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可以是可以，但是為什麽?”小矮個兒驚愕地看著蘇雲，手還停留在門把手上，沒有挪開。

　“就是想看一看。”蘇雲道。

　如果可以，他還想進其他三個黑暗神明的房間看一看。

　他回頭看一眼，三個黑暗神明都盯著他，一言不發。

　不阻止?是覺得沒必要阻止，還是準備等會兒給他來一套雷霆打擊?

　小矮個兒看了幾眼三隻黑暗神明，猶猶豫豫地道:“那好吧。”

　祂打開房門，率先進入，等蘇雲也跟進後，關上房門。

　蘇雲四望，這個房間……

　一進來就是黑暗世界。

　比起昨晚，變得更加陰森可怖，但對他來說，又更加讓人舒心。

　兩種感覺同時存在，一種來自於人類對黑暗銘刻於基因中的恐懼，另一種來自於「暗」帶給他的黑暗歸屬感。

　“你以前的房間是什麽樣的?”蘇雲問道。

　“以前?”小矮個兒想了想，眼中浮現茫然。

　被蘇雲突然提問，祂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忘記以前的房間是怎麽樣的了。

　蘇雲見問不出什麽，心中根據莎娜給出的運算方法推算，得到的位置……

　他看向房門。

　就在那裡。

　改變參數多推算幾次，直到24點前，房門的位置始終不變。

　小矮個兒還沒有入睡，入口也固定——

　“你一般幾點睡覺?”

　“我一般……困了就睡吧?”小矮個兒用略帶疑問的語氣道，像在回答蘇雲，又像在提問自己。

　“超過今天嗎?”蘇雲問。

　他沒有用“24點”之類的詞匯，以免觸發可能存在的機制。

　在已經找到出路的情況下，一面探索，一面盡量避免大概率不利的因素，這是他的想法。

　小矮個兒搖了搖頭。

　“現在困了嗎?”蘇雲又問。

　小矮個兒有些警惕:“我可以一鍵報警的。”

　一鍵報警……

　應該是指直接聯系到其他神明求救吧。

　蘇雲沒有過多關注翻譯問題，就算系統給他來個時髦網絡詞匯或者落伍網絡詞匯，這些都不是值得關注的東西。

　“有警惕心是好事。”他道，“希望你能繼續保持——不，加強。”

　“不用你說，一定會的。”小矮個兒小臉嚴肅道。

　一看祂這樣子，蘇雲就知道這貨一準好騙。

　“你現在打算幹什麽?”他問。

　“當然是繼續練習啊。”小矮個兒說著，看上去好像什麽都沒做，但蘇雲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環境在或相對劇烈，或近乎於無地變化。

　想來所謂的練習，就是改變參數，從而改造世界了。

　“你還不打算回去嗎?”小矮個兒問道，“時間已經不早了，咱們都該休息啦。”

　“我能留下來嗎?”蘇雲問。

　小矮個兒更加警惕:“你想幹什麽?”

　“一種嘗試。”蘇雲道，“具體原因，也許過會兒就可以告訴你。”

　“不好意思，蘇雲，我隻想一個神待著。”小矮個兒搖頭道。

　蘇雲看祂一眼。

　“感知器官。”

　小矮個兒疑惑地看向突然說出不明覺厲詞匯的蘇雲。

　“剝奪。”蘇雲繼續說話。

　小矮個兒依舊不明所以。

　“沒用。”

　小矮個兒一顫，臉上浮現一絲掙扎、畏懼、痛苦之色。

　“背叛。”

　這回沒什麽用。

　“「沒用」嗎……”蘇雲呢喃，只有這個詞匯可以引起小矮個兒的反應。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小矮個兒問道，盯著蘇雲。

　祂剛才在蘇雲提到「沒用」時，好像心底有什麽被深深觸動一般，心臟狠狠跳動一下。

　就連腦內都仿佛有什麽東西想要揭棺而起，可惜剛稍有動作，立刻被壓下去，任憑祂如何努力回憶，都想不起絲毫。

　蘇雲深深看祂一眼:“記住這幾個詞匯，還有。等會兒，不要相信任何神。”

　他走向房門，後方小矮個兒大喊道:“喂，你到底什麽意思?”

　蘇雲回頭，指指眼睛:“看清。”

　又逐一指過其余感知器官:“聽清、嗅清。”

　他打開房門離開:“我還會再回來的。”

　房間內一望無際的黑暗世界裡，小矮個兒滿臉茫然。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

　蘇雲駐留在房間裡，幾個小時前，他又一次捶暈了自己，送自己來到現實世界。

　那一回，他依然沒有找到任何靠近的辦法，倒是自己的身體和小矮個兒的身體，越發被黑暗腐蝕。

　時間不多了，無論是小矮個兒還是他。

　他嚴重懷疑，自己甚至可能比小矮個兒先倒下。

　不知從何處傳來手機鬧鍾的聲響，本身也再難支撐的蘇雲順從計劃，重新回到夢境當中。

　這種通過睡下回到現實，又通過睡下進入夢境的方法，總給他一種別扭的感受。

　“直接去吧。”

　他憑空把想象出來的手機弄消失，下床打開門，全程目光專門搜尋一圈，沒有找到任何眼球、耳朵等器官。

　客廳裡一片黑暗，此時時間已接近半夜11點，那三位一直坐在客廳桌上，仿佛在等待午夜茶會盛大開展的黑暗神明，也已不見了蹤影。

　蘇雲沒有立即著手破解小矮個兒的房門，而是走到發呆神明的房門前，開始破譯。

　這次很快，房門沒幾分鍾就打開。

　他為此暗地琢磨了很久，想出幾十種備選頻率。

　推開門進去，房間內是一片黑暗世界。

　去打開紅毛大高個兒的房門，裡面也不再是機械世界，同樣變成黑暗世界。

　威嚴神明亦如是。

　不過三者的黑暗世界都略有不同， 就像看報神明的黑暗世界，只是一片複製粘貼的黑森林。

　蘇雲從一個房間探索到另一個房間，他動作很快，一點沒有先前探索看報神明房間的謹慎和緩慢。

　這也導致，也許他忽略了細節和少數好處，同時卻得到了更多好處:

　他需要的不少信息。

　得到這些信息的他，不由較為玩味——

　這四個黑暗神明……怎麽玩得跟柯楠世界的黑衣人組織似的。

　只有一個是正統賣力乾活(威嚴神明)，其余三個都各懷鬼胎。

　一個是某光明神明的臥底(發呆神明)，一個是某變革勢力的臥底(看報神明)，最後一個……

　是某貪婪的自由人。

　蛇精病啊，這群人是怎麽湊到一起撲死小矮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