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姑臧城龍蛇混雜,在大能的人也不能完全知曉誰在誰不在,更不能完全掌握他們的行蹤。
掌握不了,卻能大致知曉幾條路線。
“密幽和十三暗手若想進城,最合適的方向是南門。”
僅是這一句話,葛荊就飛身而走,幾個起落,從西北城飛躍到了西城,然後一拐到了中城,然後穿過中城廣夏門,來到南城端門前,尋了一棟高樓坐了下來。
是與不是,行與不行,大概也就這兩日之間,葛荊很有耐心等待麻衣人和胡勒的到來。
他卻是不知,在他從西北城離開之際,展眺、高凌風兩人巡視一圈不果,遇到了五連峰李宣和紫霞宗喬一帆,不知為何打了起來。
自然也不會知道,玉香春、席應真帶著刁禦、藍娘走進一棟道觀。
道觀偏向西南,地勢較周圍略高,為林木包圍,僅在東方留有一條青石板道綿延而下。板道中央還有一條清水汩汩流淌,川流不息。
微風拂動著林木枝葉搖曳,颯颯作響,混著溪水流動的聲音,鬧中取靜,任誰走進都能感知到一分道家的樸素自然,感覺到人與自然那一份天人合一。
清幽靜謐、幽深自然,可惜都不過是表面。
玉香春領著幾個人走進,穿過一道銘刻著賓遐觀的牌樓,荀無影從裡面迎了出來。
他笑著抱了一下刁禦,刁禦在他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荀無影沒有說話領著他們穿過石階,穿過靈宮殿,繞過中央大殿四禦殿旁向左一拐,走進一棟二層小樓雲集山房。
雲集山房為藏經閣,亦為觀中長老為弟子演法之所,一層較為空曠,二層多為道法書籍,時不時就能看到有道士捧著經書在那研讀。
荀無影領著四人匆匆走過,偶有道士瞥目觀看,多數道士彷如沁浸書籍之中,對他們無動於衷。
刁禦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都是四爺的人?”
藍娘默默頷首,沒有說話。
玉香春、席應真一邊走著一邊簡單整理一下衣襟,等到內室門前停下。
荀無影走了過去,叩門應喝,等裡面傳來聲音後才看門將四個人迎了進去。
進到裡面,朱栴正中太師椅上高坐,一側楊驚雷、楊雨池圍著一面方桌下著棋。
兩個人看著棋盤,嘴裡嘰嘰咕咕不知道說著什麽,隨手抓著棋子嘩嘩作響,心顯然不在棋盤上。
“是他倆...”
席應真的眼隨意掃過,不認識他倆,玉香春的腳步卻是一緩,挑起柳葉眉回頭瞪了刁禦一眼。
刁禦的心也是一跳:“這兩位祖宗怎麽在這裡?”
她們的動作雖小,卻並未瞞過朱栴的眼,朱栴直接笑道:“這兩個孩子你認識?”
刁禦激靈一下精神起來,應聲道:“回四爺,算是認識吧?”
“算是...”
朱栴有些奇怪。
楊驚雷哥倆聞聲抬頭,一眼看到刁禦,蹭的一下跳了起來,跑過來拉著刁禦的手疾呼,“刁大叔,我叔叔呢?”
“你叔叔在呢,在呢。”
刁禦拍著兩個小家夥的肩頭,連連安慰。
然後抬頭看著朱栴道:“四爺,他們的叔叔跟小的是好朋友,剛剛才分手。”
朱栴點點頭:“我聽說了,萬秋閣劍王圖賞鑒,很大的事情啊!”
時間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劍王圖賞鑒卻已然傳遍整個姑臧城,事情搞的真是很大。
刁禦苦笑道:“四爺,沒辦法啊,天知道是誰的手筆,天降兩張劍王圖在手,若不是提前出手,恐怕我們都得陷進去。有心算無心,姑臧城,咱們的力量畢竟有些弱。
”朱栴眼一凝,有些不悅。
刁禦繼續道:“這種算計,看的都是高手。城裡動手,總不能調動官兵圍殺吧。驚擾到百姓,您可以,下面人卻不好交代。”
朱栴啞然。
玉香春上前一步道:“四爺,六扇門我們算是最強了,王小余不再,真沒人能保護得了您。”
朱栴臉色冷然:“他們是誰,還需要王小余這個等級的高手?”
“密幽九幽王出不了京,但八厲最少會來兩個,十三暗手刀梟胡勒也有可能會來,即使不來,最少麻衣人這個等級會來幾位。再加上其他同等級高手,光憑咱們這裡的人手,恐怕護佑不了您的周全。”
玉香春臉上泛起一抹苦澀。
朱栴眉頭緊了緊,有些不悅。
席應真跟著上前一步道:“四爺,您獨自穿越崆峒山,身邊高手不再,萬一受到驚擾。光憑十九娘,我倆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朱栴眼神一挑,看著席應真。
席應真哼了一聲道:“要是十九娘和我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 既然都集合在一起了,您要出點什麽事,回去老爺子還不打死我倆啊!”
玉香春也呲了疵牙,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
朱栴聽到這話,是氣也氣不得,笑又笑不得。
“真有這麽嚴重?”
他哼了一聲。
玉香春連忙點頭道:“您想想,純陽洞裡一個小賊就能把劍王圖盜取,假不假。還有,兩張劍王圖直接落在我和四娘手裡,算計什麽呢?如此旁若無人的樣子,不就是想把事情搞大嗎?”
席應真急忙接口道:“再說了,連我和十九娘都變成他手中的籌碼,您,我們還真不放心!”
朱栴臉色有些凝重。
刁禦又道:“四爺,您是不知道,萬秋閣裡聚合十五家勢力,豔迷一出手,全都放棄了。而後呢,打殺幾場是必然的事。”
玉香春點頭道:“這裡就三張劍王圖了,再加上越嶲郡陸家隱藏的最後一張劍王圖,十九張劍王圖必然會在姑臧城同時出現,到那時,什麽樣的高手出現都不足為奇。九幽王這是圖謀什麽呢?可怕啊....”
朱栴呼吸逐漸加重。
有些事,玉香春、席應真她們不知道,他卻能知曉一二,想來想去,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九幽王,劉鄲。拱衛司、內務府...”
他臉色陰沉,冷冷的吐出幾個字,不經意間卻讓玉香春、席應真、刁禦同時色變。
呼的一下低下了頭,再不敢抬頭去看朱栴。
朱栴臉色微冷,站起身來:“刁禦,我跟四娘十九年先走。你暫時留下,稍後把這兩個孩子交還給葛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