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蘇雲呆立當場。

　　香水味……香水味……

　　他恍惚想起，昨天夜晚在獸醫院時，龔楠曾跟他鼻子碰鼻子，那時他下意識屏息，並沒有聞到什麽。

　　女生噴香水不奇怪，不過當時他是貓，現在是人，即使真的沾染上，一個夜晚過去了，味道還在?

　　“你在說什麽呢?”他警惕地看著龔楠，仿佛後者不安好心，想找他碰瓷。

　　“你身上有我的香水味。”龔楠篤定道。

　　她聞得出來，雖然味道極淡，但那確實是她日常使用的香水，香味淡，時間長，只有極近的距離，才能聞出來。

　　蘇雲不大淡定了。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龔楠居然還是懷疑他，並且用香水在他身上做了標記，現在再找上門來驗證。

　　“你想幹什麽?”他問。

　　聞言，龔楠露出笑容。

　　這樣算是承認了吧?雖然沒有直接承認。

　　“我想跟你們學做遊戲。”她說道，很認真，“我很喜歡玩遊戲，但不太喜歡玩現在的大多數遊戲。我想自己做一款我喜歡的遊戲出來。”

　　“想法很好。”蘇雲沉吟一聲，緩緩說道，“但是，我憑什麽教你?”

　　“我願意交學費！”龔楠眼睛雪亮。

　　《擼貓》的軟件包，她嘗試拆解過，結果根本拆不開，也不知道蘇雲的團隊用的是什麽法子。

　　可以肯定的是，蘇雲的團隊，技術實力絕對過硬，美術小組絕對強大，跟著學習個三年五載，她必定也會成為一代大牛。

　　“很可惜，我不需要。”蘇雲搖頭，“從零培養一位成員，哪怕不管精力耗費，時間成本也太高了，我等不起。”

　　“我可以給你們端茶倒水，平時看看你們做遊戲就好，工作的時候不會打擾。”龔楠忙說道，不可否認，她的態度真的很誠懇，看得出來時真心想要學會，如何製作好遊戲。

　　可惜，蘇雲實在沒法教，他總不能提出系統，說“來，只要你擁有這個，你就可以像我一樣隨意製作優質遊戲。”吧?

　　系統的存在不可輕易透露，天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麽，又知道暴露後會引來怎樣的後果。

　　“我很理解你迫切想要學會做遊戲的心。”蘇雲說道，想拍拍她的肩膀，考慮到男女之別，而且他們也不熟，停滯片刻，收回右手。

　　“但是，我真的很忙。”他說道，“我要忙著把第一個獨立遊戲製作出來，總不能因為其他成員都走了，就讓孩子胎死腹中。至於你說的《擼貓》，說實話，如果可以，我也想做。”

　　他說完，看向在他腳下繞圈圈的小狸花貓，抱起來摸兩下，舒服得小貓直打呼嚕。

　　“可惜，我的實力不允許。”

　　“可你明明就是——”

　　“你不能因為我也喜歡這隻小貓就賴上我。”蘇雲說道，歎一口氣，“而且獨立遊戲這一行，真的很艱苦。不是家裡有礦的，最好就不要懷揣一腔熱血衝進來了，不然你會發現，整個國內遊戲界的環境，就好像一個臭水溝，你就是想爬出去，都沒辦法。”

　　他說的是掏心窩的話，遊戲行業的環境真的非常之坑。

　　在資本眼裡，任何東西，只看能不能帶來利益，能的話，能帶來多大利益。

　　許多知名遊戲廠商還好一點，至少是用高質量的遊戲來掏空玩家錢包，而在國內的大環境，做3A大作、精品遊戲，甚至都是一種錯誤。

　　不僅是因為吃力不討好，

玩家難買帳，更關鍵的原因是，別的廠商都還在喂玩家吃屎味的咖喱，你卻把一盤家常菜，甚至珍饈端給玩家，這不是全界公敵是什麽?　　並且現在距離老一輩把遊戲視若洪水猛獸，還沒過去幾年，仍然一出什麽事，所有媒體便立刻把火力轉向遊戲，聲稱如果不是遊戲，絕對不會出事，其勢之大，看看幾千家網癮治療中心就知道了。

　　“總之，在國內想做遊戲，你最好還是考慮下向海外發展。”蘇雲苦口婆心說道。

　　常言道，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勸人學法，千刀萬剮。勸人做遊戲，和勸人學醫差不多，大體同陣營的分類中，比之更慘的，也就勸人做動漫了。

　　“可是……”龔楠茫然。

　　“我的團隊還沒做出第一個遊戲就解散了，那個製作《擼貓》的，似乎是叫雲端科技，不消多日，你看吧，必定被打壓。”蘇雲說道。

　　別說不消多日，就連現在都已然開始，網上已經出現很多惡劣摸黑，對此漠不關心的普通玩家可能看不出，但稍微有點經驗的人一看， 就知道這是被不知哪家的水軍集火了。

　　“不是……”龔楠很茫然，她來找蘇雲，好像不是為了了解遊戲圈的水有多深的啊。

　　“貓還給你，昨晚我也就和它玩了玩，應該是它沾上了你的香水吧?大半夜的跑出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蘇雲說道，不給龔楠緩神的機會，把小狸花貓塞給她，匆匆離去，並盡量不顯得右腿受傷。

　　“麻煩了啊，這妮子認死理，她覺得是，那就怎麽也不肯認為不是了。”他呢喃。

　　龔楠十有八九因為他沒聞到的香水味，聯想到他跟《擼貓》的主角有接觸，進而認為他是《擼貓》的製作者。

　　他估計很難打消龔楠的想法了，隻好死不承認加拒之門外，讓龔楠放棄做遊戲的想法，應當也就不會對他是不是《擼貓》製作者，太過上心。

　　走著走著，他突然腳步一頓:“我應該再勸誡她千萬別去做動畫的。”

　　和遊戲行業的苦不同，遊戲頂多是礙於環境，遲遲無法提升，但若沆瀣一氣，同流合汙，還是比較容易賺到錢，甚至賺大錢，賺不知多少錢。

　　但動畫行業，則是真正的地獄難度——

　　無他，唯沒錢爾。

　　沒錢做，沒錢賺，沒有盼頭，極其辛苦，不要太慘。

　　不然，沒看霓虹國這些年的動畫製作巨頭，都破產倒閉多少家了嗎?

　　一想到自己曾在動畫圈的見聞，蘇雲就唏噓不已。

　　不過——

　　他露出笑容:“很快我就要來拯救你們啦，等我闖完異世界，一定會讓你們逐漸興起……複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