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沿上,西弗的身體左晃右晃,艱難地維持著平衡。
厄運小姐拿出了槍對準了西弗,笑問道:“是你自己跳下去,還是要我來幫你?”
西弗扭頭看了看海面,轉頭笑道:”我想起這是什麽地方了。”
“晚了!”厄運小姐扣動了扳機。
西弗反應也是極快,一個縱身越向了海裡,躲過了子彈。
西弗屏住了呼吸,準備迎接衝擊,但是一個奇怪的觸手伸了出來,抓住了他的小腿,將他吊在了空中。
西弗的身體慢慢上升了上去。
一個奇醜無比,身上畫著奇怪符文的女人站在了他的面前,跟厄運小姐對抗著。
“你想做什麽?”厄運小姐冷聲問道。
“我在救我們的命。”俄洛伊解釋道:“他剛說他想起這是什麽地方了,不是嗎?”
西弗趕緊附和道:”我想起來,這裡是南州附近,只要我們想南走就能到達大陸。”
厄運小姐收起了武器,道:”如果讓我發現你騙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一個優秀的航海家自然知道怎麽在海上找到方向,所以他們如願朝南方出發了。
西弗長出了口氣,對俄洛伊說道:“謝謝!”
俄洛伊只是看了西弗一眼,便離開了。
***俄洛伊***
俄洛伊的體格強橫無比,卻唯獨會在她的堅定信仰面前屈身。
作為大海獸的先知,她揮舞著一個巨大的金色神像,將敵人的靈魂抽離體外,完全擊毀他們對現實的感知。
所有對“娜伽卡波洛絲的真者”發起挑戰的人,很快就會發現,俄洛伊從來不單打獨鬥——蟒行群島的眾神會與她並肩作戰。
所有見過俄洛伊的人,無不被她的體格所震撼。
這位祭司從不忌憚表達,完全投入到對生命的體驗之中。
欲則取之,恨則毀之;她沉醉於一切讓人流連的事物。
然而,如果你想要真正地了解她,就必須理解她為之獻身的教義。
娜伽卡波洛絲,就是她虔心向往的神祗。
在通常的描述中,那是一隻碩大無朋的海怪,頭頸上觸手盤曲,遊弋往複,永無止境。
人們也會叫它作蛇母、大海獸、或是胡子女士。
娜伽卡波洛絲既是蟒行群島的生命之神,也是深海的風暴,更是無上的運動本身。
教義的核心在於三大信條:每個靈魂生來就是宇宙的仆人;所有生命的欲望都由宇宙所植;宇宙湧動前行,全因萬物汲汲追索各自的欲望。
低階的祭司們有各種各樣的任務,例如清掃神廟、呼喚聖蛇、向人們傳授娜伽卡波洛絲之道等等。
而作為教派中的真者,俄洛伊直接侍奉她的神明,為宇宙的流轉不息掃除一切障礙。
因此,她同時背負著兩大責任。
第一,在與不死者的戰爭中,真者便是矛頭。
不死之人因為身在宇宙正常的流動之外,所以被視作對娜伽卡波洛絲公然的挑釁。
當蛇母的其他祭司正忙於保護蝕魂夜肆虐下的居民時,真者卻會迎上黑霧,仰賴著海獸最強大的意念將其擊退。
第二,俄洛伊需要尋找身負潛能的人,以娜伽卡波洛絲的試煉考驗他們。
這是俄洛伊的職責所在。借用手中巨大的聖物“神悉”,真者將人的靈魂從體內剝離出來,逼迫受試者直面自己的拷問,證明他們的資格。
盡管她非常清楚,試煉失敗意味著徹底湮滅,但蛇母不能容忍半分懦弱、猶疑或是束縛。
然而必須明白的是,毀滅絕不是目的本身。幸存的受試者將會永遠地改變,
並衷心地追隨真正的宿命。雖然在幾百代的交替中,俄洛伊是最為強大也最受尊敬的真者,但她卻破壞了一直以她為傲的傳統:在她接受訓誡,成為真者之後,她帶著雄偉的神力離開了芭茹的金色神廟,踏上了汙水橫流的比爾吉沃特。
這座海盜之城是蟒行群島上唯一一處允許外人登陸的地方,也因此讓俄洛伊的同胞為之作嘔。
前任的真者們完全無視這個城市的存在,並且把外鄉人看作是僅僅比亡靈稍好一點的生物而已。
所以當她打算保護比爾吉沃特的居民時,便是對自身傳統的一種違背。
更誇張的是,俄洛伊甚至認為這裡也存在著足以通過試煉的靈魂。
盡管如此,比爾吉沃特中隻建起了寥寥幾座神廟,幾乎沒有幾個“小粉臉”可以涉足其中。
但無論怎樣,是俄洛伊將蛇母的教義帶到了比爾吉沃特,讓其生根發芽,也正是她無可摧折的意志讓教派的思想得以播撒。
有傳言說,比爾吉沃特最臭名昭著的嗜血海盜曾因這位鐵塔般的祭司而神傷。
對於任何見過她的人來說,這一點也不意外。
俄洛伊粗獷的儀態下潛藏著智慧、力量和引人傾慕的自信。.
很多人都被俄洛伊的魅力所折服,也歡迎她駕臨比爾吉沃特......
但是,每個人都害怕被海獸祭司選為參與試煉的下一人選。
“終生無休,吾等即為動者。”
——引自
***負擔***
“真者,所以說我們必須撤回到芭茹。我們無法挽救這些俗人,”說法使說。
這位敦實的女人露齒而笑,顯然一想到有希望離開比爾吉沃特,就掩飾不住竊喜。
“這些你都曾經提過,”俄洛伊一邊說一邊繞著屋子中間的石桌踱步。
她活動了一下雙肩,放松肌肉,把到嘴邊的哈欠憋了回去。
說法使旁邊還站著一位年邁的喚蛇者。
他穿著一件用粗麻繩編成的長袍,每一根麻繩都被染成靛藍色,薄厚不均,毛糙卷曲,上面斑駁褪色的海怪墨汁給人帶來一種錯覺,似乎這位老人身上披掛著的是一團觸手。
他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刺青,描繪著海怪巨口中的無數顆牙齒。
僧人和喚蛇者總是想要裝扮成嚇人的模樣。
大多數男人都有這種無聊的毛病。
“聖獸們不會靠近比爾吉沃特,”喚蛇者喘著氣說道。“他們都在深海之下,遠離屠宰碼頭的腥臭。最多也只會有餓壞的幼獸能響應我們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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