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僅憑生存的本能,開始在艾歐尼亞四處遊蕩,不斷尋找挑戰者,研習戰鬥的技藝。
雖然空經常因為惹上麻煩而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地找牙,但每一次打鬥,他都更精進一步,更接近自己心底的呼喚。
旅途中,空遇到了一個戴著護目鏡的人,坐在一片林間空地中冥想。
空對他發出挑戰。
但那人站起來,一招就把空擊倒在地,然後繼續打坐冥想。
空挑戰過許多對手,但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戰鬥。
幾周過去了,空每天都回到這片空地,試圖擊敗這名武士。
雖然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勝過這個戴護目鏡的人,但每一招都被反製打壓。
最後,空決定做一件這輩子從未嘗試過的事:低頭。
他跪在了那名武士面前,謙卑地請求賜教。
那名劍客一字一頓地問空:你為何而戰?
空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原本可以留在自己和平安定的族群中,但心中的某種東西讓他選擇了另一種生活。
空對這個老人問了同樣的問題,而他只是回答說自己已經不再戰鬥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空與這位劍客一起坐在空地中,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個人看到了空的轉變以及無言的決心。
他報上了自己的名號,易大師,也同意了向空傳授克己、耐心、和戰鬥的真諦,易將這一套武術之道稱為“無極”。
在易的教導下,空的技巧和精準與日俱增,原本的魯莽和衝動被轉化為奪命的迅猛和出其不意的招式。
在修行之中,二人互相產生了深厚的敬意,不過空卻能感到易的心中懷著深深的憂傷,無論空使出多麽令人捧腹的惡作劇,都無法讓易有過一絲一毫的輕松。
更重要的是,他依然沒法回答易最初的問題。
或許,如果他能知道易曾經的戰鬥的意義,他就能找到自己的意義。
於是空向易提出了一個提議,二人展開一場友好的切磋。
如果空獲勝,易就必須告訴他自己為何而戰。
如果易獲勝,空在一年之內就不會再提此事。
易欣然接受了。
空把易引出了林間空地,誘進了一片煙霧罌粟花田,每一次易發動迅猛攻襲,空都會消失在一片粉霧中,因為這裡的罌粟稍有攪動就會炸開。
在一片迷惑之中,易再次出招,但他所看到的空,其實是一個稻草扎成的誘餌。
空趁此機會一擊命中太陽穴,擊倒了易。
空的聰慧讓易欣慰地笑了。
但他的笑容旋即消失,因為他開始講起自己為何放棄了戰鬥。
易曾經是艾歐尼亞防衛軍抵抗諾克薩斯入侵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易和自己的弟子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令諾克薩斯節節敗退,最後動用了煉金武器。
數百條性命葬送在祖安科學家的煉金轟炸之中,而易將他們的死歸咎於自己。
他不再清楚自己為何而戰,所以將自己放逐到這片林間空地,在冥想中苦思。
空的族群選擇遠離世界的紛爭,但這種做法其實相當於拋棄了弱者,讓他們獨自面臨威脅。
空肅然起敬,無論結果如何,易都曾為保護他人而戰。
空意識到自己也希望能夠保護他人。
在空的目光中,易看到自己一直都在逃避的事實: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他永遠都是一名武士,而他的人民需要他的幫助。
充滿感激的易將一根附有魔法的長棍贈給了空,這根長棍由傳奇的工匠多蘭打造,只有無極之道最傑出的弟子才有資格接受這一榮譽的象征。
從那天開始,空有了新的名字,悟空。
易和悟空為了追尋戰鬥的意義,走進了艾歐尼亞的莽莽荒野,結伴雲遊。
***快而糙***
快而糙,還是慢而精?
易總是問我這個問題。其實並不能說是問題。因為沒有討論的余地。基本沒有。
你可以隨性而為、隨機應變、隨心所欲,或者也可以按照易的方式。
正確的方式。慢。小忍。大謀。他總是滿臉沉重,就像是踩了屎。他的確踩過。是我灌進他靴子裡的,本想開個玩笑。
可他沒笑。
話說回來,其實真正讓人氣憤的地方在於:他往往說得都對。
在我們一同修行的這些年間,我贏過他的次數能有……十二次?他完勝我大概有好幾百次。
每一次,我都輸得灰頭土臉。我知道我輸在不夠沉穩。
總是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時候就出手,或者是自以為抓住了破綻結果正中他下懷。
我可不是在謙虛。 我很厲害。相當厲害。但是易,雖然不懂幽默,卻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
他也並不慢。他很快。沒見過比他更快的。
這麽說吧:他的劍一出鞘,眼前一花,三個人就倒在地上血流不停。就那麽快。
所以每當他告訴我“慢而精”好過“快而糙”的時候,我通常都會試著去理解。
重點是“試著”。
還有“通常”。
我們當時正在一人多高的蘑菇叢林中遊蕩,突然聽到一聲喊叫。
我的精彩笑話正講到最後,眼看就要抖包袱了,易堵住了我的嘴,還把我拖進了薊花草叢裡藏了起來
來者六人。五名武夫綁著一個年邁的農民,老人滿臉焦慮。
我見此情形不由分說,要讓他們統統吃我一棒,鋤強扶弱,但易卻拉住了我。他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眼睛。
靜觀其變。運籌謀劃。快而糙,還是慢而精?
我歎了口氣,開始用仔細打量起這群人。
武夫們衣衫襤褸,弓腰屈膝,神情緊張。
似乎他們更注重保養自己的刀劍而不是自己。
他們一邊行進一邊掃視四周,提防埋伏。
一個人往農夫的嘴裡塞了一塊破布,可能是為了不讓他再那樣喊叫。
雖然他們外表髒亂不堪,但我敢說他們絕不是一群粗野的山賊。
十有八九,他們是納沃利兄弟會。
這是一群在諾克薩斯人打來時建立的遊擊隊,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但他們卻沒有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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