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看著三隻神，很迷茫。

祂本能的想要相信發呆神明，理智卻又告訴祂，不要相信任何神。

可看著發呆神明拚盡全力攔住紅毛大高個兒和看報神明的模樣，也不似作偽。

祂的眼睛已經被破壞，鼻子也被削去，黑暗的力量將兩方面感知剝離，僅剩下味覺、聽覺，以及觸覺。

“冷靜，先確認祂們是否是真的。”

祂告訴自己，嘗試聽出能量的波動。

光明的能量是活躍的，黑暗的能量是死寂的，二者給神的感覺截然不同，只要用心，完全可以感知波動程度，鑒別出來。

很快，烏心中一喜。

發呆神明的能量波動，和白天裡一模一樣！

“我來幫你！”

祂大喊，爆發光明力量，舍身一般攻擊紅毛大高個兒。

初生幼小的祂，力量並沒有多少，如剛剛點燃的小火苗，確實可以排開黑暗，展露些微光明，但也僅限於此——

哪怕將一根毛發從火焰中快速揮過去，都可能因蕩起風浪，熄滅火苗。

盡管這點風浪，對大火而言微不足道，甚至只會助長。

“不要掙扎了。”紅毛大高個兒古怪笑著，避讓開光芒。

烏堅持不了多久，祂的能量早已所剩無幾。

“烏，快跑，跑啊！”發呆神明大叫。

烏咬牙不應，努力用自己有限的所學，攻擊紅毛大高個兒。

可惜終究只是徒勞。

光明肉眼可見地迅速衰弱，很快便暗淡得微乎其微，連方寸之地都不能照耀。

紅毛大高個兒衝祂鞠一躬:“辛苦你了。”

隨後，來到烏面前。

左手高高抬起，指甲在烏的眼前逐漸尖銳。

烏眼睜睜看著，瞥向唯一自己人的發呆神明，卻突然看見，發呆神明和看報神明都已收手，怪異微笑著注視祂。

祂驀然愣住，忽然間，好像什麽都明白了。

兩位神明和紅毛大高個兒動作一致地鞠一躬:“辛苦你了。”

連音調都一致。

左眼眶突然刺痛，視野徹底剝離。

烏能看到的，只有最讓神不愉的，至深的黑暗。

“你的耳朵也沒有用呢。”發呆神明道。

雙耳一痛，如鼻子一般被割下，連同聽覺也被剝奪。

看報神明掰開烏的下顎，對懸在口腔內的舌頭嘖嘖有聲。

可烏已經聽不到了。

舌頭一痛，連根斬斷。

明明發聲的是聲帶，卻也因為失去舌頭，被黑暗封禁說話能力。

烏變成了只剩觸覺的廢神。

“接下來該到蘇雲了吧。”祂心想。

剝奪去祂的觸覺，讓祂徹底失去感知外界的能力。

祂好像不再想這樣那樣，變得無比平靜，平靜到好像是不知幾千萬次經歷這種場景。

祂隱隱有一種感覺，保不準接下來蘇雲會救出祂，然後在祂好不容易燃起希望之時，無情剝奪去祂最後的觸覺，讓祂跌入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只是……

以前似乎從未有過蘇雲。

祂似乎從未失去過觸覺。

一塊硬物，突然被塞進祂手中。

光明的力量，從硬物內蔓延。

“這是……”

三隻黑暗神明神色巨變:“耀光石！”

光明，綻放。

祂們立刻後退，卻同時遭遇阻力，一股力量，想奪走祂們的戰利品。

那股力量來自烏。

祂搶回了一隻眼、一隻耳，可惜鼻子不在附近，舌頭也被護得緊。

光明的力量淨化掉眼耳沾染的黑暗，部分聽力和視力，重新獲得。

“走！”

蘇雲大喝，趁看報神明不注意給祂重點部位一腳，

費老大勁搶走舌頭。可惜沒什麽弱點三倍暴擊的效果，不然搶一根舌頭而已，根本不用費那麽大的精力。

“果然沒有嗎，完全不當弱點的。”他呢喃，手上、腿上動作絲毫不含糊，強忍住被光照耀的不適，抓起小矮個兒烏就跑。

烏愕然，想問話，但失去說話能力，無法表達。

“奸細！”三位黑暗神明大怒，朝蘇雲發動攻擊。

蘇雲不太好形容那攻擊是什麽樣的，他隻隱約看到幾道純黑的“光”朝他撲來——

天知道為什麽會有純黑的光，但他確實是這樣感覺的，盡管這種感覺很是詭異。

黑光沒能攻擊到蘇雲，烏出手了。

祂綻放出更強的光亮，抹消掉黑光，代價是手中的耀光石光芒越發暗淡，隨時可能失去能量。

不是為了保護蘇雲，而是怕這些攻擊看似盯著蘇雲，實則針對於祂，對祂造成不利。

“跟我來，我知道怎麽逃出去！”蘇雲道。

烏沒有拒絕，只是繼續吸納耀光石的能量，藏納入體內深處。

黑暗神明沒有繼續追擊，也許是不能，也許是不敢，也許是貓戲耗子，也許是要回去暫且先商議策略。

不管祂們的想法如何，蘇雲隻管拉著小矮個兒，玩命朝記憶中的出口奔逃。

他就是從那裡進來的，被一堆眼球、斷鼻、耳朵、舌頭引導著，從一個疑似漏洞的地方，悄悄潛入。

一進來，他便看到小矮個兒慘遭虐待，連忙潛伏過去——

三隻黑暗神明大概是以為他也是同夥，比如新來的同夥，沒有對他多加戒備，他也得以將耀光石塞入小矮個兒手中。

說也慶幸，系統一如他當初被迫變貓，給他提供了儲物空間。

盡管這次只有三個，並且只能存儲「暗」、耀光石、莎娜召喚卡三樣東西，但至少這讓他能在一堆黑暗神明面前，隱藏自己擁有耀光石這種充滿光明力量石頭的事實。

“你是不是已經死過很多次了?”逃亡中，蘇雲問道。

小矮個兒點頭，沒有說話。

蘇雲路上已經把舌頭還給祂，但淨化黑暗需要力量，哪怕吸收掉耀光石，經過數次反抗，祂所剩的光明力量也不多，因此沒有淨化舌頭，消去剝奪祂味覺與說話能力的黑暗。

“是你讓我來救你嗎?”蘇雲繼續問，“我上午茶就看見一顆你的眼球，上面有好幾道黑暗的痕跡，下午茶又看見另一顆眼球，晚茶直接看見你的眼球、舌頭、耳朵、鼻子，喊我救你。”

小矮個兒遲疑一下，點點頭，又搖頭。

祂最後確實想，接下來很有可能發生蘇雲來“救祂”，但這與蘇雲說的時間點對不上。

不過祂也不在乎蘇雲說什麽，祂現在隻想看看，蘇雲打算怎麽欺騙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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