,在庭院周圍爆炸。維嘉仰天大笑,惡貫滿盈、榮光四射的時刻令他欣喜若狂。那些弱小的凡人將會在他恐怖的邪威之下乞求原諒。
他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發現村民們正圍成一堆商議著什麽,時不時向他的方向投來審視的目光。其中一個婦人抬起頭。“你戰勝了殘忍的蔚西斯嗎?就是那個軍閥?”
“當然了!她沒有展現出應有的尊重,所以我……”
他的話說到一半沒聲了,因為人群的注意力又回到熱烈的悄聲討論中。維嘉有點坐立不安,他很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人們一個接一個地互相點頭,然後轉過身面向他。
他們看到維嘉正在冷靜地欣賞自己護手的拋光工藝。
女首領瑪爾戈走到台階底下,用奇怪的姿勢微微鞠躬,然後開始對他說。“噢,偉大萬能的……呃……巫師……?”
“魔法師!”維嘉糾正她。
萬能的魔法師。我們來自不值一提的博樂漢姆村——
“對,是我們村!”某個人適時地補充道。
瑪爾戈歎了口氣。“對,是我們村。你看,是這樣,我們已經知錯了,所以在此謙卑地乞求萬能的魔法師,龜甲——”
“是維——嘉!維嘉!”
“抱歉!維嘉!我們謙卑地乞求您饒過我們的小命,而且,嗯,就是……請再接再厲。”
維嘉懷疑地眯起眼睛。“你什麽意思?”
“嗯,你知道的。我們老老實實回家,然後你繼續你的……恐怖統治……什麽的。萬壽無疆,恐怖長存,沒別的意思。”
這一定是某種詭計。但她還沒說完。
“當然,我們會展現出應有的,就是,尊重。背地裡咒罵你的名字。散布關於你邪惡狂暴的故事。弗倫克說他在格羅夫特有個親戚,聽說過關於一個邪惡巫師的傳聞,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能……”
“滅了他們!將他們的恐怖巫術據為己有!”維嘉握緊了拳頭,想象著在魔法對決中碾壓奧法對手的甜美勝利。
瑪爾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如她所願,維嘉注意到了。
最後, 經過一陣漫長的停頓,他翻了個白眼,揮舞自己的法杖。
“你們這群蠢貨!你們以為能騙的了我,邪惡之偉主,維嘉?或許你們以為我會賜予你們快速且無痛苦的終結!哼,我遺憾地通知你們,你們的生命根本不值得我花時間!”
他放聲大笑——足以配得上他偉岸身軀的轟鳴大笑。
“收起你們的皮囊,離開我的視線,無足輕重的農民們!回到博勒漢姆去,祈禱我再也別注意到你們吧!”
村民之中有幾人假惺惺地鞠躬或行禮,然後悉悉索索地退回破損的大門。瑪爾戈趁人不注意向他輕眨了一下眼,然後轉身離開。
“慢著!”他聲如雷霆。她的手立刻扶在劍柄上。
維嘉盡量擺出了一副漠不關心的淡然,再次挪步走下樓梯。
“你覺得我什麽時候能和弗倫克的親戚談談關於那個巫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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