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李賀繼續給黑子梳著卷發，空氣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五指從頭頂探入，輕輕的揉著，然後又順著滑下……

　　突兀的。

　　黑子低著頭，看不清表情，“X先生……如果，如果我回去了，還會見面的嗎?”

　　李賀停了一瞬，沒有回話，只是動作更加輕柔了一些。

　　最終，隨著時間，他手部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黑子?”

　　李賀試探性的輕柔叫了一聲，換來的是平穩舒緩的呼吸聲。

　　他手一松，黑子整個人便倒在了懷中，柔順的卷發調皮的落在緊閉的雙眼上。

　　李賀將卷發撥開，便再次看到了眉心的紅色疤痕，有些顯眼刺目。

　　“這個疤痕，也得處理一下。”

　　他歎了口氣，右手探到了黑子的雙腿膝蓋下，左手稍一用力，便將她抱到了床上。

　　緊接著他給其蓋上被子，掖好被角後對著落地鏡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裝。

　　李賀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二十分。

　　他轉身出去，如果沒猜測的話，托尼現在應該正在等他。

　　況且，需要的東西也已經到位了。

　　李賀出門之前，將手中的茶色卷發鄭重的收好。

　　緊接著，他用法力在黑子的身下布設了一個傳送法陣。

　　當然，這種法陣與其說是法陣，不如說是一個不斷需要他維持的傳送法術。

　　好處是可以隨時打開傳送，缺點是會佔據一部分法力意識。

　　自然更加比不上卡西利亞斯當時隕石天降的精妙。

　　李賀出門之後，直接向著前方走去，兩側的金屬倉壁在燈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亮光。

　　對於托尼·斯塔克這個人物而言，其最在意的是什麽?

　　是感情?

　　還是說，人?

　　托尼在最後能為了佩珀女士放棄胸口的最新代方舟反應堆，盡量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托尼能夠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是死於冬兵之手後卻還是轉身離去，一方面是由於冬兵只是‘傀儡’、‘刀子’，但是，這其中難道跟史蒂夫·羅傑斯一點關系都沒有麽?

　　恐怕也不盡然。

　　對於托尼·斯塔克這種可以說是享受過一切擁有一切的人物而言，需要的不是錢亦或者其他利益，反而應該是用錢買不到的東西。

　　李賀一邊走一邊分析著托尼·斯塔克這個存在個體。

　　對於法師而言，這可是基本功。

　　而且，也關系著他的一部分布局。

　　等他來到飛機中部的餐廳後，白色沙發圍成的沙龍中只有兩人。

　　一側的沙發上，托尼正穿著白色睡衣，端著一杯紅酒，其身側則是點著腳尖抿嘴的佩珀。

　　而兩人身前則是一瓶印有法文的紅酒以及三個盛有紅酒的高腳杯。

　　“托尼，你的助手真是一點都不會撒謊。”

　　李賀笑了笑，坐在了托尼的對面，也從桌面上拿起了一杯紅酒飲了一口。

　　方才佩珀過來可不僅僅是因為聽到聲音，恐怕還是受了托尼的指示。

　　至於理由——很可能是想跟他單單談談。

　　他很直白的道:“你覺得，平行世界的你媽還是你媽麽?”

　　這是一個比較難解的問題。

　　托尼臉色一僵，沒有想到眼前人的話語會如此直接。

　　李賀沒有多說什麽，淡淡的道:“如果你認為是的話，我手裡有瑪利亞和霍華德的照片，視頻。

”　　他手中能夠吸引托尼的無外乎是情報。

　　主宇宙霍華德，瑪利亞的存在，這個時代霍華德遺留下來的新元素，以及……托尼·斯塔克父母死亡的真相。

　　當然，可能還有法術。

　　他手中籌碼應該就是這些。

　　平行世界的你爸媽還是你爸媽麽?托尼眼神有些複雜，他其實也考慮過創造時光機——但那是神智不正常的時候。

　　現實是，人就得接受現實。

　　“我，我遺憾的是我跟他，跟我父親最後見面的時候還在吵架。”托尼抿了抿嘴，撇開頭，他舔了舔嘴唇，“而我母親，她，本來不該如此的。”

　　車禍，真的會有那麽簡單麽?

　　也許，他父親的死，的確稱得上“因果報應”，哪怕不說別的，全世界恨他的人也多到數不清。

　　每時每刻，都有印刻‘STARK’標志的子彈打入人體，無數的武器被研製運往世界各地。

　　所以，無論是他還是他父親，都稱不上‘無辜’，被暗殺，被劫持，被人記恨，這些都很理所當然。

　　但是，他母親……

　　“我母親，她是無辜的。”托尼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抱歉，我理解不了你的傷感。”李賀眼神平靜，“因為對於我而言，霍華德·斯塔克以及瑪利亞活得好好的，以後也會如此。”

　　托尼深吸了口氣，將酒杯放下，“我最想要的是你的手段，穿梭世界的方法，這你能給我麽?”

　　李賀嘴角微微一翹，似乎顯得很無奈，他‘突兀的往後一靠，眼神飄忽中帶著絲絲落寞，甚至於左手不斷的握緊松開’……

　　最終他以一種極為鄭重的語氣反問道:“托尼·斯塔克，你做好被一位冕下注視的準備了麽?”

　　李賀此言一出，佩珀和托尼對視了一眼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佩珀眼神動了動， 但也僅僅只是點了點腳尖，壓抑住了開口的欲望。

　　托尼則摩挲了一下下頜的胡須，“你……”他突然笑了出來，“……什麽意思?你不會想說，這跟什麽神鬼有關吧?”

　　他起身探出手‘?’，“等等，剛才的法術我信，但我更相信那只是一種科學，另類的科學。”

　　“但你若是想要跟我說神什麽的，恐怕……你還不如給我說，你掌握了次元穿越裝置。”托尼說著又笑出了聲。

　　然而，他發現，對面的人根本面無表情，於是又面色僵硬了下去。

　　“古代人將腳下的大地，天空當做神來崇拜，這是因為大地天空是他們無法理解之存在。”

　　李賀悠然的品著紅酒，“托尼，我也懂科學，所以思考過神是什麽。”

　　他將酒杯放下，目光平視，“假設一下，托尼，如果你腳下的這顆星球有意識的話，它是什麽?”

　　“當然，也許這可以看做宇宙的一種強大生命，那麽托尼，如果黑洞，我們人類如今依然無法探測理解的黑洞，它如果有意識的話，你認為它是什麽?”

　　“最後，如果，一個存在的靈魂能夠演變成黑洞一樣的話，你認為祂該是什麽?”

　　李賀沒有理會托尼逐漸驟然的眉頭，平靜的晃著酒杯:“當然，這些你都可以不在意。”

　　“冕下只是傳下了禦命——”

　　“——托尼·斯塔克，如果你真有所求，就去卡瑪泰姬吧。”

　　他目光深邃，“必要的時候，冕下準許你誦念祂的名——”

　　“——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