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大漠金駝杜成煌向前邁了一步,只是吐出一個字,指著車廂背影,下面的話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說什麽,更不知道如果葛荊真的停下來在動手的話,他又能做什麽。
正面相扛,絕對不是對手,叫人合圍,結果也不好保證。
“駝王,就這麽忍了?”
兩個輕響過後,一高一低兩個老人站在他身前,看著他。
高大的老人是九變霸主藍河,身形高挑面帶笑容,手裡搓著一支折扇忽扇忽扇的搖著,陡然看去不像一位霸主,倒向是一位儒者。
個子不高的老人是無牙鼠王甄武金,一個三角眼,閃爍著好奇得如同天真兒童的光芒,小巧的紅唇突出一對暴突金牙,讓他的臉多出一絲扭曲。
兩位雖是霸主,看上去卻都不是窮凶極惡,相反還有些可親可近的氣息。
“不忍又如何...”
杜成煌猛吸一口氣,平舒下激動的心神,反問了一句。
藍河、甄武金想了一下,也點點頭。
“他應該就是大腦姑臧城的那位葛荊大神?”
杜成煌抬手點住手腕的穴道,止住傷口處兀自流淌的血。
兩位霸主同手頷首,甄武金桀桀笑了一聲,“能如此輕易傷到你,想來就是這位了。畢竟,是能夠斬殺麻衣人的主。”
藍河也道:“沒兩下子能行嗎,別忘了,他身上還背著密幽必殺令呢?”
說完,他看著杜成煌笑了。
杜成煌苦笑一聲:“我到沒過賺取必殺令的賞金,只是想試一試他是否擔得起這麽大的威名,沒想到,他的身手、他的膽量,猶在傳說之上....這手是真黑啊,一點情面都不給!”
甄武金突然冷笑一聲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以前不知道,現在....”
他的手指在客棧前撮土成爐的香火上指了指:“我不信你還想不到。”
杜成煌沉默。
甄武金回手指了指橫屍在地的常老九,冷然道:“然後,他是什麽人,兩年前做了什麽事,現在那位想要報仇,你還拿他作借口,沒斬殺你,都是他性格好。換做是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杜成煌苦笑起來:“我不是忘了嗎?”
“忘了....”
甄武金再度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藍河也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真的!”
杜成煌乾巴巴的追了一句。
甄武金冷笑道:“你真不是為了那兩個孩子....”
瞬間,杜成煌和藍河的臉都是一僵。
顯然他們都是這麽想的。
“那兩個孩子到底是什麽人,能夠鬧出這麽大的風波?”
沉默了一會兒,甄武金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顯然三個人是不可能知道楊驚雷、楊雨池的身份。
寧王謀逆事情雖然很大,搞得大明王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其中隱秘,能知道的人還是太少。
沙洲集三大巨頭的名頭很大,實際控制的地盤也是不小,從停沙嶺往北,包括黑沙荒野在內,一路到流沙荒漠都聲名赫赫。
可若是拿到大明王朝,還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勢力。
沒辦法,高手太少,高端武力也太低。
都不要說中州,就連北塞山奇門堡和三危山長惡堂他們都比不過,要不然兩年前沙洲客棧大戰,也不能任由他們肆虐,而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冒頭。
不過,即便他們再弱,見識過當年的事後,也幾次三番打探,直到今天都沒有完全放棄。
就是這麽用心,他們才有意無意的知道一些細枝末節,知道裡面隱藏著十分了不得的隱秘。
所以,今天葛荊他們剛剛進入沙洲集,三大巨頭就急不可耐的同時出現。只是他們沒想到,杜成煌不過是想稍作試探就被葛荊狠狠的懟了回去,甚至手黑的,差點沒把他交待在這裡。
甘心放棄嗎?
這就像一塊肥肉吊在狗嘴旁,一吊就是兩年,現在想把這塊肥肉拿走,狗能讓嗎?
絕對不可能的。
三個人三道指令發出,整個沙洲集都動了起來。
然後,沒用手下,三位巨頭親自碼著葛荊的車轍印,追了過去。
葛荊沒在意誰跟在他身旁,自顧自的趕著馬車來到一家雜貨鋪停下。
走進鋪子,葛荊在櫃台上隨意的拍出三塊三兩三錢的銀子,然後挑選起補給。
雜貨鋪老板掃了眼呈三角狀排列的三塊銀子,呆愕一下,然後迅速把銀子收入袖口:“客官都要寫什麽?”
葛荊俯身提起一個口袋,隨意抓著隨手塞著也隨意問道:“刀胡子還有漏網之魚嗎?”
雜貨鋪老板有些懵,但嘴上卻一絲未停的回答道:“沒有了, 兩年前被一位凶人斬殺,有點漏網之魚也被荊棘嶺和一些散人全部斬殺了。”
“哦,那知道他們當年屠村是為了什麽嗎?”
葛荊繼續問道。
雜貨鋪老板眉頭皺了一下,看著葛荊沒說話。
葛荊這時已經裝滿一整待補給,直起腰,走到櫃台前,順著腰帶掏出象牙牌拍在桌上。
這塊象牙牌本來是葛荊的身份令牌,左上銘刻司刑,下面是清吏督捕司,右側是葛荊的名字。
後來刁禦又給他一套六扇門珠鏈,結果讓葛荊把象牙牌掛在珠鏈上。
司刑象牙牌是官,六扇門捕快是吏,這樣一掛,官吏到他這裡倒是合一了。
“快收起來....”
雜貨鋪老板看到這一套東西,頓時臉上一慌,連忙伸手一推,把象牙牌塞在葛荊手裡。
葛荊隨意把東西塞進腰帶,靜靜的看著老板:“屠村!”
老板靜了一下,俯身從櫃台裡摸出一個小本塞進葛荊手裡:“事很複雜,你回去慢慢看。”
葛荊默默頷首提著布袋走了出去。
雜貨鋪老板啞然,兩隻眼睛呆呆的看著葛荊手裡的布袋,想說一句,你的銀子不夠。
可就在他想說時腦海裡卻浮現出珠鏈掛著的象牙牌。
他的嘴動了動,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馬車咕嚕嚕的離開雜貨鋪,然後又在一間客棧處停下,時間未久,又咕嚕嚕的走出沙洲集。
一前一後兩個店鋪,葛荊吃喝用度全部補充完畢。
沒有人敢阻攔,甚至,暗中搗鬼的都沒有。
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葛荊駕馭著馬車,離開了沙洲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