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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道的末日》二、城市森林
  睡夢中,林缺感覺有什麽在拍打自己的臉頰。

  這動作很輕柔,以至於讓他覺得像是在撫摸一樣,但緊接著,這動作的力度卻越來越大。

  終於,“啪”的一聲,林缺一下被打醒了。

  他捂著臉,滿臉的驚愕與茫然,就像是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但眼前卻沒有人。

  真的沒人,眼前月光從窗戶灑下,還是深夜,他的身前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

  不會是鬼吧?驟然遇到這種事,林缺也有點畏懼。

  不過隻聽說鬼壓床,還沒聽說鬼能在夢中扇人巴掌的啊。

  正在這時,有什麽東西也從林缺的身前緩緩升起……額,是一張卡片。

  林缺吃驚地盯著這張卡片,是他的學生證,但此時這張學生證卻凌空漂浮在空中,就像有什麽魔力一樣。

  學生證前後搖擺了兩下,接著快速衝過來,一下印在了他的臉上。

  “臥槽!”林缺終於反應過來,這張學生證就是剛才扇他巴掌的罪魁禍首,這次他也是差點被扇得掀了個跟頭。

  “你跟我有仇嗎?!”林缺惡狠狠叫道,去抓印在自己臉上的學生證,但學生證卻快速飛開了。

  林缺不甘心,一直想要去抓挑釁自己的學生證,學生證也是圍繞他快速轉圈,就是不讓他抓到。

  突然,林缺停下動作,定睛看向學生證劃過的痕跡。

  這曲線、這弧度,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SB”二字嗎……我靠,這家夥罵我!林缺肺都快要氣炸了,自己被自己的學生證打臉了,還被罵SB了,說出去你敢信?

  “我抓不住你我不信林!”林缺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卻是飛快地轉身向門口跑去。

  開玩笑,一時氣上頭還行,時間長了鬼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當然得盡快逃開了。

  學生證看他逃開,也不飛了,整個卡面一橫,徑直向他的身體後心撞來。

  林缺被撞得一個趔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下去,在他即將摔倒之際,他的面前裂開了一條縫,裡面……有光?

  林缺摔進了光中。

  ………………

  “咚、咚、咚!”林缺一連在地板上滾了好幾下,然後他才在牆邊停了下來。

  林缺到現在仍有點摸不清周圍的情況。

  他還在自己的房間中,但這個房間外面卻是有太陽的。

  而且這個房間也比他記憶中的房間要舊了許多,一些東西的擺設也不一樣。

  要不是一些眼熟的痕跡,例如他七八歲時在牆壁上的亂塗亂畫,他還不一定敢確認這是自己的房間。

  這是自己的房間?發生什麽了?

  林缺惘然著,然後他就又在天花板上看見了那張令自己落到這個地步的卡片――自己的學生證。

  卡片凌空漂浮在天花板上,一動不動,好像在俯視他一般。

  “你狠!”林缺向它豎了個中指,但也不敢做更多的,畢竟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他的理解范圍。

  先冷靜下來……

  林缺從地上爬起,看著窗外。

  首先,這裡的外面是白天,和記憶中的深夜截然不同。

  其次,這裡許多東西的擺設都與他的房間不同,而且上面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像是許久沒有人來了一樣。

  林缺打開門,向外面走去。

  外面客廳的布局也和他的家大致相同,隻不過要凌亂了許多,像是遭了小偷,又或者家主人匆忙離開,

而沒把許多東西帶走一樣。  “有人嗎?”林缺以不高不低的聲音問道,並沒有任何回應。

  “嗯?”林缺目光一凝,他突然發現了一些極為特殊的東西。

  在這個客廳的窗戶外面,有一根青色的東西,像是藤蔓,但卻極為巨大。

  直徑差不多有一棵小樹粗,像一條巨大的青色蟒蛇,就懸掛在窗戶外面。

  林缺從來沒有看到這麽巨大的藤蔓,要不是看它一動不動,上面還有枝葉,他一定以為這會是什麽活物。

  沒敢靠近,林缺走進屋子的裡面,把可能是他爸媽的臥室和衛生間的地方都轉了一轉。

  這個屋子應該可以確定是他家了,布局極為相似,他在爸媽的房間也找到了兩人懸掛在牆上的婚紗照。

  但自己家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林缺看向了懸掛在冰箱上面的日歷,上面的日期停在2027年八月,也就是距今為止的七年後。

  這是自己七年後的家?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

  但自己家怎麽會這樣呢?難道是搬家,然後就把老屋子給廢棄下來,但也不可能搬家不把婚紗照給搬走吧?

  林缺實在想不通。

  也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他的學生證從他出來就一直飛在他的身邊,但一直都距他有一個手臂的長度,讓他一下抓不住。

  “到底怎麽回事?”這個時候,林缺也就隻能問把他帶到這個地方的罪魁禍首――他的學生證了。

  學生證沒有回答他,而是往客廳的玄關處飄,在屋子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你是讓我出去?”林缺有點揣摩不透它的意思。

  學生證上下晃動了兩下,像是一個人在點頭,然後讓開了大門前的位置,似乎是讓林缺過去。

  林缺有點猶豫地走過去,握緊了大門的把手。

  “罷了,就看看你在搞什麽么蛾子!”林缺心裡想,用力一按門把手,打開了大門。

  並不寬敞的樓道,這一層樓有五六戶人家,大抵都處於稍微拐個彎就能看見人家大門的距離,林缺此時就看到了好幾戶人家的大門都敞開著,裡面狼藉不堪,像遭了賊似的。

  “都很亂……”林缺在心裡思忖,如果不是所有人都遭了賊,那就像是遇到了什麽緊急事件,例如地震,所有人都匆匆忙忙離開的感覺。

  會是什麽事呢?

  一邊想著,林缺一邊跟著學生證向樓上走去。

  他的學生證像是要帶他去什麽地方似的,一直在往樓上飛。

  經過了好幾層樓,林缺看見每一層樓都像是他的那層樓一樣,大門或關閉或敞開著,無一例外敞開大門的人家家裡都很亂,鮮少有整齊的。

  地板上也積了一層厚厚的灰,他腳踩上去,每一下都能留下一個清晰的鞋印。

  林缺感覺這棟樓裡的氣氛非常讓他壓抑,沒有活著的人,隻有狼藉的現場,空氣也非常地難聞,像是放了許久的潮濕衣服,霉菌的味道無所不在。

  “24……再往上就是頂樓了吧。”林缺在心裡默默地計算。

  學生證已經帶他來到了倒數第二層樓,再往上就是頂樓了。

  然而到了頂樓學生證仍舊沒有停下,一直往上飛,直到把他帶到了通往天台的門前。

  通往天台的門虛掩著,學生證直接從縫隙中鑽了過去,林缺也推開門,走了出去。

  “這是……”天台的門正對著天台的邊緣,所以林缺一走出來,就看到了令人吃驚的一幕。

  其實這棟樓的天台林缺也時常上,幫他媽晾晾衣服什麽的,從這裡能夠看到小半個城市,而且因為正對著市中心,風景挺好。

  但此時,林缺眼前的小半個城市已經與他記憶中產生了巨大的偏差。

  在他記憶中,眼前的小半個城市應該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人潮川流不息。但此時,在他眼前的城市變成了廢墟,樓房像是經歷了什麽怪物凌虐一樣,坍塌半數,道路上的汽車擁堵在一起,時不時就能發現被毀壞的汽車殘骸。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他吃驚的,讓他吃驚的是,在他記憶中的市中心生長出了巨大的樹木,那些樹木像是神話傳說中的參天古樹,纏繞他們身邊的樓房,擠壓它們的生存空間,把整座城市變成了好像森林一樣。

  林缺此時終於知道在他們家客廳外的藤蔓是什麽了,那竟然是掛在巨樹身上的藤蔓,他們這棟樓旁邊也有一棵巨大的古樹!

  “現在就是告訴我這座城市裡有奧特曼和小怪獸打了一架,然後還被灑下了世界樹的種子,我也不會有絲毫意外……”林缺低下頭喃喃自語,他已經被眼前的一切快搞瘋了。

  世界末日來了嗎?

  不,或許是他已經精神不正常了。

  林缺眼睛看向一邊的學生證,讓他陷入這個地步都是因為它!

  “現在你能告訴我這些都是怎麽回事了吧?”林缺幽幽地問道。

  現在到底是不是七年後,這座廢墟一般的城市又是什麽原因?

  但學生證依舊沒回答他,它身形一轉,又向樓下飄去。

  “話都不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能寫字,一直飛來飛去……”林缺嘴中吐槽,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跟著下去了。

  他在這個地方完全沒有主見,隻能跟著學生證,期待它能解答自己的疑問了。

  學生證一路向下飛,沒有停留,轉眼間就來到了四樓。

  林缺走到四樓,腳踩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突然發現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在四樓靠著牆邊的地方,竟然有一具白骨!

  林缺一驚,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但他再定睛看去,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

  那的確是一具白骨,和電視上考古節目出現過的枯骨很像,渾身上下一片爛肉都沒有,顯然已經有不少時間了。

  林缺小心地靠近,看著骷髏頭上空洞的眼窩和灰白的骨架子,不知為何,他的心情就十分地不暢快。

  白骨背後有一個大包,看樣子他是背著這個包,然後被什麽東西襲擊,才會死在這裡的。

  白骨的右小腿骨已經完全碎裂,且切口粗糙,看上去像是某種牙齒咬合力巨大的生物咬碎的。

  其余白骨肋骨上也有傷痕,三道巨大的爪痕,像是某種爪子極為鋒利的生物。

  “這是遭遇了什麽?”林缺喃喃自語,感覺像是在這個人類眾多的聚居城市裡,和野生動物搏鬥了一樣。

  學生證繼續向下飛去,他匆匆看了幾眼,也急忙跟上。

  然後,林缺在向下的樓梯中,看到了更多的白骨。

  這些白骨無一例外,身上都背著背包,就連體型較小的像是小孩子的白骨,身上也背著小書包。

  他們身上都有肉眼可見的傷痕,不是臂骨被咬碎了,就是顱骨被什麽東西拍癟了,讓人看之觸目驚心。

  “這是死了多少人啊?”林缺在心中驚歎,他這一路下來,短短兩三層樓的長度,就看到了不下二十具白骨。

  在和平年代長大的他,屍體都沒看過幾具,更別說白骨了。

  當林缺以為這已經是他看過最震驚的場面時,他的視線突然被宛如地獄深淵般的一幕給遮住了。

  在這棟大樓的樓梯口,區區十幾平方米的地方,竟然堆疊了數之不盡的白骨。

  這些白骨手挨著手,腳挨著腳,就那樣倒在一起,像是有無數人在這裡被殉葬了一樣。

  林缺捂著嘴,突然感覺有深層次的惡心從喉嚨中往外冒。

  這不是他的惻隱之心,隻是感覺有無數同類死在自己面前的恐懼而已。

  過了一會,林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他蹲下身,開始檢查這些白骨的狀態。

  與之前的白骨一樣,這些白骨身上都有明顯的傷勢,身後也都背著大包小包。

  林缺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副畫面,這些人因為某種緊急的情況,拖家帶口,大包小包的想跑出這棟大樓,但卻在樓梯口遭遇到了某種極其強力的生物,這些生物有鋒利的牙齒和爪子,對他們展開了屠戮,一些人意識到不好,想往回跑,但仍舊被追上,被殺死在了樓梯間……

  這樣的想象讓林缺渾身寒冷,他突然意識到,如果這些被殺的人是樓裡的居民,那自己的父母呢?

  他們也在家裡把重要的東西收拾走了,可能他們的屍體也在這眾多白骨中的一具。

  但找不出來,白骨太多了,死去的人太多了,他根本找不出來。

  如果這就是未來,也就是說,未來自己的父母會死?許許多多的人會死?

  林缺感覺遍體生寒,如墜冰窖,他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這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好一會才緩過來,林缺看向學生證,他已經不期待它能解答自己了,但他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未來,是不是七年後!?

  不,也許不是七年後,雖然家裡的日歷停在了2027年,但看樓下這些腐爛乾淨的白骨,時間已經過去許久了,可能是十年,也許再往後。

  真是十年後的自己給自己寄信?然後還把自己帶到了十年後?

  林缺心中有無窮多的疑問。

  像是知道了他的疑問,漂浮在空中的學生證開始舞動起來,首次正面回答了他的問題:“是的,這是十年後。”

  學生證劃過的地方會留下一行淡淡的白色發光痕跡,這樣它就能在空中寫字。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林缺再次急切地問道,他想知道前因後果。

  但這次學生證沒有回答他了,而是再次往前飄去。

  林缺再往前就得踩過那群堆積在一起的枯骨,但他隻猶豫了一會,就毅然決然地踩了上去。

  踩上白骨的感覺和踩上棱角尖銳的磚石並沒有什麽不同,林缺隻是心裡有些異樣,實際上他很快就適應了,因為他不想自己再一個摔倒和那些白骨負距離接觸。

  走過那群白骨的路程既漫長又短暫,當林缺終於有個落腳的地方,可以站在地面上,他心裡長呼出一口氣。

  現在他已經來到了大樓的單元出口,再往外,就是小區的公園。

  林缺一直認為,他們小區的綠化做得不做,但眼前所見,還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小區的公園裡長著各種形態的植被,小的也有一米高,大的更有兩三米高。

  這些植被泛濫,不僅長滿了公園,還長到了路邊。

  眼前所見,竟好像一座小型森林。

  天可憐見,以前的小區最多的可是草坪啊。

  他所謂的綠化好,也隻是草坪多而已,畢竟他們這窮小區可沒有錢來種樹。

  這、這是怎麽了?

  不過一想到自家大樓旁邊那棵巨大的樹,林缺也就覺得這些不算什麽了。

  不、不就是一座森林而已嗎,我之前可是看到十幾棵世界樹的。

  學生證來到大樓的出口之後,就靜止不動了,林缺也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

  他覺得戶外的空氣格外清新,突然心中一動,開始沉下心來感知周圍的靈氣。

  果然沒錯!這個世界的靈氣是原來世界的5~6倍!怪不得他一進來就感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隻是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一直沒有心思去想。

  突然,他的耳邊傳來“吱吱”的聲音。

  他定睛看去,發現一棵形似柏樹的植物底部動了動,然後一隻渾身毛發灰黑的野獸從中鑽了出來。

  這隻野獸牙齒銳長,眼神凶狠,鼻頭高昂,看上去……竟……竟有點可愛。

  不是他的錯覺,這隻野獸真挺可愛的,像是他曾經在網絡視頻中看過的竹鼠,隻是體態要大上一號,像隻小狗。

  這隻野獸也不怕人,隻是看了他一眼,就自顧自用鼻子拱地面,嚼草吃。

  突然,林缺身邊的學生證像是離弦之箭一樣飛了出去,直撲那隻像是竹鼠的野獸。

  學生證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從竹鼠的頭頂切入,一直飛到它的尾端,如同推子把它的毛發推乾淨,在它身上剃了一個“大背頭”。

  似乎感受到背後的涼意,竹鼠抬起頭,憤怒地嘶鳴一聲,張望一圈,最終把目光對準離它不遠的林缺。

  林缺驚愕地看著這一切,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竹鼠已經像團小旋風一樣,向他撲了過來。

  “我去……這……”林缺想說“這和我有什麽關系”,但他還沒說出口,就被竹鼠迅猛的攻擊封住了嘴。

  這隻竹鼠看起來個頭不大,但身手卻是靈活的很,速度甚至已經有了讓林缺的眼睛都跟不上的趨勢,它兩隻小爪子前伸,每一下都必抓向林缺的眼睛和耳朵這些脆弱的地方,像是兩柄飛刀在不斷地圍繞著林缺攻擊。

  林缺雖然不常打架,但他的身體好歹經過靈氣改造,比起靈氣複蘇之前的普通人不知強上多少,當下勉強也能跟上竹鼠的速度,隻是沒有多少反擊的能力。

  “這裡一隻竹鼠都這麽強!?”林缺心中叫苦,隻覺得這隻竹鼠比網上那些“生憂鬱症”的竹鼠要強上太多。

  在手臂上又新添了一道爪痕後,林缺心知不能再這麽下去,故意把脖子露出來,在竹鼠咬上他脖子的時候,他兩隻手也隨之往裡縮,用力掐住了竹鼠的脖子,把竹鼠給製住了。

  “真疼。”脖子上有血在大量地流出來,這竹鼠的一口可真狠,不過和修煉時的疼痛比起來,又不算什麽了。

  隻是這樣的傷口得縫合和上藥吧,這裡又沒有醫生,該找誰去呢?

  在林缺這樣想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周圍的景色變換,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裡。

  嗯,是真正的臥室,沒有太陽,外面是黑乎乎的深夜,隻有幾顆星辰依稀地掛在夜空中。

  “我又回來了?”林缺有些不敢置信,這一切好像是做夢一樣,如果不是手上的竹鼠和脖子上正在大量流血的傷口,他或許會以為這真的是做夢。

  學生證也和他一起回來了,漂浮在他身邊,突然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那白光照射在他的傷口,他突然覺得傷口不痛了,用手摸上去,傷口已經消失了,甚至連血跡也沒留下,就好像有一種力量把血跡吸回他的傷口似的。

  “這倒是挺方便的。”林缺喃喃自語,突然他意識到,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有可能去了十年後的世界,看到了地獄一般的景象,然後他抓了隻竹鼠,就這麽回來了……這、這叫個什麽事啊!!

  合著我去一趟就為了抓隻竹鼠??

  林缺看向一邊的學生證,顯然一切的主導原因都是因為它。

  學生證也不多解釋,隻是寫了“吃了它”幾個字,就靜靜地懸浮在天花板上,像是一張貼著天花板的卡片。

  吃了它?它應該不是讓林缺吃它自己,那就隻有可能是讓林缺吃他手上的竹鼠了,這也是林缺從那個世界唯一帶回來的東西。

  為什麽吃它?林缺心中疑惑,突然,他感覺到大量的靈氣在手中的竹鼠。

  因為手掌的直接接觸,林缺感受得很清楚,他手中的竹鼠像是一團高度濃鬱的靈氣聚合體。

  這樣濃鬱的靈氣,林缺只在老爸買的煉靈丹上見到過,是能夠幫助人修煉的丹藥,他爸買了都不敢吃,是送禮給上司的。

  他曾經偷偷拿出來過,但也不敢吃,又放了回去。

  這樣的丹藥一顆就要好幾千,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揀到寶了啊!”林缺心中雀躍,這樣富含靈氣的竹鼠,被他吃了,再被他把靈氣吸收,他的修煉進度一下就能提升一大截。

  不對,自己不該想這個。

  林缺又一下冷靜下來了。

  在那個世界末日一般的場景還壓在他心頭,他根本無法因為自己修煉的進步而高興起來。

  到底那樣的未來是不是真的?自己又能做到什麽地步?

  林缺有心想要去看一下爸媽,但又怕把他們吵醒,隻能等在了門口。

  他回來的時候是四五點,這一等,就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一直到他昏昏欲睡,他父母的房門才打開,他媽看到隻穿著睡衣等在門口的他,眼神中有說不出的驚訝。

  “孩子,你怎麽了?”他母親走上前來,抱住了他,有時候他媽會叫他“孩子”,對於他來說,這就相當於小名了。

  直到看到了他母親,林缺心中緊繃的弦才終於松下來,確認自己回到了現實。

  “沒什麽。”林缺小聲道,但一晚上積聚的壓力與恐懼卻讓他的神情無法保持平靜,有淚水從他的臉頰兩側流了下來。

  “媽……”林缺沙啞著聲音道,“我不想你死。”

  “傻孩子,你胡說什麽呢,好端端的,媽怎麽可能死……”林媽攬住了他的頭,隻當他是在做噩夢說了胡話,“又做噩夢了吧,讓你早點睡不聽,就知道晚睡精神不好……”

  “是我錯了。”聽著媽的嘮叨,林缺不知怎地,突然破涕為笑,“我以後一定會早點睡的!”

  “每次都嘴上答應得挺好,你啊,什麽時候能說話算話一次。”林媽點了一下他的鼻頭,“算了,我給你去做早飯吧,你想吃點什麽?”

  “抄手!”林缺大聲道,“要紅油的!”

  “好嘞!你也去刷個牙洗把臉,這樣邋裡邋遢的像什麽樣子……”林媽的嘮叨即使她走開了,也一刻沒有停歇過。

  林缺笑了笑,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讓大人停下嘮叨最好的辦法,就是照他們的話去做。

  吃過早飯,林媽和林爸去上了班,林爸起床時還一副迷惑的樣子,說“你們是不是背著我說了什麽,我怎麽聽到早上有什麽聲音”,母子倆相視一笑,沒有言語。

  林缺因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沒有去上學。

  他獨自一人坐在臥室裡,開始思考有關昨天晚上的經歷。

  首先,不管他昨天晚上見到的是不是真的,他暫時都不應該告訴別人。他本身沒有什麽特別的,能穿越時間應該也是那張學生證的作用,貿然告訴別人,別人只會以為他是個神經病。

  當然,如果學生證能把別人也拉進那個世界,這就兩說了。

  隻是林缺認為不急於一時,他都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未來,以及未來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的原因,就先大肆宣揚末日理論,弄得人盡皆知,這林缺都不認為他是個神經病了,他就是個智障!

  而且,他想讓別人也進到那個世界,看到他所看到的,這……首先也得看學生證同不同意啊。

  在林缺看來,學生證就是個大爺,只會告訴自己它想告訴自己的,其余不管他怎麽問,它都一概不會回答。

  這短短一個上午,林缺已經問了許多次事情的起因了,學生證都懶洋洋地漂浮在半空中,把他當作個小醜似的。

  就連林缺讓它再次帶自己去到那個末日世界,它也沒有反應。

  但不管怎麽樣,知道未來有可能發生極大的災難,這給林缺心中增加了一層緊迫感,他原本想成為煉氣士也隻是因為兒時的夢想,也曾想過高考之後就安心讀書,找個好工作,但現在,他想讓自己有更大的能力,在災難到來時不至於手足無措,至少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

  這是一件很難的事,但現在,他不得不這麽去做。

  而手頭的這隻竹鼠,就是他變強的第一步。

  林缺去上網搜了做竹鼠料理的視頻,發現做竹鼠還是挺簡單的嘛,跟做雞差不多。

  到了中午,林缺就開始料理這隻竹鼠,先拔光了全身的毛,然後再黃豆、生薑、大蒜……一股腦堆在一起,準備煮一鍋竹鼠湯。

  雖然是學生證讓自己吃的,估計不會有毒,但等做好了之後,林缺還是先讓樓下的野狗試了下,看它們一個多小時了還活蹦亂跳的,才敢動筷。

  或許是滿溢了靈氣的緣故,林缺覺得這頓竹鼠特別香,甚至連湯也特別好喝。。

  “這一頓就是幾千塊啊。”林缺在心裡這麽對自己說,吃得更勤快了。

  一直到還剩下截鼠小腿,林缺吃得肚子撐撐的,再也吃不下了。

  準備剩下的下午再吃,林缺靜下心來,開始感知體內的靈氣。

  果然,腹部已經聚集了大量靈氣,隻要他稍微一引導,就能進入身體脈絡之中,淬煉身體。

  沒有急於行動,林缺先是站起身來打了一趟拳,然後才坐下來開始修煉。

  對於他這種天賦不好的人來說,吸收靈氣是最困難的,當身體裡已經有了大量的靈氣,那麽剩下的就水到渠成了。

  短短半個小時,就讓他感覺有以往修煉幾十天的修煉進度,當然,痛也是真痛。

  但飛速上漲的修為,讓他忽略了遠超以往的疼痛。

  半個小時後,林缺欣喜地睜開眼睛,他感覺自己淬煉身體的進度上升了好大一截!

  他以前從沒吃過丹藥,沒想到這類東西這麽有用。

  怪不得有人在電視上說現代煉氣是天賦和資源的共同作用,就算你天賦不好,但隻要有錢,資源足夠,照樣能一路升上去,就跟以往富豪就算出身不好,但錢多了,照樣能躋身上流社會。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社會,你錢多了,就是比普通人擁有更多的機會。

  林缺的家庭隻能說普通,勉強能掙扎在溫飽線上,以往沒有這個機會,但現在,去了那個世界後,林缺想了想,覺得自己哪怕在那個世界什麽都不做,光修煉,5~6倍的靈氣濃度,就能讓自己比現實中最天才的天才修煉速度還快了。

  更別說那個世界還有靈氣濃鬱,堪比一顆煉靈丹的竹鼠。

  林缺想去那個世界的心更火熱了。

  但看了一眼懸浮在天花板上的學生證,林缺知道,沒有它的同意,自己哪裡都不能去。

  自己還是那個自己,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你還想再去嗎?”

  天花板上的學生證突然舞動起來,在空中留下這麽一段發光的字跡。

  林缺當然還想再去,他想知道那個世界是因為什麽原因變成那副樣子,也想用那個世界的資源來幫助自己修煉。

  “晚上。”學生證言簡意賅地在空中寫道。

  這是說晚上才能過去?林缺若有所思,如果不是學生證故意吊自己胃口,那麽可能是它自己也有所限制,比如說不能太頻繁地過去,或者是隻能在某一固定時間段過去。

  究竟是哪一種可能,林缺現在也不太清楚。

  這時候是下午兩點,距離晚上還有蠻長一段時間,林缺便翻開周末作業,邊做邊等了起來。

  “對了,我該怎麽稱呼你?”林缺突然道,他一直都在心裡把學生證叫做“學生證”的,但顯然口頭不能這麽叫。

  “我小時候有一隻狗,叫做狗蛋,你就叫做狗糞吧。”林缺接著又道。

  眼看學生證沒有反應,林缺尷尬地又笑了兩聲:“我開玩笑的,嘿嘿,你就叫做小卡,畢竟你是張卡片嘛。”

  “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就這麽稱呼你了。”學生證依舊無動於衷。

  “那就這樣了,歡迎來到我們家,小卡!”林缺大聲道。

  聽到這句話,學生證像是受到了什麽觸動,卡面微微顫動了一絲,但緊接著又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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