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術!
葛荊瞬間反應過來,目光低垂,神識直接從靈台湧出,將他的頭護在中央。
“地尊...”
就在那道血色即將撲來之際,牟雲鎬冷哼一聲,眼眸也是一閃,一道邪魅的月色掃來,隔空將那道血色阻擋。
血色瞳光和月色瞳光凌空相遇,看似無聲無息的湮滅,實則六個人的腦海同時傳來轟然一聲悶響。
響聲很重,震得六個人頭痛欲裂,目眩神迷。
“牟雲鎬你想做什麽,三族協約你不遵守,大明玄者你還要護著嗎?”
石崇臉色一沉,將目光收回投向牟雲鎬。
他的聲音很平淡,可從他的眼神裡卻能看出無法掩藏的憤怒。
三族協約?
葛荊有拿魔心經護佑神魂,靈台又被淬煉得如同金剛琉璃,故而一聲轟鳴在腦海裡嗡鳴,他仍然清晰的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
三族協議你不遵守,大明玄者你還要護著..
牟雲鎬會心生善念護佑大明玄者嗎?
絕對不可能,牟雲鎬護佑的是他。
這點葛荊很明白。
可不遵守三族協議是什麽?
葛荊心念一轉,隨即就想到這幾年大亂中西域高原所做的一切。
似乎,名義上西域、北域和大元結盟,共同入侵大明,可實際上呢?
北域有十七位霸主結盟,一共拿出四十萬大軍,玄者無數。
大元王朝因為間隔數個行省的原因,軍隊根本過不來,可援助而來的強者無數,桎梏住一個點蒼派就功績無數了。
可西域呢,到現在為止,除了挑起五蓮山侗寨反叛,其他,除了宗師戰出點力外,就只和葛荊發生一些齷蹉。
拿魔心經緩緩運轉,一股清涼氣息在葛荊的腦海趟過,輕易的拂去錐心的痛楚,讓他神志恢復清明。
葛荊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起,用眼角余光隱晦的掃過牟雲鎬。
他不敢直視天空上的兩位地尊。
地尊的神識何其強大,任何人眸光直視他們,都會被他們感知,無一遺漏。
似乎,西域的一舉一動真的不像入侵大明。
他們想要做什麽?
像西域高原這般勢力,做任何事都不會毫無因由,尤其是三族協約這樣重大事情。
要做就要做好,如果三心二意,一點好處都不會有。
你以為不攻擊大明,大明就會領你的情誼。
你以為不攻擊大明,北域、大元就會放過你們。
三心二意,三方都會被他們得罪。
可偏偏西域就這麽做了。
為什麽?
突然,石崇的頭一扭,一對血眸垂落,直視下面的六個人。
剛才他以瞳術滅殺這六個人,不過是隨手而為,可偏偏牟雲鎬竟然會出手阻擋。
為什麽?
牟雲鎬可是地尊,可是西域大荒古城之主,能讓他主動出手,絕對不會毫無緣由。
他們?
六位大明玄者,是誰?
石崇眼眸一亮就要再度出手。
“三洞主!”
陡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緊接著一個紫紅袍出現在他的身前。
石崇兩眼一凝,沉聲道:“龐神捕!”
竟然是陝西行省清吏督捕司都指揮使,地尊龐遊。
石崇臉上不禁浮起一凝重,頭向左右環視。
四野寂靜,空無一人。
石崇目光回落,他看了眼龐遊,又把頭一轉,把目光投向牟雲鎬。
“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石崇心頭升起一抹十分不好的預感,看著牟雲鎬喝問起來:“不會是你跟大明勾結在一起坑殺北域和大元吧?”
牟雲鎬嘴角掛起一抹不屑道:“石崇,
你不是修血幕把腦袋修壞了吧,大明有什麽值得我牟雲鎬勾結的。”石崇一愣,隨即緩緩點頭。
地尊,幾乎不會說謊,尤其是牟雲鎬這般身份地位的人。
再說了,牟雲鎬說的不錯,大明跟西域高原疆域沒有接壤之處,能有什麽好勾結的。
“那...”
石崇看了眼龐遊。
龐遊則看著牟雲鎬,呵呵一笑道:“老龐是跟著牟城主過來的。”
“不放心牟某!”
牟雲鎬臉色不喜的看著龐遊。
龐遊憨笑道:“問題是,牟城主在這裡!”
牟雲鎬瞬間不說話了。
他昨天離開時說的是回歸大荒古城,卻在一日後又回到小昆侖山,值得不值得人相信,還用說嗎?
龐遊的身子轉了下,橫在葛荊六人正前方。
石崇也隨著他的移動,動了下,與龐遊、牟雲鎬成三角,三足鼎立而站。
牟雲鎬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葛荊道:“我,嗯,是小女說離開大明前想見見他的哥哥!”
所有人都是一愣。
然後就聽牟雲鎬輕喝一聲:“老厝!”
隨著牟雲鎬的聲音落下,在他身後百丈處無聲無息出現一道身影。
王者老厝,身旁還站著一個嬌小可愛的小女孩。
牟杞兒!
葛荊的眼不自覺的投了過去。
“哥哥...”
遠遠的牟杞兒輕呼一聲。
輕輕的、柔柔的,有著一絲嬌嬌糯糯的感覺,讓葛荊的心忍不住一軟。
牟雲鎬的手向後一探,隔空抓起牟杞兒,順勢向前一甩。
刷的一下,牟杞兒嬌小的身軀就渾然無視葛荊的風域,輕輕的出現在他身前。
葛荊眉頭微微一動,隨即恢復正常。
他僅是宗師,而牟雲鎬是地尊,相差兩個大境界,修為已經無法計算,無視他的領域,這不很正常嗎?
所以他將一切雜念全部拋在腦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小人,他唯一承認的父系血親。
“小、小杞兒!”
葛荊的手微微顫抖著,最後化為穩定,落在牟杞兒的肩頭。
“哥哥...”
牟杞兒粉紅的雙唇嚅動了一下,然後呼的一頭扎在葛荊的懷裡。
葛荊身子一震,沒有躲,而是輕輕的把牟杞兒攬在懷中。
他的手緩緩抬起,落在女孩的頭上,輕輕拍了拍。
“哥哥、女兒...”
看著山坡上溫馨的一幕,石崇猛然驚醒,眼皮一撩叫道:“他就是血狼葛荊,原來如此!”
牟雲鎬靜立在空中,沒有說話,雙目直視下面的兒子、女兒,剛毅的眼眸在這一刻竟然露出一抹溫柔來。
山坡上,葛荊和牟杞兒相擁片刻,葛荊松開左臂,身子向後退了半步。
牟杞兒感知到溫暖的懷抱堅實的胸膛遠離,抬頭望著葛荊,眼中多出一抹失落,低聲道:“哥哥,我們要回去了,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葛荊笑了笑,看著牟杞兒,微微搖頭道:“不回去,我,終其一生都不會踏進西域高原一步!”
“啊,不要!”
牟杞兒失聲而叫。
葛荊淡然一笑,反手從腰裡掏出一柄半尺長紫黑色的木製匕首遞給牟杞兒。
是和他手中赤檉木劍取自同一株陰沉木製成,原來他是準備在赤檉木劍被毀掉後,替換的備用品。
既然有機會與妹妹見面,多少留個東西做禮物,算是個念想吧!
牟杞兒低頭看了看身前的木匕首,又抬頭看了眼哥哥。
半晌,她抬起雙手接過這把簡陋的匕首,以前就算丟在地上都不會被她看上一眼的東西。
牟杞兒抿著嘴,仿若捧著什麽珍寶一般攬在懷中。
說起來,牟杞兒跟葛荊只見過兩次面,根本不會有什麽感情在。
可就因為血脈相連的原因,不管是她還是葛荊,對對方都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重視並珍惜。
牟杞兒右手抱著匕首,左手在腰間摸了一下,摘下一柄半尺長的黑色匕首遞向葛荊。
“哥哥,這是杞兒十歲時爺爺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今天,給你!”
葛荊低頭看著牟杞兒的手。
纖細白嫩的小手,手裡正握著一個不知名的獸皮製成的劍鞘,遞向他的是一段潔白玉管制成的劍柄。
葛荊嘴角向上微翹,流出一抹笑意,也伸出左手接過匕首。
“哥哥,要去看杞兒。”
葛荊搖了搖頭。
不等他說話,小女孩連忙伸手擋住葛荊的嘴,“哥哥,不要說終其一生不踏進西域高原,杞兒會想你的。”
小女孩的臉上,眼中露出一抹哀求之色。
可惜,葛荊的臉上仍然帶著堅定,搖了搖頭。
“哥哥!”
小女孩心痛的叫了一聲。
葛荊沒有說話,仰起頭仰望天空的牟雲鎬,眼中充滿了堅毅與果決。
牟雲鎬歎息一聲,手向前一抓,反手向後一甩,小女孩倏地一聲落向老厝:“老厝,帶她先走。”
老厝抬手虛空一引,接過牟杞兒,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哥哥,要看我去啊!”
牟杞兒嬌嫩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卻沒有得到回應。
“葛荊,為什麽不說話!”
牟雲鎬的眼微微一眯,看著葛荊怒喝一聲。
葛荊嘴角流出一抹譏諷的笑意,“西域高原我永生都不會去!”
牟雲鎬眼眸變得有些陰冷,“有時候可容不得你!”
葛荊身子一長,看著牟雲鎬眼眸也有些陰冷道:“卻也容不得你!”
“是嗎?”
牟雲鎬的手微微抬起。
葛荊也不去看他,頭微微一轉道:“西域高原,我敢保證,我會和母親一樣,即便屍骨無存也不會讓你抓到一絲!”
瞬間,牟雲鎬的手停頓在空中。
宗師面對地尊時的確是毫無還手之力,可他們掌控不了生卻能掌控得了死。
修出神魂的宗師,自爆是誰都控制不了的,天帝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