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弓箭指向客棧。
手指微松。
‘嘣!’
一聲嗡鳴,箭矢如同蜂巢炸響般,整齊飛入客棧。
葛荊臉色一變,身子一轉貼緊貼牆上。
咄咄咄,利箭洞穿木桌,透出外面險些傷到人。
一下子所有人的臉都變了色。
咄咄咄,又一氣強弓拉響,有幾支利箭更是透過牆體穿了進來。
“他嗎的,這不是殺人,是要拆樓啊!”
刁禦一聲尖叫,扯過一把木桌順著窗口扔了出去。
玄元渡過木桌頂著十幾支利箭飛了出去,竟然沒有一支箭能將它洞穿。
弓箭手們身形向外一閃,飛速搭上第二支箭。
或上或下,或前或後。
眨眼將木桌以及木桌後的區域籠罩。
刁禦就在木桌後,後背抵著木桌,蜷曲成球狀。
元氣一轉,人在空中滴溜一下轉了過來。
雙腳一伸蹬著木桌躥了出去。
弓箭手一聲驚叫,刁禦已經揮著抹布殺了進去。
抹布一裹,束布成棍,橫掃過去威力絕不亞於鐵棍的殺傷力。
這群弓箭手幾乎是沾上即死,碰上就亡。
一時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三十多個弓箭手片刻之間被刁禦清除一空。
“小子,你找死!”
陡然一個陰森凌冽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緊接著一道黑影電閃而至。
人未到,已然劈空一掌拍了過來。
刁禦聽得風聲,來不及回頭,反手布棍劈了過去。
嘭的一聲悶響傳來。
布棍應聲崩裂,撒花般鋪散在空中,如蝴蝶樣舞蹈。
“讀心掌,你是刀首麻衣人...”
刁禦在空中一個翻滾,落地後一口鮮血噴出。
“啊,麻衣人,你他嗎的敢傷我小二。”
在半空大打出手的掌櫃的聽到刁禦的驚呼,看到刁禦被人打吐了血,頓時臉色一變,怒吼著從空中飛了下來,不管不顧的衝向麻衣人。
“麻衣人...他就是刀首麻衣人...”
隱在窗口牆後的葛荊聽到這裡再也沉不住氣,翻身站在窗口,一眼不眨的看著麻衣人。
葛荊雖然在追蹤刀梟胡勒和刀首麻衣人,可實際根本不認識他們。
響沙灣被刀胡子屠戮時,他不僅是近乎半昏迷狀態,身上還摞著好幾個人。
可是,麻衣人曾經用神識鋪散整個響沙灣,那種感覺他卻從不曾忘記。
窗口前,葛荊深深的看了麻衣人一眼,然後默默的閉上雙眼,用心去感知麻衣人的氣息。
掌櫃的從空中如同鷹隼般撲了下來,這讓麻衣人雖然感覺到有人在窺探與他,卻不得不面對掌櫃的的從天而降的雙掌。
“讓你他嗎的打壞我的客棧,讓你他嗎的打傷我的人,我讓你打,我讓你打...”
掌櫃的狀若瘋魔一般,一邊喝罵一邊揮舞著雙掌,劈頭蓋臉砸向麻衣人。
麻衣人隻擋了兩招眉頭就是一皺。
因為掌櫃的身形飆動,鋪得滿天都是她的身影。
霎那間揮出百拳。
全是進攻無一防守,不管不顧,毫無章法。
招招都是要害,招招都在以傷換傷,倉促之下讓他不得不防。
“你修的竟然是瘋魔拳...變態...”
麻衣人看著掌櫃的那驚天地泣鬼神,充滿了無盡的癲狂之意的拳勢,臉色不禁大變,
忍不住罵了一聲。 “瘋魔拳?”
葛荊眺望天空,看著掌櫃的嬌弱身軀展現出威猛癲狂之勢,頓時眼眸精光一閃。
“瘋魔拳,武林第一剛手。拳勢以砸、捶為主,全程攻擊無一守勢。其意更是心靜、無情,以極致的太上忘情之心控制極致的瘋狂癲魔之意。我意癲狂,不成佛就成魔,掌櫃的最喜歡這一套了。”
王小余不知何時站在葛荊身旁,看著半空中的玉香春,忍不住歎息一聲。
葛荊咧了下嘴,看著麻衣人。
麻衣人認出瘋魔拳就知道,再不能退讓也不能防守了。
瘋魔拳有武林第一剛手之稱,不是他威力如何的大,而是他攻擊如何的強。
一百零八手盡皆攻擊而無一式防守,招法連綿不絕,如果任由她攻擊下去。
玉香春的氣勢只會越來越盛,拳勢只會越來越強,而不會給他一絲還手余地。
想到這裡,麻衣人身形在空中一定,兩隻袍袖猛然在空中一旋,團出兩隻風車盾牌在身前一抵。
砰砰砰,一連串如同雨打芭蕉般密集的響聲傳來。
掌櫃的無盡拳影落下,竟然不能讓麻衣人移動分毫。
兩團風車忽而在上,忽而在下,忽而在左,忽而在右。
麻衣人逆著從天而落的無盡拳影,溯流而上,那威勢看的葛荊臉色一沉。
小余哥同時低呼一聲:“不好,掌櫃的危險了。”
還不待兩人說什麽,陡然一陣箭雨鋪天蓋地而來,幾乎將天上地下所有人全部囊括其中。
葛荊左腳向後錯步,閃身,後背貼著牆體而站。
迎面正好透過弄堂看到後廚人影幢幢。
葛荊低呼一聲:“小余哥...”
王小余聞聲錯步向後一看,正好看到後廚兩具屍體破空被扔了過來。
“三洋、四海...”
屍體尚未落地王小余一眼掃過,已然看清那插滿了箭矢、暗器的兩個人是誰,驚呼一聲躥了過去。
沙洲客棧前堂後廚其實人不少,一個掌櫃三個跑趟,一個大廚兩個雜工,後來又多了一個葛荊,合計八個人。
剛才兩輪攻擊,所有人都注意前堂正門,卻忘記,其實後廚哪裡一樣通大道。
葛荊和王小余走出來是因為後廚還有兩個雜工,身手一樣不錯,卻不想敵人並非強攻,而是萬箭齊發,暗器偷襲。
一個不防,兩人折在了這裡。
“小心...”
葛荊的身體不宜劇烈行動,一個跨步過去,抓著兩個木凳順著弄堂扔了過去。
王小余聽到葛荊的叫聲,身子就勢一伏,然後就聽到頭頂身前一陣破空聲傳來。
“又他嗎是弓箭!”
王小余知道弄堂不過五尺長,箭雨密布根本不會給他躲閃的空間。
如果利箭暗器持續不斷的話他根本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或是強行衝進去,或則退回去。
隻是,無論是進是退,他都無法保證不受傷。
而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身後傳來沉悶的破空之聲。
呼呼...
王小余陡然彈起,斜斜的向後躍去。
凌空,翻身。
越過兩隻木凳。
同時,王小余的兩根手臂在空中探出,在飛舞的木凳一角上微微一拂。
木凳瞬間在空中疾速翻轉起來,風車樣的飛向後廚。
啪啪啪...
旋轉如風車般的木凳呼嘯著,掃落布滿整個弄堂的利箭,然後嘭的一聲,在後廚炸成碎片灑滿空間。
啊啊啊!
幾聲驚呼從後廚傳來。
然後,在王小余落地時,四根飛梭破空而來,緊隨其後的是四把鋼刀。
王小余閃身撲倒在地,翻滾之際直接抄起兩根羽箭。
羽箭破空,直接挑落兩枚飛梭。
咄咄...
就在飛梭橫空飛過時,兩枚鋼針一閃而至,後來居上的點中飛梭尾部。
飛梭橫空變向,一枚斜斜的刺向葛荊,另一枚直接折返,在鐵竹毫無反應的情況下刺進他的軟肋。
葛荊的身體狀況不好,卻不代表他全無還手之力。
腳下一錯,手腕一曲赤檉隨之彈起,精準的點中飛梭上部。
飛梭被輕輕一磕,第二次改變飛行的方向,穿過窗口,斜斜的飛向麻衣人。
哪裡,麻衣人兩隻袍袖上下翻飛,強硬的泯滅玉香春滿天拳影,強行的擠壓著她的生存空間。
面對著滿空炫舞,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的袍袖,玉香春明顯有些後繼無力。
對攻,顯然她已經不是麻衣人的對手,可要脫身,飛舞在空中的她顯然也不容易。
恰在這時,麻衣人兩隻袍袖從兩側擠壓過來,明顯是要把勝負定於一擊之間。
這一擊,玉香春無法躲避,也不能躲避。因為如果躲避後退了,她的瘋魔拳將再也無法擁有如此拳勢、威勢。
可她同樣保證不了自己能取勝,甚至都保證不了自己活下來。
就在她進退兩難之際,余光中正好看到一點寒光從客棧窗口飛出,筆直的刺向麻衣人後背。
“機會...”
玉香春眼眸一亮,身形陀螺般轉動起來,向右一閃,雙拳重重的壓向麻衣人左側。
麻衣人清晰的感覺到玉香春有些古怪,但她的雙拳卻是毫不摻假的打了過來。
氣力十足,戰意衝天,根本沒有一絲虛假變招的可能。
既然是實打實的對攻麻衣人自然不會怕。
可當他身形微轉,雙袖撲出時他才聽聞身後一絲破空聲響。
麻衣人頓時明白玉香春眼中那絲古怪是什麽,不由怒喝一聲:“卑鄙...”
他左手袍袖向下一拂,力量全部度到右手袍袖之上。
袍袖帶著呼嘯聲砸向玉香春。
轟然一聲巨響。
瘋魔拳撞上袍袖,袍袖粉碎,散滿天空。
玉香春承受不住如此般的大力,一口鮮血噴出,摔落地上。
麻衣人則被瘋魔拳一撞,控制不住身形向後一退。
這一退,左側袍袖正好錯後,將他的左肋暴露出來,飛梭直接刺入左肋。
一枚飛梭,兩敗俱傷。
葛荊隻是一個想法卻沒想到會弄出這樣一個結果。
隻是,他的目光落在地面。
麻衣人在空中後退數步,飄落在地上,飛梭當啷一聲跌落地上。
雖然他軟肋浸出一道血絲,但仍然站的筆直,完好無事。