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世界介紹裡說的很明確，有一個神明被困在黑暗夢境裡。

一趟觀察下來，小矮個兒、紅毛大高個兒，還有桌上看報、盯著食物呆的二位，給蘇雲的感受沒有差別。

如果最後一位臨時有事離場的神明回來的話，說不定能判斷出誰是需要幫助的對象?

也有可能五隻全都觀察不出真身。

“我回來了。”

一道聲音從左邊響起，扭頭看去，一個看上去頗為威嚴的神手持一本黑殼書，大步走來。

蘇雲掃視祂幾眼，這人的氣息，跟前四個差不多:

都看似屬於光明陣營，其實被無處不在的另一股力量包裹。

蘇雲心頭一跳，他不會被系統坑了吧?

其實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任何神明等待他拯救，有的只是五隻彪形大漢，準備給他上一課深刻的教訓。

念及此，蘇雲看五個神的眼神都不對了。

“蘇雲，你怎麽了?”小矮個兒問道。

“沒什麽。”蘇雲搖頭，坐上座位。

小矮個兒見蘇雲不說，歪了歪頭，也坐上自己的座位——

一個特製版木椅，專為兒童製造。

“這個世界的名字，是「初生神明的午夜茶會」。初生神明……”

蘇雲的目光在五位神間徘徊，尤其緊盯小矮個兒。

雖然不應當用外貌判斷神明的年齡，但小矮個兒看上去極似六歲小兒的外表，對他一介人類來說，太有迷惑性。

早茶在蘇雲的觀察中正式開始。

“你剛剛回去拿了什麽?”先前呆的神問道。

跑回去拿了本黑殼書的神揚起書本，答道:“死之書。”

“幹什麽用的?”

“這正是我這次茶會要教導的。”威嚴神明說著，目光注視光顧著吃的小矮個兒，“烏，好好聽講，你可是那些神的希望。”

“納維爾，你說唄，我聽著呢。”小矮個兒道，看祂忙著往嘴裡塞東西的模樣，實在看不出祂有認真聽講的想法。

“任何生靈原則上都有起碼兩條命，一條生，一條死。”威嚴神明道，“生靈有陽壽，死靈有陰壽，生靈由幼小至衰老，死靈由衰老至幼小，往複輪回。”

“我手上的死之書，用於裁定生靈之死，任何一個生靈，只要知曉它的唯一識別標識，書寫於書上，記錄好死亡時間、地點、事件，它就會在規定的范圍內死去。當事件記錄得不夠合理時，死之書會自動幫忙補全事件。你明白了嗎?”

“可是納維爾。”小矮個兒抬起頭，臉頰一鼓一鼓著，疑惑地問道，“我們是誕生於光明中的神明，負責的是生和創造，為什麽你要給我講死有關的事情?”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威嚴神明面無表情道，“你是祂們的希望，理應知道這些。”

“哦，好。”小矮個兒點點頭，似懂非懂，卻又看著死之書，忍不住問道，“可你為什麽有死之書?”

“這是我的戰利品。”威嚴神明道，“給你一天時間，參悟這本書，至少知道它的作用。”

“可你剛剛告訴我了……”

“我只是告訴你大概，具體作用，還要你自己摸索。”威嚴神明打斷道，將死之書強塞給小矮個兒，看向紅毛大高個兒，“我已經把死之書封印，烏參悟沒有危險。”

紅毛大高個兒頷，問小矮個兒道:“烏，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與黑暗神明征戰至今嗎?”

“因為我們負責生與創造，祂們負責死與寂滅?”

“不，因為世界需要。”

“世界……需要?”小矮個兒歪頭，不是很懂。

“世界不能陷入一味的光明或黑暗，

有光明就必有黑暗，有黑暗就需要光明。”紅毛大高個兒道，“但這中間，需要一個量。”“世界的絕大部分，都被黑暗籠罩，無數黑暗神明從死寂的黑暗中誕生，不可計數的黑暗仆從遍布寰宇。我們從光明中誕生，數量比黑暗神明少千萬倍，但我們生來就有克制黑暗的力量。”

小矮個兒點點頭，臉頰鼓鼓的，一臉懵懵懂懂的樣子。

先前看報的神明接過話茬:“我們從光明中誕生，光明從黑暗中誕生，嚴格來說，我們也是從黑暗中誕生。並且當我們光明的力量用盡後，終將歸於黑暗，成為黑暗神明的同夥。”

“那我們豈不是永遠也無法戰勝黑暗?”小矮個兒驚呼。

“對，我們永遠也無法戰勝黑暗。”看報神明點頭道，“並且即使我們能戰勝，我們也不能戰勝——世界不能歸於單純的黑暗或光明，它要均衡。”

“那我們的爭鬥又有什麽意義?”小矮個兒忍不住問。

“當然有，規定量。 ”先前呆的神明插嘴道，“光明與黑暗只要均衡在一定比例內即可，在這個范圍內，任由我們揮。我們和黑暗神明爭奪的便是這些。”

“可即使爭取到最高的比例了，又能怎麽樣呢?”小矮個兒很費解地問，“我們還是不能消滅彼此啊。”

這一回，沒人再說話，四個負責解說的神明都把目光投向蘇雲。

蘇雲心頭一跳，這群神是要他接著忽悠?

他猶豫兩秒，道:“世界從來沒有意義，意義都由生靈來賦予。”

“還有死靈。”呆神明插嘴道。

蘇雲看他一眼，道:“當我們覺得這有意義，這件事對我們而言，就被賦予了意義。”

“原來是這樣。”小矮個兒點點頭，思考著皺起眉頭，“唔……不太懂。”

“現在不懂沒關系，很快你就會懂得。”紅毛大高個兒撫摸小矮個兒的頭，“接下來我們教你怎麽初步創造一個合適的世界。很簡單，你只需要掌握一定的基礎參數，將它們逐一調配好，它們就會根據特定的方式，構建出一個世界。”

祂們開始為小矮個兒講解，依然是一神講一段，從威嚴神明開始，到蘇雲結束——

天知道他一個普通人類為什麽會參與到對初生神明的教學中，好在通過長期看科幻小說、敲代碼、編輯基因片段等親身經歷，以及根據前四位神明講課的連蒙帶猜，勉強過關。

早茶很快結束，各位神明返回各自的世界。

蘇雲也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臥室，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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